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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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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想冲出去,都被姐姐紧紧抱住,我不断挣扎着,直到一滴液体落在我额上,顺着轮廓慢慢滑入嘴里,咸涩得像纯粹的盐。

声音静下来时,我们三个像疯了一般冲出去。我哭喊着,四处寻找着爹娘,我想见他们,现在就想,可又害怕见到的不过是两具冰冷的尸体。然而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爹娘的身体被一把刀串着定在地上,表情痛苦,血液已经流干,那场景我一生也忘不了。

我和弟弟扑在冰冷的身体上大哭,姐姐泪流满面地说,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的。

我们无家可归,只得四处流浪,以乞讨过活。那阵子,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总做噩梦,梦里是满满的黑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身子被看不见的绳索束住,不得动弹。耳边充斥着爹娘的惨叫,脸上湿蠕蠕地泥泞着,用手一摸,竟是鲜红的血液!

我大叫着惊醒,姐姐慌忙过来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告诉我没事了没事了,可即便如此我仍是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时间仿佛一直停留在那一天,不肯离去。

在半途,一个不注意,弟弟被人牙子带走,姐姐哭得半死,一直说是自己的错,至死没有释怀。我虽伤心,却不似她那般难过。少一个人就少了一张嘴吃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事实总是这样,即便糟糕即便残忍,但随着爹娘的去世,我已慢慢学会了为了保护而舍弃。

后来流落到一个叫融溪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同惯常一般住在破庙里,靠乞讨为生。那些本地的乞丐见我们姐弟瘦弱好欺负,总将我们要来的食物抢去,我们寡不敌众,每次都只能保留下一点点食物果腹,半夜常常又惊又饿,痛苦难耐,此时我只能扑在姐姐怀里,泪流满面。一次在乞讨的时候,姐姐被一个当地的富商看中,若不是我们跑得快,险些被他抓去做了小老婆。后来知道那富商姓白,是当地极有势力的米商。这样的人要找个乞丐何其简单?因此我们最后还是被他寻到。毫无征兆的,他带着一群大汉出现在我们面前。手无附骥之力的我们怎能争得过彪形大汉?我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不放,白老爷过来把我的手死死踩在地上,姐姐哭叫着说不要,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混乱中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爹娘的尸体叠着被一剑刺穿的情景,耻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到地上,和灰尘混合在一起,恶心而粘稠。

我不明白,既然苍天要这样待我们,又为何让我们活下来,难不成就为了生生折磨我们取乐吗?!

就在危机之刻,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们,那的声音的主人赶走了白老爷一行,救下了我和姐姐。救我们的是个叫武千秋的镖头。他见我们姐弟落难,便慷慨地收留了我们。他生得虽不算英俊,却忠厚老实,对我们尤其好,就像待自己的亲人一般,不仅供我们吃穿用度,还送我上学,教我武功。我和姐姐感激在心,称呼他为“大哥”。大哥的武功很厉害,我羡慕得紧,所以当他说要教我时我甚是开心。大哥把白老爷那些爪牙赶跑的那一幕常常会在我脑中浮现,我想着,只要自己也学的像大哥那么厉害,就可以保护姐姐和自己不再被那些混蛋的欺负!

大哥与姐姐感情甚好,姐姐喜爱喝枸杞银耳羹,大哥甚至亲自下厨,做给她喝,看着姐姐日渐增多的笑容,我的心中比蜜还甜,连睡梦中惊醒的次数也逐渐少了起来。

这么一来便逐渐有了风言风语,说姐姐是来历不明的人,让大哥多提防。我听了很是生气,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何须外人嚼舌?那时年少气盛,几次想出手以泄心头之愤,却都被姐姐拦住。我看着她不在意的微笑,却知道她心中未必真的不在意。

姐姐终于和大哥成了亲,虽然周遭的人都是反对的,但那又如何?只要我们自己开心幸福就好了!管他们去说的呢!我最喜欢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我的心里真比自己娶了新娘子还高兴。穿着嫁衣的姐姐真是漂亮,脸儿红红眉儿弯弯,我看着脸红,脑子里却想着自己以后的新娘子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和姐姐一样漂亮呢?

