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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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小白抬手就给他一个暴栗!
“你脑袋有坑啊!大晚上装神弄鬼的!还有你那个面具是从哪里弄来的,吓死人了!”小白大声痛斥许仙的恶劣行径,可怜她的小心肝,本来就够脆弱的了,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病经不起折腾?一个两个都来刺激她!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只是看你很没精神的样子,所以去镇上买了个面具,很好,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许仙摸着脑袋被打痛的地方,莞尔。
这么说来……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确实没见到他,原来,是去镇上了吗?该不会,就是为了去买这个玩意吧?
难怪,觉得他的头发有些湿气,是被雨淋的么?这么大的雨还跑出去……
许仙露出个大大的笑,这样灿烂舒服的笑容让小白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连心情也连带好了起来。
许仙……小许子……呵呵,莫不是《白蛇传》里许仙也这么讨白娘子喜欢的?难怪万能女主到白娘子这个地步也要投降了。
……
……她都在想什么?!
“咳咳……你这个时候来,该不会就是给我看这个面具的吧?”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啊,那个……其实……”他突然开始扭捏,对了对手指,仿佛有难言之隐。
“其实?”
“其实……是那个……”
“到底是什么?再不说我睡去了!”
“其实……”他像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我们私奔吧!”
传说中的私奔
「别说我太傻,人生本匆忙。」
京城现在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三件大事。
一是前往赵国的三代老臣镇国将军洛诚连站皆捷,皇帝体恤其年迈,召他回京,而派年轻将领元秀代替其领兵,继续支援。洛诚回来后即刻上书愿告老还乡,皇上几番挽留不住,只得应允,并赐丝帛千匹良田百亩,以彰其功绩。
二是解试放榜,得解举人全部出炉,一时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让大家大为诧异的是之前在“品菊宴”上大放异彩的卓子君无缘榜单,后又有知情人士透露,卓子君被人废了右手,再不能参加科举了,连写字都成问题,当真是天妒英才。
京城官道上行着辆马车,外表朴实无华,实则质地精良。驾车的是个青年,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面容清秀,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让人觉得很是舒服。马车里的人则被帘子挡着看不见,只从声音判断是个女子。
“小许子。”
“什么事?”
“我再次重申,我痛恨标题党。”
“啊哈哈……都说了是开玩笑拉……”叫小许子的青年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而且,我只是觉得这样两个人出来真的很像私奔啊!”
车上的人怒了,“娘的!你到底懂不懂私奔这个词的含义?去找小红……不,赤就说去找赤,去见你师傅就说去见你师傅,搞个私奔出来你纯心欺骗我幼小纯洁的心灵!”
“啊……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不过……”他突然掀开帘子,笑道,“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小白见那突然放大的俊颜,一怔,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我把你给蒸了!”
可怜的小许子哎哟哟叫唤着把脑袋缩回去,不住地摇头,“当初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暴力?”
向来欺软怕硬的小白冷笑,“彼此彼此,谁让我当初也没发现你这么欠揍!”
许仙摸着脑袋,只好自认倒霉。
停战后,小白问道:“你说你师傅找到赤莲了,那她现在在哪?”
许仙答:“这不正带你去嘛。”
“远不?”
“……还好。”
“前面那个停顿很诡异。”小白眯起眼睛,“算了,反正都出来了。”
“就是就是。”许仙赶忙附和。
小白双手呈祈祷状放于胸前,眼放精光,“不过说到要见你师傅我就心潮澎湃激动难耐!”穿越女主啊,那是何等的仙姿,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油菜,何等的……
“要见公婆的激动……哎哎哎我知道错了,不要踹我屁股!”
小白收回脚,“我们什么时候能出京城?”白小少他们现在八成已经发现了桌上的留言条,会不会马上追出来了?
