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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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这话正合小白的意,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为妙!
攀上马车时,小白仍有些不塌实的感觉。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管闲事,不仅在大街上发表了长篇大论若干,甚至还甩了一个陌生人(约等于)一巴掌!这,这真的是她干的吗?
若不是右手仍有些麻感,她真的要以为刚才那一下完全就是马车中的一场白日梦。
马车骨碌骨碌往前跑,不一会就出了京城地界。
与此同时,相先生驾着马向前奔驰,只不过小白他们是往南行,而他是向北走,这天南地北一差开,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这事相先生当然不知道,他只收到总部传来的讯息让他速速回去,却也没说是什么事,这让更是罕见的心里没底,但直觉告诉他,这事或许与小白有关。
几个旅途中的人各有各的风景,呆在院子里的白小少却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去找小白,只是师傅说要“尊重她的选择”,这才生生按捺下这股冲动,只是仍坐立不安,煎个药都觉得时间比往常久很多。
轩辕菱难得不说话坐在那里,看着他在药房里转了不下十圈,并且没有停下的趋势,终于开口说道:“小师弟,我觉得白姐姐不会有事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反正你两隔了这么远,担心也没用,当然这话她没敢说。
白小少哼了一声,咬牙道:“那个家伙身上带病又有毒,偏生还爱学人家到处跑,而且天生就是个引事的主,她不去找麻烦,麻烦自会来找她,让我怎么能不担心!”
轩辕菱小LOLI有些吃味,“她到底是你姐!”
白小少冷笑,“她哪一点像我姐?”
小LOLI想了下,没声了。
“阿嚏!”
“怎么了,感冒了?”马车外的许仙关切道。
“没,大概谁说我坏话呢。”虽知他看不见,小白还是习惯性地摆摆手,“出京城了么?”
“恩,刚才停下的时候就是给他们检查通关文书等证件呢。”
“哦……等下,”小白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她对古代出游的事情知道不多,但总还记得貌似在古时候弄个通关文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看《西游记》里唐僧受了那么多罪就知道,虽然这出个省和出国到底还是有一定差距,但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吧?
许仙大笑,“我师傅神通广大,比孙猴子还厉害呢!”
小白讪讪,穿越女主,果然是超越常识的存在。
马车匀速行了两天,中途停下吃了几次饭放了几次风。突然小白一激灵,想到了什么,赶忙问:“前边是不是镇江?”
许仙答:“是啊。”
“那是不是有个湖叫西湖,西湖上有座桥叫断桥?”
“是啊。”
“那是不是下游还有渡?”
“没错。”
小白坚决道:“我要坐船!”
许仙不解,“为什么?我们有马车啊。”
小白意志如磐石,坚不可摧,“总之我绝对不过断桥,尤其是和你!”
许仙性子好,见怎么也劝不动她,只好顺了她的意,花银子把马车托给个车夫让他驾过桥,自己和小白则跑到下游乘船。
这是小白到古代来第一次乘船,颇有些新鲜。船家是个老翁,年纪虽大身子骨却硬朗,看来有天天补钙。小白坐在船头,从下游往上看,那卧波横桥在略远的地方宛如飞虹,这个角度看尤其漂亮,让小白不禁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汗水啧啧赞叹,“看那曲线,那弧度,连桥上的人看起来都……”
话说一半,小白突然眼睛一张,瞳孔一放,抱头就蹿进了船舱。
“怎么了?”
许仙本是立在她旁边,只不过张望的方向不同,这会见她钻地比地鼠还快,甚是狼狈,禁不住笑道:“大白天见鬼了?”
小白的声音像大冬天被浇了头冰水,抖地一波三折,“是比鬼还可怕的生物。”
许仙望过去,不一会,也缩进了船舱。
小白看着他,“我说你怎么也进来了?”
许仙咽了口口水,“不行,我对他有心理阴影。”
小白深深叹了口气,这小受王爷果真妖孽,弄得人人都不得安生。希望呆会上岸不要碰到他。
这么想着的小白,再次感慨了下自己弃车乘船的英明抉择。
不过,刚刚好象感觉他朝这边看了过来,该不会是发现她了?