月盈则亏,生活也是这样。我想是我们独自过的太过幸福,老天终是看不惯,又把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取了回去。大哥和姐姐成亲后不久,大哥如往常一般说要去压镖。我们并无甚在意,只笑着送他出门,祝他一路平安。然这祝福终是没有实现,这一次见面,竟是永别。

噩耗传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的武功明明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姐姐更是昏了过去。一瞬间,天塌了下来,往常的屏障刹那崩溃,比之前难听千百倍的言语扑面而来,连我都觉得有些承受不了,何况已成为众矢之的的姐姐?

果然,姐姐病倒了,终日缠绵病榻。我担心之余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再次尝到这种痛苦的无能为力滋味的我终于变得暴躁,见说姐姐坏话的人就打,但这样,事态不仅不见好,反倒变得更糟糕,无数的恶言恶语如溃了堤的洪水,向我们汹涌而来,我几欲崩溃。

日子再艰难也还要过下去。或许凡事总有个期限,慢慢的,流言竟少了下来,姐姐的病也好转许多,心性似乎也比从前乐观不少,我为她的转变而开心。

但渐渐我发觉了不对,在为大哥守丧期间,她竟有时会出门,甚至偶尔回来时还涂了脂粉。虽然她竟然不惹人注意,但还是被我发现了。我诧异,问她,她却支支吾吾含糊其辞,这让我疑心更甚,终于忍不住跟了出去。

日子再艰难也还要过下去。或许凡事总有个期限,慢慢的,流言竟少了下来,姐姐的病也好了许多,心性似乎也比从前乐观不少,我为她的转变而开心。但渐渐我发觉了不对,在为大哥守丧期间,她竟有时会出门,甚至偶尔回来时还涂了脂粉。我诧异,问她,她却支支吾吾含糊其辞,这让我疑心更甚,终于忍不住跟了出去。

番外 如果遇见(中)

【我在偶然与偶然之间忧伤,也有很多清晰会忧郁不忘。】

姐姐不懂武功,自然发现不了我,我一路跟着他,直到她偷偷摸摸地进了白府的后门。

联想起她近来的异样,我的心凉了。我害怕证实自己的猜测,便一直站在门前,等着她回来。

她看到我吃了一惊,刚想说话却被我抢白。

——姐姐你去了哪里?

她的脸色一变,详装镇定道,我出去走走。

我冷笑,去白府走走?

她的身子一抖,颤声道,你,你跟踪我?

我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她也不再说什么,沉默着走进门去,我没有看她。

这之后我们之间便产生了间隙,见面也不怎么说话,尴尬的氛围让我愈加难受。

再一次,深夜,她又出去,回来时我终于忍不住,冲她大叫。

——你为什么会深更半夜从那里出来?

——这与你无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吗?!

她低下头,慢慢说道:阿偌,你也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个死人委屈自己?相信他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我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才从牙齿中挤出一句话。

——你……你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她笑了,但那笑容模糊在黑暗中,不甚清晰。

——阿偌,我是个女人,我还没老,自然会渴望被人疼爱。

我双手握拳,吼叫出来。我知道!可那个家伙……为什么是那个家伙!那个满身铜臭整日欺辱我们的家伙!

那声音响在静谧的夜晚,划破了一切伪装和掩饰。我紧紧地盯着她,不漏掉一丝表情。

她静静地低着头站了会,突然挺直了脊背,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

阿偌……我只是寂寞啊……

我疯狂地摇着头喊道,我不明白!!

你明明那么喜欢大哥,明明现在还在为大哥守孝,你怎么会跑去和其他男人……

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一直哭到再哭不出来,我一直认为哭泣是懦弱的,是只有懦夫和女子才会做的事,却从未想过自己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会流眼泪,还会哭得像个小孩子。

——阿偌,你不需要明白……

她的声音像散在空气中的颗粒,慢慢地慢慢地扩散再聚集,融进我的脑中。

层层叠叠的矛盾如累卵,总有一天会蛋打汁飞。

那个晚上下着大雨,雷电轰鸣,我木然地站在窗口看着她打着伞出门,妆容精致。

雨声让我的思绪混乱,我扶着窗棱的手逐渐紧缩,眼里只有一片一片的雨幕,冲刷着理智,突然,我猛地一推墙壁,就这么冲进雨中,任凭雨水浇灌着我的头发、衣服、身体,我跑出门,疯了一般朝白府跑去。

