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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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妹妹的事是天机阁最大的秘密,为了保密颜鸣甚至没有阻止那些女人对她的一些不礼的举动。当然,这么说似乎有些牵强,毕竟要阻止那些女人使心机有的是办法,但他却什么都没做。他在隐瞒什么?我不知道。他一直是我看不透的人。
对白老爷夫人们的“不察”,心里不知为何觉得理所当然,女人不就是这样的吗?有个男人疼爱便好,又管他是谁呢?
他摇了摇头说,那却未必。顿了一会他又道,她将那块玉佩要了回去。
我们提及阁主妹妹时只说“她”。
——那又怎样?
——那是她与白老爷的定情信物,她将它送给了她女儿。
我没说话,他淡淡说道:
她一直都是个聪慧的女子。
这个聪慧的女子终究没有逃过病魔的掌握。
她在一天早上猝死,原因是病发。
对此说法我却有些怀疑。并非怀疑她是病死的,而是病发的原因。我说过曾经见过她的病历,其中言明引起病发的可能是剧烈运动或情绪强烈波动。剧烈运动对于她那样的女子似乎不大能,那么她的感情又因何会强烈地波动?
阁主那天前所未有的愤怒。几乎把阁中所有能砸的都砸了,再见到颜鸣时,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有些伤痕蔓延进衣裳里,可想而知衣服下的景象。他却似乎没事一般,对此事只字不提。
这是个无解的迷题,因为当事人不是不说话,便是不能说话了。
【那是偶然,也是必然。】
相司鉴竟然是夜楼安插在天机阁的暗桩。
为了验查这件事,我们自导自演了一场绑架。趁他毫无防备地出去时,我们彻底检查了他的房间,竟然真发现了夜楼的信物。他很聪明,没有人想过这般重要的东西会放在房里。确实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事情从来就没有定论。
听到消息时,说不意外是假的,却也只剩下意外了,没有其他的感情。
不知怎的,他竟知道了阁主妹妹的事,并将它回报了夜楼。
天机阁对待叛徒从来没有手软,阁主很是生气,让人一把火烧了白府,包括里边所有的人——自然也少不了相司鉴。为了不让他们跑走,还事先在饭菜里下了药。
我去白小姐的房里找她时却不见人影,这让我大为诧异,毕竟在那药量之下,没有人还可以起得来,除非她没有吃饭。想到她的处境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我只得在燃着大火的白府中四处寻她,终于,在一处地上发现了她,她倒在那里,恹恹一息。
那是我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番外 如果遇见(下)
【常月抱青空,星疏叠月纵。】
她叫白素贞,先前也说过,是阁主的侄女。
彼时我已是天机阁的右护法,因相司鉴的死,与他相象的我便被派去顶替他,并保护这位小姐。相司鉴随水旗旗主学习冰玉诀,为此,我还特别将手好好用药物涂抹了一番,又让有“天眼”之称的左护法卓淄扬看过,也寻不出破绽,这才安心前去。
就我之前听到的这位小姐的资料,似乎是个胆小安分的小姐,对相司鉴很有些意思,身边跟着个叫小红的丫鬟。这丫头是前几年刚买来的,据说这丫头命好,从小没得过病,是以被派到这小姐身边,希望能带来些喜气。如今看来,有没带来喜气谁都说不清楚,但命好却是不假的。
白素贞醒来时我正在看帐本,是小红通知的我。原以为她会泪流满面痛苦不堪,事实却出乎我的意料。我到来时,她半躺在床上,像只温顺的猫,低垂着头,脸上没有眼泪,甚至没什么表情。虽然我不通医理但常识还懂些,便询问了她情况并为她把了脉,果然如病历上所说,脉搏虚弱,时缓时急,绝非常脉。又安慰了她一番,她这才哭出来,仍很安静。她言明想一个人呆一下,我虽对她没什么好感,却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便带着小红离开,留她一人在屋里。
没过多久她竟提出要出门。重丧期间出门实在不合礼制,我本不同意,但后来还是答应了,她邀我前往,被我拒绝。那种地方,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先把帐本理一便,虽然白府实际上仍是“金”在打理,但作为表面上的管家,总不能全不知晓。
这之后便是麻烦的后事处理,身体不好的白小姐只在屋里休息,刚回来的小少爷也还只是个孩子帮不上忙,倒是有几次路过白素贞住的院子,见白小姐身边的丫鬟神情不似往常,有些生疑,便留了个心眼。事实上我对于相司鉴会知道阁主妹妹的事一直心存疑问,如此机密之事没有人走漏风声却还是被他知晓,兴许夜楼的暗桩不只他一个。