……恩,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么远,她都只是因为那身标志性的红衣才发现他的,像她穿的这么朴素大众,应该不会被发现……
恩!一定不会!肯定不会!对!不会……可能……
天机阁
「真实早已追逐着谎言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窗外星光点点,夜色正浓,桌上的瓷灯放出略微返白的光芒,照出一方天地。
屋内由一扇橘花屏风隔着,左右两个人影,左边那人长身玉立,面目冷俊,右边那人却坐在一张轮椅上,搁着屏风看不清脸。
整间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橘香味。
“阁主,您当真同意了他们条件?”左边的人声音沉稳,但面色却难得的有些焦躁。
轮椅之上的人点点头,“我之所以创办天机阁,便是想让妹妹过上好日子,而如今,这个愿望已经落空,更不能让她唯一的孩子遭到不幸。”那声音清澈悦耳,若玉石敲击,“白家的事辛苦你了,‘金’,这一呆就是十五年啊。”
被称作金的人垂首道:“只要为了阁主您……和天机阁,我颜鸣就算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又有何妨!只不过这回,那夜楼当真是欺人太甚!”
阁主轻轻地笑,“那孩子现在在他们手里,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们想免费获取情报,这一点我猜到了。但他们竟知道皇宫内也有我们的人,这点让我有些在意。”
“确实。”
“为了避开朝廷的势力,我们并未将皇宫的消息明码标价,他们却知道,甚至还特别强调,这让我有些在意。”
“您的意思是……我们阁中还有夜楼的……”
阁主将食指轻轻靠在嘴唇上,笑道:“此事还未有定论,我不想怀疑我们之中的任何人,暂且不要传出,先暗中注意下。并且,夜楼如此关心戴渊朝廷的消息……我怀疑,它或许与天极国有关。总之,万事小心。”
“是!”
这事说完,房间里一时有些寂静,连那一闪既过的微微风声,也清晰起来。
“颜鸣……”轮椅上的人突然开口道。
颜鸣诧异地抬头。大多时候阁主总以职位的代号称呼他们,“阁楼有何吩咐。”
“……抱歉。”那人声音依然清澈,但此回还带着微微歉意,“我知道让你亲手放火烧死他们十分残忍,虽然之前已用迷药将他们药倒……不多加干涉是我的意思,但我仍不能原谅他们那般对待香儿……”
“阁主无须在意。”颜鸣只是笑,“颜鸣是属于天机阁的,在那里,不过是个假的‘白老爷’,那些人只与‘白老爷’有关系的人,与我,则无任何关系。”
“那样就好。”阁主释然道,“对了,我的那块玉佩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请阁主再耐心等待下……”
“好吧。”阁主慢慢点头,“继续寻找!”又自袖中取出一块暖玉,贴在唇边,轻轻呢喃,“香儿,我的香儿,若不是那场战事,我们也不会分开……你又怎忍心先我而去?”说完竟剧烈地咳嗽起来。
颜鸣焦急道:“阁主,莫要太过忧伤,身体重要。”
“你先下去吧。”
他说完,不管颜鸣的叫唤,将轮椅转到阳台前,静静吹着夜风,浓重的影子砸在地上,衬得他的身子越发单薄。
夜色更加深沉,相先生找了间客栈投宿。
相先生躺在床上算了算时间。
照这个速度,再两天行程便可回到天机阁。
天机阁的鸽子有两种,绑蓝色丝巾的为普通传讯的鸽子,绑红色丝巾的则是阁主发出的命令。阁主在这个时候不让他去追他最珍爱的人的女儿,却直接将他招回,不知是怎么个想法?
辗转难眠之间,忽然想起和她假扮夫妻之时也曾这般纠结过,那人小小的身躯蜷起来,像个饭团子一般。白素贞白素贞,不如叫白团子来得贴切。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笑起来。
窗户没有关拢,漏进几丝风,像极了她平稳的呼吸,缠绕在耳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哪里都可以睡得香香甜甜安安稳稳,也算是一种不得了的天赋了!
这么想着,他又笑起来。
突然,他收敛起笑容,显出一丝疑惑。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经意地就会想起她,甚至只是想起,就会想要微笑。
不知道那个人到哪里了?
……不过不管在哪里,现在也都在睡吧?