跑至半途,一个男子挡在我面前,他面容冷俊,没有表情地看着我,一双眼睛宛如千年不化的冰块。他说,要去找你姐姐吗?我带你去吧。

也不待我回答,他拉着我的手运起轻功,轻而易举地进了白府的后院,然后带我走到一个房间前,在门上用手指戳了个小洞。

你姐姐,就在里面。

我透过那小小的洞眼,目睹着今生见过的最令自己作呕的画面。

赤身裸体的白老爷,骑在同样□着的姐姐的身上,纠结交缠。羞耻的声音自姐姐的口中发出来,还有白老爷粗重的喘息声。

那样淫亵的画面使我胃中一阵翻滚,我转身吐在了地上。

你准备怎么办?

他的声音仿佛诱惑般在我耳边响起,我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他。

他悄无声息地递来一把刀。

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

我不知当时自己是怎样接过那把刀,怎么推开门,怎么把刀擦进那个男人的身上,一连串的动作,我的身体简直都不是自己的,好象有另一个自己,面无表情地高高地悬在半空,看着手起刀落血浆四溅,看着姐姐捂着嘴浑身颤抖,看着自己推翻桌子嘴角泛起诡异笑容,看着白色的枸杞银耳羹混合着猩红的液体在我脚边蔓延,看着一切一切发生仿佛理所当然。

那个男人把我们带出了白府,也不知道他怎么摆平了这件事,竟然没有传出任何风声,但没有风声并不代表没有发生,沉默才是最可怕的毒药。

姐姐悬梁自尽了。

那个会对我好,处处护着我,总用柔柔的声音喊我阿诺的姐姐走了。

我没有哭。

她的墓在镖局后边的花园,里面有她的身体,和一块刻着“相司诺”三个字的木牌。

相司诺是个有幸福的家、有对他好的姐姐和很好的大哥的幸福的孩子。

他和他姐姐一起,葬在了这里。

【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不觉泪已拆两行。】

一无所有的我随着那个男人进了一个叫作“天机阁”的组织。

那个男人说他叫颜鸣,是这个组织里“五旗”中金旗的旗主,负责阁内的财务。他问我还有没有家人,我想了会说还有个弟弟,他答了句知道,不过几日,竟真将他寻了来。我看着那张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却有丝毫的激动。那个人是相司诺的弟弟,不是我的。

颜鸣命人教我武功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知识,他自己却不直所踪,后来我才知道,他顶替了白老爷,成了白府的主人,使白府的家财成为天机阁的产业。

我只说自己姓相,几年过后,大家也逐渐习惯了,便称呼我“相先生”,从此这就成了我的名字,而从前那个名字,甚至连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模糊而不确定了。

——阿诺。

一直以为再没有人会叫的名字突然有一天被别人叫了出来,还是个陌生人。她说她本名叫颜莫归,但外面都叫她瑰陌。

初相识时她还不是土旗旗主,而是和我一般的普通成员。关于此人我不想多说,她的一切包括她那些让人无法启齿的癖好我都不想了解,是以虽然她对我所知甚详而我却对她不甚了解。

坦白说,我并不喜欢这个人。不仅因为她的癖好,更因为她初见面时就叫我“阿诺”,那个代表了所有幸福的名字,那个早已埋葬掉了的名字。

我没有理睬她,她反倒一个劲的粘过来。日子久了,慢慢习惯了后,对这个人似乎也不那么讨厌了,虽然仍谈不上喜欢。

相司鉴学的是医术,颜鸣便将他调去白府作大夫。阁主与她妹妹天生就有一种很怪的病,连带她的女儿也有,久治不愈,天机阁有将他们三人的病分别做了病历,我看过,确实是很罕见的病。

颜鸣的易容术和演技很是了得,在白家潜伏了十几年仍未被发觉,很是入戏,不仅和各个老婆相处不错,甚至还同他的大老婆生了个儿子。我虽是他领进的门,却与他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在为数不多的谈话中,曾有一次谈及此事,我嗤笑那些女人竟然枕边人换了都不知,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阁主的妹妹。

阁主妹妹的事是天机阁最大的秘密,为了保密颜鸣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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