作者:王朔上篇经过一个星期艰苦的谈判和讨价还价,北河乡仍将工人的年薪卡在一千三,不肯降下来。这样,我只好放弃承包那个社对办的濒于倒闭的服装厂。一个朋友告诉我,一家位置很好的餐厅正在清理帐目,问我有无兴趣去当经理。我常去惠顾那家餐厅,知道其背景复杂,那伙人哪一个都是开罪不起的,便谢绝了。天色已晚,临街的高楼大厦间间灯火通明,雪亮的外国汽车川流不息,大街犹如一条快速流动的明晃晃的河。我随着密集的人群急急走着。商业区林立的霓虹灯使鲜丽的广告牌,琳琅的商品,花团锦簇的少男少女笼罩在红红绿绿,忽明忽暗的氛围中。一串豪华的大旅行车鱼贯停在一座金壁辉煌的大饭店门口,涌下成百挂着相机,满面笑容的外国游客,衣冠楚楚的侍者毕恭毕敬为他们示路。一个交通警察呵斥一个乱闯乱瞧的中国小伙子,小伙子满不在乎地说:...
作者:王朔“你回头看那个刚进门男的,就是那个瘦高个穿运动衣的。”赵蕾对周瑾说。餐馆里人头攒动,笑语喧哗。正午强烈的阳光被茶色玻璃隔在室外,室内阴凉昏暗,那个男人的脸阴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高高的鼻子十分突出。“这人怎么啦?”周瑾注视了那个人一眼,转回头来低声问赵蕾。“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国家恋爱队的一号种子选手——就是他。”“是么?”周瑾又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正在四下逡巡,寻找空座。“没觉得他特别有魅力嘛。”“长得是挺一般,说他是国家恋爱队的是因为他那种专业态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时不时自己把自个集训一下,就为了一旦上场,攻必克,战必胜——关山平。”赵蕾慢悠悠地拖长声音叫那个男人。“这人特有意思,招他叫来聊聊你就知道了。”赵蕾说,堆起笑脸朝闻声回头的关山平招手:“到这儿来,这儿有空座。”...
作者:王跃文第一章这年头,谁不相信谣言才是傻瓜。很多真实的故事,都从谣言开篇。谣言总是不幸应验,这很让梅次地区的百姓长见识。言语只不过多了几分演义色彩,或是艺术成分,大体上不会太离谱的。梅次这个地方,只要算个人物,多半会成为某个谣言的主人公。不然就不正常了。朱怀镜自然是个人物,只不过他刚刚到梅次赴任地委副书记,还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住房尚未安排妥当,朱怀镜暂住梅园宾馆五号楼。这是幢两层的贵宾楼,坐落在宾馆东南角的小山丘上。碧瓦飞檐,疑为仙苑。楼前叠石成山,凿土为池,树影扶疏。站在小山下面,只能望其隐约。小楼总共只有十六个大套间,平时不怎么住人,专门用来接待上级首长的。朱怀镜住二楼顶头那套,安静些。套间的卧室和客厅都很宽大,有两个卫生间。梅次管这叫总统套房,就像这南方地区将稍稍开阔的田垄叫做平原。恰好十四月天,池边的几棵桃花开得正欢。...
黑色的大幕刚刚散去,月儿也收起了最后的一点光芒,笼罩整个大山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伴随着一扇破旧的窗户的打开,一张饱含稚气而又清纯的脸蛋出现在窗中:两弯淡淡的眉毛,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刚才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窗子,一股清新的气流迎面扑来,引来阵阵寒意,又是一个黎明,又是新的一天了.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多少思念的日子,小女孩盼望着,盼望着在开学的前一天,远方的父亲能给她带来希望.这一天,终于来了. 小女孩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件半新半旧还带着补丁的"花格子衣服".今天她要穿上这件衣服去"迎接"好的父亲,去"捧回"她的梦想...... 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精灵",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时隐时现.那件花格子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四射,活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在一篇报道中,有记者借用国外一名水稻专家的话形容袁隆平中国最出名的农民。但当记者提到农民一词的时候,袁老赶紧纠正我不是农村人,我生在北京协和医院,初小是在武汉读的,大学在重庆读,在大城市长大的,我家还算是知识分子家庭呢! 袁先生的父亲在当时的国民政府担任文职,是冯玉祥部第二集团军上校秘书,母亲是教会学校的英语老师一一旧中国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 然而眼前的袁隆平从哪儿看也不像是大城市长大的高额骨,矮个子,背微驼,小平头,古铜色的脸庞爬上了些许老年斑,宽阔的额头上岁月刀刻了许多皱纹,晒得黝黑的手臂被稻叶划上了一道道伤痕。若换一身土布衣服,扛把锄头赤脚在田间漫步,便是十足经典的农民形象,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农民堆里的无间道。...
