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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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等待漫长而痛苦,但相先生只是忍受着,并未表现在面上,因为那只会让这只小丑更加兴奋。
侏儒见他没有表情,却是乏了,狞笑一声,猛地刺进伤口!
相先生瞳孔一瞬放大,表情仍是没变。
那匕首只是刺进了一些,侏儒嘿嘿笑着,宛如钻孔一般将匕首旋转着一点一点钻进伤口深处,那动作很是细腻,似乎是要让痛楚每一下每一下都清晰地传达给相先生的所有神经。
相先生皱起眉头忍耐着,没有发出声音。
侏儒却并不着急,他将匕首沿着原来的伤口慢慢往下拉,犹如拉锔子一般细细地割着伤口,每抽拉一次,便有一阵巨痛传便全身,那原本就只是粘合了一些的皮肉再度迸裂开来,鲜血犹如甫得到自由的奴隶,迫不及待地钻出束缚,欢快地流淌在相先生的胸膛上,鲜红的液体织成蛛网,似要把相先生体内的血液全部掏空。
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痛楚,就好象身体被顿锯锯开,开始是局部稍稍的麻痹,仅接着这种麻痹蔓延到全身,下一瞬间又被巨大的痛苦如浪淘般压倒过去,而那火烧的热度更加剧了这种痛苦,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四肢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带动着漆黑沉重的铁链发出清脆的颤动声。
相先生表情痛苦,连五官都扭曲起来,他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微,甚至还有肉被烤焦的味道,那些气味混合着身上的痛苦让仿佛置身无间地狱,只恨不得以死解脱。即便如此,他还只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向一个扭曲的侏儒示弱。
血丝顺着相先生的嘴角蔓延下来,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侏儒沾满了血的手突然停住,凑近看着他的脸,“果然是剑眉星目,貌比潘安,难怪不仅女人,连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也被你迷得团团转……”他眼睛睁得老大,眼珠子都似乎可以滚出来,张口引诱似地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让你痛快些!”
却只换来相先生的一声冷笑。
“啪!”
侏儒扬手给了相先生一耳光,目光变得越发冷酷,原本得意的表情仿佛罩上了三层寒霜,“这个时候还这么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转而又恢复了笑容,“也好,这样我们也能玩得尽兴。你看……”他把视线落在匕首上,表情变得疯狂,“这才刚开始呢,我们还有的很长的时间不是吗?以前你让我受得那些耻辱,现在我就要全部还给你!哈哈哈哈哈!”
相先生看着他喜悦到极点的表情,心猛地一震。他确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这个人。他身为护法,受命于阁主,而他是火旗旗主,专司刑罚,二人职务并无交叉,平日里又甚少接触,也未产生过利益冲突,这人缘何如此痛恨自己?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侏儒脸色突然变得平静,但仔细看便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那双眼角吊起的眼睛里正酝酿着更疯狂的仇恨。
他猛地将匕首抽出,带得相先生身子倏地一晃,犹如提线木偶断了线,整个人软下下去。
侏儒用手指拈起沾在匕首那已经钝了的刃上的肉沫,两只手指撮了撮,摇了摇头,神情仿佛不甚满意,喃喃道:
“还不够还不够,我要让你,让你们都尝尝我受的痛苦,全部……”
“阁主。”
颜鸣推着轮椅,在院中慢慢走动,一面同轮椅上的人道,“您为何指名要让火旗旗主去为相司诺行刑?那人因天生身形外貌畸形,最是痛恨长相俊美之人,每每遇见都要折磨一番,相司诺此番落在他手里,怕是活不成了。”
轮椅上之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虽坐于轮椅之上,脊背却挺直如修竹,只见他轻笑一声,“正因他有这癖好,我才会指名让他去。”他轻轻垂下眼睑,温和面容不变,“竟然这样轻易的让香儿的女儿被人劫走,还让天机阁受辱,这点惩罚算不了什么。”
“但以死谢罪是否太……”
“颜鸣,你倒是护着他。”阁主转过头去,一双黑瞳清澈如水,隐隐有暗潮涌动,“真是难得。”
颜鸣一惊,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泛起一些涟漪,赶忙辩解,“不,属下并非此意!只是,以阁中规矩,相司诺此次确有大错,但却错不致死。”
阁主重新看向前方,温和道:“你放心,我已嘱咐过他,不得伤及性命。”至于一株凋零的矮树旁,他伸手折下一段树枝,又道,“并且我看他已甚是忍耐,若不给其发泄发泄,怕是会有异变,而我又舍不得他那处刑逼供的手段和才能,是以只好委屈相右护法了。”那声音温柔和煦,让人如沐春风,然而内容却使人不寒而栗。
“阁主所言极是。”颜鸣看着轮椅上那背对着他的人,冷酷的脸上终于泛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对了,”阁主突然喜道,“再和我说说那孩子的事,她的孩子,性格真是像极了她小时侯,可惜我先前没见过,真想见见,光是听着就觉得甚是讨人喜欢!”