“快了。对了,你留的那纸条上都说了啥?”许仙驾着车忙里偷闲问道。
小白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实话实说。”
“哦……”
“不过你还真果断啊,说走就走了。”许仙又笑。
小白白了他一眼,“这不都是你提出来的,还好意思说。”
许仙哈哈一笑带过。
小白放下帘子,背靠在轿子上。
因为她想要解药,也因为她想要冷静一下。
暂时不想看到某张脸。
“抱歉没和你们打声招呼就走了,但我知道如果我打了招呼你们肯定不会让我走。许仙的师傅已经找到了赤,我们现赶去与她汇合。轩辕先生的药我带着,不必担心我的病。青山不改绿水常流,看我们这么有缘,一定会再见的,所以不用找我们。白素贞字。”
白小少捏着信纸的手不住地抖,这家伙到底发什么神经?也没和他说一声竟然就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这么跑了?这算什么?!
相先生脸色铁青,似乎猜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我就说那药罐子前几日不大对劲,今天竟然就敢闹失踪!”白小少急在心头,拔腿就要去牵马,却被轩辕先生止住。
“师傅?”白小少急道。
“她不是一个会莽撞做出决定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她是你姐,你应该相信她。”轩辕明臣想起那晚那个看似柔弱的孩子毫不留情地割开自己的伤疤痛斥他的表情,莞尔一笑。
既然那是她的生活方式,那就成全她。
白小少握紧拳头,半晌,隐忍不住般一拳砸在墙上,发出重重的闷响。
“我先回房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轩辕明臣若有所思地看了相先生一眼,后者则一直没有抬头。
入夜,相先生站在院中,对着月色展开一张纸条,那是瑰陌传来的许仙的资料。
许仙,赵国长矢人,父亲乃一教书先生,与其母在战乱中丧生,并无其他亲属,似乎有一师傅,但查不到相关消息。
相先生又将内容默念一遍。他这师傅果真如此神通广大,不仅自己不露一点踪迹,甚至还找到了天机阁都尚在寻找的赤?
正思考,夜空中飞来一只纯白信鸽,脖上系一条红色丝巾,它仿佛认得相先生,停在他肩上便安分地不动了。相先生脸色一变,慌忙自其腿上解下一小小空心圆筒,自其中倒出小纸卷,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速归。
小白和许仙驾着马车顺官道已驶到岔路口,许仙将车停下,准备去路边小店买些干粮以及其他旅途所需用品,一直坐在车里的小白也趁机下车透透风——心脏病人需要通风的环境和适当运动。
她裹着件披风无所事事地顺着街道“运动”,此时正是吃饭时候,是以大街上行走的人还不算多,小白看着周围那些“糖葫芦”啊“糖炒栗子”等穿越女主必买食品想着要不要给穿越女主她老人家备份礼物,不然这样两手空空的过去还求人家办事实在不大礼貌。
走路时东张西望的结果就是容易撞到人,大白天撞醉鬼的机率虽然不高但还是给她给碰上了。可怜的孩子身子孱弱被那人一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更可恶的是始作俑者彻底忽视了基本礼仪连个援手都不伸。小白忿忿站起身,转头看那个左手抱着酒坛摇摇摆摆显然醉得不轻的酒鬼,想和这种人讲道理还不如去弹琴给牛听,后者或许还能让牛多长点膘。
——所以她讨厌上街!
一个头发风霜雨雪的大娘气喘吁吁地对她道歉,“对不住啊,姑娘,他,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小白最见不得老人家道歉,尤其还是母亲,这简直就是她的两大软肋,于是赶紧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您忙,不用在意她。
大娘又道了声谦,蹒跚着步子追上去,口中叫道:“子君,子君,你等等娘啊。”
子君?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小白走近那人,特地朝他的右手看去,果然那里的几根手指姿态极其不自然,看来是生生被人弄断的。小白一个哆嗦,莫非他就是那个先前在小巷子里受虐的主?