那一年春节前夕,我在上海得到通知:华侨大学解散,教师务必迅速回校,下放到农村和贫下中农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虽然冠以神圣的“蹲点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名义,但我的心情仍像上海的天气一样阴沉起来。上了火车后,我就发现钱包不见了,这下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搜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总算找到了l元钱和几张毛票,心里稍许安定了些。好在火车到达漳平的时候,我要下车到同事家去拿两个樟木箱(那时结婚,福建的樟木箱是上等嫁妆),可以借一点钱。樟木箱挺大.力气比我大得多的同事抢着为我挑到火车站。我向他借了5元钱,算一算到厦门住一夜旅馆1元钱,吃一顿饭5角钱,到泉州的汽车票票是2元5角左右,再花l角5分钱,乘公共汽车到华侨大学。 “多乎哉.不多也。”孔乙已的喟叹冒出我的嘴边,心情也为之一振。...
白银时代 一 大学二年级时有一节热力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说道:“将来的世界是银子的。”我坐在第一排,左手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眼睛看着窗外。那一天天色灰暗,空气里布满了水汽。窗外的山坡上,有一棵很粗的白皮松,树下铺满了枯黄的松针,在乾裂的松塔之间,有两只松鼠在嬉戏、做爱。松鼠背上有金色的条纹。教室里很黑,山坡则笼罩在青白色的光里。松鼠跳跳蹦蹦,忽然又凝神不动。天好像是要下雨,但始终没有下来。教室里点着三盏荧光灯,有一盏总是一明一灭。透过这一明一暗的快门,看到的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老师说,世界是银子的。然后是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这句话没头没尾,所以是一个谜。我把右手从腮下拿下来,平摊在桌子上。这只手非常大,有人叫它厄瓜多尔香蕉当然,它不是一根,而是一排厄瓜多尔香蕉。这个谜好像是为我而出的,但我很不想进入这个谜底。在我身后,黑板像被水洗过,一片漆黑地...
一 第一次见到良子哥的时候,他12岁,我9岁,他上四年级,我上二年级。他的个子经我高出整整一头,脏兮兮的样子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良子哥喊我妹妹,我却不喊他哥哥,我喊他的名字李国良,或是干脆叫他“哎”,在我心里,他只不过是我家收留的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而已。 我父亲当时是村上的民兵连长。1982年,村上搞联产承包,父亲和母亲一起承包了村南的一片苹果园,父亲能干,又懂技术,我们家苹果的产量比一般人家的都高,日子过得在村上数一数二。 然而,好景不长。1984年夏天,父亲从果园锄草回来,到村西的河里洗澡,一个猛子扎下去就再也没能上来。后来,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给母亲介绍了继父。继父家里很穷,好不容易讨上媳妇,媳妇却因为忍受不了贫穷跟一个倒卖粮食的外省人跑了。于是,从那天起,继父和他的儿子开始了艰难的生活。...
记得十多年前就有人问我,苍蝇、蚊子、老鼠要不要保护?在《我们为什么要热爱野生动物》一文中我回答说,这些动物很多,不用保护,而且应该控制,但也不能灭绝。如果苍蝇、蚊子、老鼠灭绝了,那么吃这些动物的鱼类、鸟类、兽类也无法生存,当然也会影响自然生态和人类自己。而且应该说,现在的苍蝇、蚊子、老鼠所以多,多到不利于人类生存,也是人类造成的。人类滥垦滥猎和滥施农药,消灭了控制这些动物的天敌,又为这些动物制造了暴发的环境,才造成它们的恶性发展。话又说回来,如果苍蝇、蚊子、老鼠有朝一日真的濒危了,我们也应该保护它们。把生物分成益与害,这只是对人而言,或者说是对狭隘的人而言。即使从这个角度出发,也很难说清每一种生物的益害。医学科学家发现用猴子的肾脏培育出小儿麻痹疫苗,使亿万的儿童避免了夭折或终生残疾之苦;袁隆平科研小组1970年在海南岛发现了几株雄性不育野生稻,实现了水稻杂交...