发丧那天,我看着那具“白老爷”的棺木,止不住地冷笑。
此后要担心的便是白小姐的病。我常在夜里翻看她的病历,糟糕的是其中并未留下药方,而因为不同时期用药不同,我也不能贸然将阁主用的药拿给她用。
此时我想到了神医轩辕明臣。
原本阁主的病也是要去找他的,但他与阁主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纠葛,让阁主对他甚是憎恨,阁主是个倔强的人,曾立下誓言,即便那病无人能医也决不去找他,我身为下属自然不能违背。
正在我烦恼之时,那位白小姐倒有了新举动。不仅请我吃饭,甚至还半夜登门送来夜宵。我在心中嗤笑,女人果然都一样,亲人尸骨未寒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找男人,并且她送什么不好,竟然送枸杞银耳羹——那个总能让我想起一些不好事情的东西。我面上笑着接过,却转手倒在了窗外。
我向来浅眠,夜里很容易醒,这天夜里也是一样,起身想走动片刻时却透过窗子看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一晃便消失,没有一点脚步声,呼吸也掩藏地极好,若非凑巧醒来,我怕根本发现不了他。
而那身影,倒像极了一个人。
小红。
【缘分淑与妩,媚上惹花露。】
白小姐总算做了件好事。
她向我提出要去找白裘恩,说是他有件重要的东西落下了,一定要亲自去送给他。
这反倒称了我的心意。白裘恩被金送去给轩辕明臣作弟子,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样让轩辕收的他,但若是白小姐提出的意思,且并非以求医为由,即能达到目标,又不违背阁主的意思,可谓一石二鸟。因此我仅详作犹豫便答应了。
想起昨晚的事,我将小红叫来。我试探了她几句,她应答如流,似乎没有破绽,但这也无妨,我并没有想过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我要的,只是“打草惊蛇”的效果。
她果然当晚就有了行动,挟持着白素贞想要离开,被我带着人马拦住。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我计划之内。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小红竟然是赤!她早在我两个得力手下身上下了“四时花开”!这一失算让我顿时落了下风,甚至险些丢了性命!
幸好只是“险些”,但救我的人却让我大大吃了一惊。
回头时,适才还一脸笑容的赤满面痛苦,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而将匕首送入她体内的,竟然是那位一直被认为无害而累赘的白小姐。
我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她睡在我身边,睡的很熟。我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就是那包扎的样式实在不甚美观。我试着动了动,却发觉浑身都痛,无法动弹。
然后我便发现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温顺的猫,而是只藏着爪子装乖的猫,一旦自己的底盘被侵犯,便会露出锋利的爪子,让人促不及防。
从此我开始时不时地观察她,更发现她是个奇怪的女子。时而精明,更多的时间却是糊涂的可以,我常常为自己竟然被这样的人所救感到悲哀。
房里仅一张床,只得与她同睡。
从某方面来说,她可算是我见过的最豪迈的女子。即使与一个不甚熟悉的男子同床还可以睡得如此香甜,也算是让人敬佩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除了姐姐以外的女子睡觉。她睡觉的样子很是有趣,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个团子,仿佛隔绝了外边,自己给自己取暖,表情是满脸的舒适。她一整晚都睡得很沉,动也不动,均匀的呼吸听起来让人莫名的安心。她身上不像姐姐那般的香,有股淡淡的药味,开始有些不习惯,闻久了却觉得挺舒服。
看着她的睡颜我颇有些诧异,或者也可以说嫉妒。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不会害怕吗?不会伤心吗?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到现在还时不时会梦到当时的情景,满目的黑暗和兵器冷酷的声音,她呢,安详如斯,也会在梦中想起那场凄惶的大火吗?