想当初那人是何等意气风发,而现在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又想起自己当时也是胆小怕事见死不救算个间接帮凶,心里一虚,也不敢抱怨了,掩着脑袋就想遁走,但下一秒她却又停住了。
只见那卓子君猛地用手肘撞开大娘,大娘一个不稳,整个婶子砸在路边的菜摊上,而且腰部似乎磕到了石头,表情十分痛苦,但嘴上仍在唤着:“子君……你等等娘……”
而那个儿子却跟个木头人似的,根本不理会,只抬起酒坛又倒了一口,可里边空空无一物,他一恼,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瓷片飞起,路人赶忙躲开。
那人醉眼扫了扫四周,看见他娘,便大笑着走过去,伸出手,众人以为他终于要将其扶起,而那位大娘也面露欣慰之色,谁知她刚伸出手就被卓字君打掉。
“银子!给我银子!”
卓子君的声音模糊,但还是能分辨出内容。大娘怔怔地看着他,双目流出泪水,喃喃道:“银子?哪还有银子?都被你喝空了……子君啊,你就醒醒吧,娘求你!别再喝了!”
“你给我住口!”卓子君双目通红,“你又怎么能明白我的感受?!我十年寒窗苦读,终于等到了今天,可我等到了什么?!你看看!”他抬起右手,“我现在还能做什么?不能写字不能画画不能弹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还能做什么?!”
路人皆是叹息,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小白看着那依然倒在杂菜堆里满身秽物的大娘,脑袋一热,走过去用力将其扶起,对着大娘悲伤难耐的神情,心头涌起一阵悲伤。
人总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可为何亲在时子总是不懂得珍惜?
小白看了看老泪纵横的大娘,又看了一眼破罐子破摔的卓子君,把心一衡。
反正咱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此去再无相见之日,他就算想报复也找不着人。加上近来烦心事多多,又无处发泄,积怨太深不利于她的病情发展,此时恰好看到个不爽的,拿来出出气正好!
于是小白走到卓子君面前,深呼一口气,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
这本该是穿越女主的活,只可惜穿越女主不在,这烧饼只有她这个穿越龙套替她甩了!
出风头
「遥远的山水中,你是唯一的风景。」
小白这一巴掌声音不大威力却不小,数十双炽热的聚光灯齐齐聚焦于她的那只手上。
“你!你是什么人?!”卓子君愣在那里,但很快咆哮出来,恼羞成怒般,“你一女子竟敢对男子动手?你……等下,是你?又是你?!”
小白甩了甩因力的相互作用而有些麻的手,着实意外他竟然能将自己认出,看来他就算醉了还算有几分眼力,心里微微有些虚,但前奏已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遂叫道:“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你……”
不让他说话,小白努力用声音盖过他,“你以为废了只手自己就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五体不健比谁惨的话哪轮得到你在这鬼哭狼嚎?!就算你很惨,但你惨了所以全部人都要同情你可怜你你杀人放火为非作歹就都合法了?参加不了科举考试痛心啊?你不觉得这样对待你生生母亲更让人痛心吗?你为科举寒窗苦读十载,那么你娘为培育你那又是几个十载?!亏你还敢叫卓子君!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挑不会赚钱只会花就是君子所为?是啊是啊,像你这种‘君子’的感受我们当然不明白,也不屑明白!但你又能明白你母亲的感受吗?看着自己骄傲的儿子变成这副德行她才是全天下最痛心的人!”
小白气喘吁吁地怀疑这是她这辈子说的最长的话,幸好是一气呵成,否则中间断在那里都不知道还接不接的下去。但她还是头一次如此愤慨,她活了两辈子,没有一次如他那般有受过母亲那么多的关怀和疼爱,是,她承认她是嫉妒,所以就算心有虚虚还是决定跳出来骂他个狗血淋头。
最后,她重重喘了几口气,略微缓和了声音继续说道:“人为什么要有两只手?不就是因为如果一只不行了,还有另一只吗?”
热闹的街市刹那间鸦雀无声,卓子君犹如死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懂得呆呆地站在那里,大娘心疼地走上前去,摸着卓子君脸上的小小“五指山”,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事。那一刻,小白看到卓子君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些,里边有点点水光,面对他母亲的亲近也没有抗拒,微微一笑,趁着众人还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叹息时抓紧空隙悄悄挤出了人群,一出人圈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笑得满脸灿烂的许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