颜鸣嘴边的微笑瞬间隐去,双眸犹如被风雨拂灭的蜡烛,恢复了最先的幽暗。
“是。”
* * *
藏卿正在最后检查需要带回乡的东西,小白在一旁看着,顺便帮把手。
“藏姑娘这次会去多久?还是……”就那么留下了?
藏卿叠着衣服的手顿住,“王爷说,让我自己决定。”
小白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囊中,“那么你的意思呢?”
藏卿垂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会回来。”
“为什么?我记得你那女将军只是个虚职,即便不在也没有关系。”小白突然想起来,“对了,藏姑娘当了将军,我还未恭喜过你呢!”
藏卿双颊泛红,低着头道:“我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直到那时候三王爷说出来,我才晓得,当真吓了好大一跳!”她腼腆地垂下眼,“不过,倒并不是因为这个官位……坦白说,先前我为三王爷做事,确实是被逼无奈,但此番他有恩于我,我自然要报答他,而且……”她撩了撩耳鬓的发丝,羞涩地笑了,“皇家的人,似乎也不似传闻中的那么坏。”
小白听了一怔,随即又想起先前花渚清那认真而关切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温柔,也不自觉地莞尔,“或许,真是这样。”但很快她又敛起笑容,“可既然如此,为何我觉得藏姑娘眉间似乎还有许多忧愁?”
藏卿幽幽叹出口气,抬眼看着小白,“相夫人可知道‘碧落宫’?”
小白迷茫地摇头,江湖里民间组织她实在了解不多,就知道好象有个啥啥“夜楼”和“天机阁”什么的。
“听名字像是很厉害的地方……”
藏卿被她的话逗笑了,“相夫人非江湖中人,又是女子,不懂江湖中事也属正常。碧落宫是我师门,碧落宫的主人碧落老人是我师傅,他向来不屑朝廷,若是知道我在朝廷作了官,怕是要大发雷霆的,甚至……会派人来抓我回去吧……”说到这里,她娥眉轻皱,面有哀色。
“碧落宫与朝廷不合?”
“那倒也不是。”藏卿解释道,“只不过师傅不喜干预外事,也不让宫中底子涉入,其实,我有好些师兄师弟都对此宫规颇多怨怼呢。我记得上回,有个师兄偷偷溜出了出去,投入先阳知县门下,一心想要施展抱负,却被大怒的师傅打断手脚带了回去,自此,就算再怎么想,也鲜少再有门人私跑出宫,更不敢投靠朝廷……”说到此,念及自己的处境,藏卿又叹了口气。
“这规矩只有宫里人知道?”
“不是,这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事。”
小白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就是有些怪怪的。
突然,她双目一睁,紧紧抓着藏卿的衣服问道:“藏姑娘,请你一定告诉我,先前,你为何会投入三王爷手下?”
藏卿虽不知她适才那一下到底想起了什么事,但见她神色激动,眼神不安,还是说道:“罢,事情反正已经过去,我便说了罢。你可还记得,那时在大街上我一时冲动得罪了那个小霸王,连累了相夫人你和许公子,我怕那小霸王打不过我便找你们报复,心中不知所措。正巧三王爷同意庇护我们,但有个条件,便是让我替他做事。”
“他属下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江湖人?”
藏卿想了片刻道:“我接触的不多,但想来是不少,其中有个叫楚栋的——就是呆会我要一同上路的人,我倒是认得,是那个岭北楚家的少爷,年纪轻轻,却已在江湖中有了些名气……”她见小白脸色越发苍白,赶忙问道,“相夫人,可有不适?”