而且一定,睡得很好。
许仙看了眼隔壁房里睡得比死猪更死的小白,羡慕地摇摇头,重新回到自己房中,对着刚到的人说道:“蓝枫,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你怎么把它也给带来了?”
那是个高挑女子。五官立体,线条清晰,颇为英气,瞳孔竟是如大海一般的湛蓝色,显然是有幽人血统。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肥肥的大猫,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夜晚甚比空中的明月。
蓝枫略有些粗鲁地摸了摸头发,“我也没办法,它死扒着我不放,拉都拉不开,倒差点把我的衣服撕破了。”
许仙大笑,“莫不是你老被阿赤罚去喂它们所以喂出感情了吧?”
蓝枫很是委屈,“若不是您老让我做您替身,我至于这样嘛我!”
许仙促狭地笑,“谁让你老被她发现,我早说了你那个‘恩啊哦’的诡异口头禅改了比较好,你却不信我。”
蓝枫再忍不住翻白眼,“说改就改,那还是口头禅吗?”
许仙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好了好了,说说,事情怎么样了?”
蓝枫顿时一整适才的颓丧,兴奋道:“全如楼主所料,那天机阁阁主一听他侄女在咱们手上,还中了‘四时花开’,心疼地不得了,立刻就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哈哈!”她说的手舞足蹈,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许仙勾起嘴角,“很好!如此一来,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蓝枫顿觉一阵热血涌上心头,眼前那人平时便没什么架子,在她们七人面前更是随意,打打闹闹乃是家常便饭。可此时那种亲和感荡然无存,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不能直视的气势,这种气势只让她想到四个字——君临天下。
她本在幽国。母亲是幽人,父亲却是天极人。幽人极看重血统,与外国人通婚更是禁忌。血统不纯的她被迫离开幽国,却因相貌异于常人而再度遭到排斥,若不是被主人收留,此时的她,或许早成了破庙中的一堆白骨。
她不禁半跪于地,低头道:“蓝枫誓死效忠主人!”
许仙将她扶起,透过窗子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被黑暗笼罩,只隐约看得清轮廓。
伸出手,仿佛就在五指之间。
蓝枫肩头的大猫突然“喵”的尖叫一声,不知怎的原本柔软的黄毛略微有些竖起,蓝枫一个阻止不及就一蹿溜跑到隔壁小白呆的那个房间,挥舞着肉帅气一跃上了床,最后在侧蜷着的小白耳朵旁摆了个舒适的造型扎了窝,仿佛找到了家一般,撂了撂胡子,睡了。
番外 如果遇见(上)
【一切故事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
我家是书香门第,祖上曾经中过举,讨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可惜后来似乎出了点什么事,被撤了职,做了一般百姓。父亲是个不得志的秀才,虽然乡试屡次不中,但凭着祖上留下的家业,娶了我娘,生下我们三姐弟,一家也过的和和美美。
我自小习字,弟弟也与我一同学习,但我总学的比他好,他便不乐亲近我,大约是竞争意识,我也少去找他,只与姐姐要好。大约是在一起的时间久的缘故,姐姐虽也疼弟弟,但仍是更疼我一些,她会给我炖我喜欢吃的东西,会帮我缝好因摔交而破损的衣物,会用柔柔的声音叫我“阿诺”。
幸福的生活那么短暂。天意弄人,戴渊国与天极国曾连年征战,在我五岁那年,两国战事又起,穷凶极恶的天极兵就那么闯进我家,挥舞着长长的兵器,狰狞的表情犹如夜里出没的豺狼。
惊恐的父亲将我们姐弟三人藏在柜子里,一再嘱咐我们,无论出什么事,都千万不要出来,我们深知事态凶险,不敢多言,只得含着眼泪缩进去,眼睁睁地看着光亮一点一点地消失。
接下去便是另人难耐的沉默。意义不明的叫声、喊声和兵器声在我耳边响起,交汇成让我颤抖的乐曲,萦绕不去。我的心被恐惧占满,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至今无法忘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脑中已经混沌一片,几次三番,我忍受不住想冲出去,都被姐姐紧紧抱住,我不断挣扎着,直到一滴液体落在我额上,顺着轮廓慢慢滑入嘴里,咸涩得像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