我在这样的疑问中睡去,竟是前所未有的安眠。
【久远听春风,依稀尝腮红。】
事情出了点意外。
我们竟遇到了极少出没的碧落宫之人,并且似乎曾被男人抛弃,内心忿忿。我与白素贞被迫成亲,但事先约好只是作戏,戏散后谁也不可再提。
这只是一场戏,戏终人即散。我有时也担心她会以此为由粘上来,但这担心却是多余了,并且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假戏真作的那个人,竟然是我。
她穿着喜服的样子和姐姐完全不同,走路摇晃不说,还老踩着自己的裙摆,甚是滑稽。进洞房后,我本想立刻就睡的,她却喝起酒来。醉了的她竟别有一番风情,让人移不开眼,我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身体也变得火热起来。躺在床上的她异常妩媚,偏又不自觉地勾人心魂。触摸着她泛着玫瑰色的肌肤,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时在白府看到的姐姐与白老爷交缠的情景,浑身刹那一阵冰凉。
我的思维像被冰冻住,什么也想不了,只得猛地推开她,落荒而逃。
耽搁了一段时间,终于可以上路。原以为可以不会再见到那位要人命的碧落宫弟子,谁知她竟然跟着来,导致这可笑的关系还要继续。我面上不耐烦,心里却不似当初那么厌恶,似乎对这样的状况也坦然起来。我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也不想去想,就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我选择了逃避。
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在镇江过断桥时她不知为何很是抵触,死活不肯,我一时兴起,将她抱起,看她由张牙舞爪到瞬间安静,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然而若能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我想我不会这么做。
花容公子花渚清,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我不知道他与她有怎样的渊源,但初一见面,我便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他的眼睛只从人身上稍稍掠过,仿佛不甚经意,却让人心中一凛。他对她语出暧昧,让我听着很不舒服。事后我叮嘱她不要同他扯上关系,她满口答应。不知为什么,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松了口气。
我为她买了只菊花簪,这是我第一次为女子买礼物,甚至连姐姐也没有——当时是因为买不起,等到有银子时,要送的人却已经不在了。那只簪子,我第一眼见着就觉得像她,纤细的,小巧的,乍一看朴实无华,内里却藏着隽永的光华。
我拿着簪子,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被一根纤细的丝线牵动,微微摇曳着。
【声声唤罗曼,楚楚招嫣目,世事荒芜长孤独。】
许仙是个让人感觉如沐春阳的男子,与花渚清恰恰相反,一看便无害的很,这让稍稍我放松了警惕。并且他自称是赵国流民,我并未怀疑,近来确实赵汾两国战事又起,有许多流民涌入戴渊,相信朝廷也不会放着不管。
流民。
其实算起来,我又何尝不是呢?
白素贞被花渚清带走我始料未及,原以为凭藏卿的武功只不过片刻不会出错,谁知却让人钻了空子。白素贞被花渚清带走,我很生气,不仅在于她被带走,更在于带走她的人是花渚清,这甚至比被夜楼劫走更让我不甘。
这样的思想很矛盾,并且矛盾的莫名其妙,但我想不明白原因。
事已至此,只有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我曾夜里潜入王府去寻她,原以为以她的能力这时候该睡得正香,却意外地发现她并未睡着。莫非这王府让她无法安睡?这一发现让我不知怎的心头一阵窃喜。
将她背在背上,有风吹来,她被我的头发挠地打了个呵欠,温暖的气息拂过耳边,竟让我心猿意马,脸颊微微发烫。她很轻,手脚很细,圈着我的脖子,身子软软的,像一团云朵,悄悄地贴在我的背上。
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这样的情景,竟让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可以一直这么两个人走下去,走下去。
然后,远走高飞。
但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三王爷不愧是三王爷,警觉得很,立刻发现了我们,只得先行撤退。
品菊宴将至,我让瑰陌借着品菊宴的机会把她骗上台,然后自己带人制造混乱,转移人们视线,而瑰陌则趁机把她带走。
带走她的行动很顺利,但事情的发展并非总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