小白似乎刚从梦中醒来,反应了下才呵呵笑道:“没,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当真没事?可不要逞强。”
小白想了想,又道:“恩,我想,我还是回房休息下比较好。”
藏卿上前一步,“可要我扶你?”
小白连忙摆手,“不必不必。”
自藏卿房中出来,小白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脑中不断消化着藏卿刚刚的话。
藏卿师门有规矩,不让门下人与官府扯上联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而且经过了她师兄那一役,花渚清更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规矩,但他还是给了藏卿就给了她“忠勇女将军”的封号,让她“衣锦还乡”,并且也未事先知会一声,而是已经决定后才与她说,这表面上看来是不着痕迹的体贴,但往深了想,却犹如黑洞,深不见底。
她想起适才藏卿说的那句话。
——先前我为三王爷做事,确实是被逼无奈,但此番他有恩于我,我自然要报答他,而且……皇家的人,似乎也不似传闻中的那么坏。
北风呼啸而来,那风声有如鬼魅,萦绕在耳旁,怎么也挥不去。
小白将披风又裹紧了些,却仍感到阵阵阴寒袭上心头。
天更冷了。
改变
「蝴蝶总会破茧,蜕变是一个风雨的誓言。」
原以为楚栋又会带来一群人马把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边陲小镇搞得鸡飞狗跳,谁知真正到达客栈的却只有两人两骑,比起花渚清的阵仗是在低调的不像话。楚栋打马走在前面,后面那匹马上的男子戴着个大斗笠,兜里边缘垂着黑纱,看不清真容。
花渚清亲自在客栈门口迎接。楚栋见了花渚清立刻下马,恭身道:“王爷,属下已奉王爷之命,让他们在镇外等候。”
花渚清点头,却把视线投向跟在他后边的那个戴大斗笠静静站着的男子,无奈地笑了“二哥,你怎么也来了?”
听了这话,周围仅有的几个路人已开始骚动。
三王爷的二哥?那不就是当今圣上吗?!
顿时走路的也不走了,做事的也不做了,统统涌进客栈,躲在一个自以为很隐秘的角落里,企图一窥圣颜。
不仅看到了三王爷,现在居然还能见着皇帝,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那人闻言一掀斗笠,露出一张颇为正气的典型正人君子脸,咧嘴笑,“竟然这样都被看出来了,不愧是我三弟啊,哥哥我真欣慰!”
花渚清叹出一口气,“原来所谓‘路上耽搁’了,就是这事。”
楚栋低下头,算是默认。
花渚深把斗笠丢给楚栋,自己则走到花渚清面前,哀怨道:“谁让你、五妹和小卿卿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孤苦零丁,多没意思啊!”说着又四处张望,“奇怪,怎么没见着小卿卿?”
“她去里头拿东西了,马上就来。”
一转头,那边藏卿已经提着包袱来到大堂。
“小卿卿!”花渚深一见着藏卿就好象老鼠看道了大米,张开双手飞扑了过去。
众人大张着嘴还没从这架势中反应过来,那边藏卿已经轻车熟路地自腰间“刷”地抽出碧落剑,平平架在花渚深的脖子上。
众人:=口=
这,这是什么状况?!封了还没两天的忠勇女将军将宝剑搁在了自家君王脖子上!这是谋反啊!□裸的谋反啊!!
血液沸腾了!人心骚动了!惟独身子不敢乱动。你想啊,这官家的事,咱平民百姓哪管的了啊!
不过,这可是历史性的时刻啊!改朝换代啊!!
可待人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看向三王爷那一干人等,却发现其个个闲闲站着,分明是在看大戏,哪有点改朝换代的严肃感和使命感?
藏卿面色铁青,“我早说过,不要叫我小·卿·卿!”
可怜的皇帝咽了下口口水,没说话。
事态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二哥,藏姑娘正要起程,你就别添乱了。”花渚清闲闲说了句,
于是这个貌似无比严重的事情只两下就被轻易化解了,更可怕的是当事人还都没往心里去。
被人拿剑架着的人扫视四周,“对了,三弟,怎么没见着你家爱妾?我可知道她在这里,你们还夜夜芙蓉帐暖……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