19岁那年,我在休斯敦太空总署的太空梭实验室工作,同时也在总署旁边的休斯敦大学主修计算机专业。我整天处在学习、睡眠和工作之中,这些几乎占据了我每天的全部时间,但是,只要有一分钟的闲暇时间,我都会把精力放在自己的音乐创作上。 我知道,写歌词不是我的专长,所以在最近的一段日子里,我时时刻刻都在寻找一位擅长写歌词的搭档,与我一起创作。我认识了一位朋友,她叫“凡内芮”(Valerie Johnson)。自从我20多年前 离开得州后,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但是她却在我事业刚刚起步时,给了我极大的鼓励。 年仅19岁的凡内芮在得州的诗词比赛中不知获得过多少奖牌。她的作品总是让我爱不释手,当时,我们的确合写了许多不错的作品,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那些作品充满了特色和创意。...
夫妻俩从街上“捡回”失忆人 1991年8月的一天,家住哈尔滨的李成军与妻子路莹到商店买东西,当两人刚要过马路时,突然,从右面路口冲出来一辆急驰的汽车向一个男人撞去。这个男人见汽车直奔而来大惊失色,急忙往一旁门。无奈,汽车仍无情地从他的双腿上压了过去,他的头重重地撞到地面。面对惨剧的发生,李成军夫妇目瞪口呆。这时,肇事汽车停都没停,飞也似的逃了。出事现场很快围上了一群人,有人喊:“这个人还没死,得赶快送医院!”却没人伸出援助之手。 李成军夫妇挤上前去,看到血泊中的男人已奄奄一息,李成军忙对妻子说:“你快去拦辆出租车。”说罢,毫不犹豫地抱起了伤者。到了医院,大夫一边组织抢救一边让李成军去付3000元押金,路莹见状对丈夫说:“你在医院守着,我回去取钱。”虽然抢救及时,伤者没有性命危险,但是由于他的双腿被碾得粉碎,只好做了截肢手术。...
我们的目标是从这条小河的源头出发,抵达小河与另一条河流的交汇处,全过程考察小河的流向,绘制小河流程图。 前面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阻断了小河前进的步伐,机智的小河调转头来,温柔地依附着小山坡,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后,完成了转身的动作,缓缓回流了过去。向东继续前行了十多公里后,小河终于找到了出口,缓缓地流淌着,汇入了另一条河流。 站在河流的交汇处,同行的老孙感叹着说:“河流是我们的老师啊!当人生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也许转身就是方向”我对老孙的话深有同感:家乡野蚕的行踪也具有类似河流转向的特征,当它们自下而上吃光了一个枝条上的树叶后,总会转过身去,将后方变成前方,将来路视为出路,重新出发,去寻找下一个蚕食与生存的空间,不断占据新的枝条。...
『状态:全本』『内容简介:一、还是开戏馆公元1912年,也就是辛亥革命后的民国元年,上海这个十里洋场,成了在时代更新中得意和失意的人都来聚居的所在。得意的人如已在新政府中谋取到一官半职,又怕人事变迁,好景不长,便在上海租界上先安个家,再插手一桩什么事业,眼前可多一份进益,日后也有一条退路。失意的人如曾在满清政府中放过一二任实缺,手上着实积攒了』章节内容开始-一、还是开戏馆公元1912年,也就是辛亥革命后的民国元年,上海这个十里洋场,成了在时代更新中得意和失意的人都来聚居的所在。得意的人如已在新政府中谋取到一官半职,又怕人事变迁,好景不长,便在上海租界上先安个家,再插手一桩什么事业,眼前可多一份进益,日后也有一条退路。失意的人如曾在满清政府中放过一二任实缺,手上着实积攒了几文,现在成了海上寓公,却也怕坐吃山空,有机会的话,便拿出点钱来入一个股,或者还担任一个什么名义,这样就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