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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东南枝上挂不得!!》-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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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漫过她的脚面,像是某种可爱动物温暖的舌头一般,细细地*着她的脚。低低柔柔的潮水声充斥的耳畔,眼前的一切一晃,好似霎时晃成了一座冷清的宫殿。

她心头猛地一缩,连忙摇头,想要把这幻觉从脑子里摇出去。

可是那画面只是晃荡了一下,却突然变得无比的清晰。

破败的屋檐低低的垂着,歪斜的横梁上,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粘连着,如同是被虫蛀得斑斑驳驳的帐幔一样,凄凄惨惨地垂下。风一吹,整个宫殿都在呜呜作响,仿佛是百鬼夜哭,又仿佛屋子下一刻就会倒塌。

她眼前模糊了一下,就像是刚睁开眼睛的人在调整视线。

一个颀长的身影近在眼前,那人身着一身玄色的五爪龙袍,背对着她站着。

似乎是晚上,一旁破旧的宫灯在北风中忽明忽暗,好似随时会熄灭。

幢幢灯影下,那人的身形显得有些消瘦。

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摇晃,她瞪大眼睛,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那人忽地转过头来。

模糊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脸照得格外的亮堂。

她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望向了他。

他说:“皇后就在这,等着朕。”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五脏一阵翻腾,喉头一松,呕吐感猛地侵袭过来。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眩晕中,一双温热的手忽地将她的身体拖住了,浑浑噩噩的她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攥住了那手。

“你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就像是一盆不温不热的清水,一股脑地浇开了眼前的雾气。她眼前一亮,湛蓝的天空如同是美丽的画卷一样,重新在她面前展了开来。依旧热烈的日头闪耀着,几乎要将她的额头晒化。

她站在被潮水冲得晃晃悠悠的石桥上,半梦半醒地眨了眨眼。

“没事吧?”

这一次,戎言的声音骤然近了许多,好像就在耳边……

她这么想着,愣愣地转头。

果然,他就在一旁。

“嗯?”

听到她混混沌沌的一声,他不满地皱眉,将她扶了扶好,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直直地往水里栽,要不是我察觉得早,就真的糟了。”

夏梨重重地眨了眨眼,越过他的脸,望向了他身后过于亮堂的天空。一时间,因为光线太过强烈,她的眼睛出现了极短的空白。

刚才……那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戎言看着她的脸,语气免不了有些沉重。

她缓缓地将手挡在脸上,并没答他。

海水从两人的脚上流过,就像是温柔的手。幔带一般的石桥随着海波悠悠飘荡,让人的心好像都跟着安定下来。炙热的日头像是被着轻柔的海水浇熄了似的,霎时变得绵软起来。

“戎言。”她的声音从袖子里出来,听起来瓮声瓮气,还带着浅浅的鼻音。

戎言眉头紧皱,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从宽袖下露出的下巴,还有她紧抿的嘴唇。

“嗯?”

“我好像……”她声音极其不平稳,就像是满月夜的海水似的,时高时低。

他耐心等着,并没打断她。

她的牙齿猛地咬上了嘴唇,声音就像是从一根极细的管子里传来的,又尖又模糊。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听到这话,戎言嘴角动了动,却终于是没开口,只是空出一只手,捋了捋她的额头。她感觉着额头上那温度,骤然觉得有些委屈。

“果然……不应该想起来的……”

白色的袖子上出现了浅浅的深色痕迹,他望着那痕迹,道:“居然在这种地方想起来,你的记忆,也真够调皮的了。”

她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能开口道:“是啊,太调皮了。”

――――――――――――――――――――――――――――――

奕国,左相府。

“你们的意思是,那女人……那女人是北召始帝夏无双吗?”百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我不能接受”的神情。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顾宸紧攥着手中的扇子,似乎也在努力地说服自己。

“我是不知道夏无双有多厉害,可她到底是个人吧,是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活三百多年?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她能够活三百多岁,也不可能容颜不老吧?可照朱雀说的,她的脸还是二十几岁时候的样子,这……这怎么可能?”

扫了一眼深受打击的百里,顾宸面色沉重道:“百里说得没错,即使武功练得再好,夏无双也不可能长生不老,所以,这之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朱雀也跟着点头,“估计你所指的不对劲的地方,也正是我们对她感觉模糊的原因所在了。”

顾宸颔首,“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立刻要做的事情就是……”

洛白抚着复活的轻缨,替他接上了后半句——

“活捉这个所谓的‘北召始帝夏无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去北召?”

戎言停下筷子;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一本正经模样的夏梨;“出岛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去奕国么,这会儿怎么又要去北召了?”

望着他的脸;她沉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眼珠四处溜了一圈;才鬼祟道:“刚才那边几个江湖喽啰说,泽国女帝华扎死了,是吧?”

戎言点头,却没说话;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她当然明了,于是咽了口口水,立刻继续道:“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华扎;却听父……”说到一半;她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却听父亲说过,这女人非常厉害,既然她这么厉害,怎么会随随便便地死了呢,所以看来,青川是真的出大事了。而现在,更大的问题是,夏……”

说到此处,她猛然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接着如做亏心事一般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了,这才放心开口道:“夏无双一定也知道了这事,按她那忧国忧民的性子,一定会直奔北召去,她这一去,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我们得赶紧过去阻止。”

戎言听完她的话,煞是不可思议地瞅着她,甚至端端正正地放下筷子,紧盯着她不放。

她被这眼神瞧得发憷,终于忍不住道:“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胸怀天下了?”

虽然这话听着不顺耳,可她还是翻了个白眼,耐心解释道:“她是我放出来的,我就得负起责任来。”

戎言细品了品她这话,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却仍不怀好意地问道:“那奕国呢,不去了?”

这问题把她问得一愣,好半晌才干咳了一声,道:“那个……回头再说,现在找夏无双要紧。”

戎言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此时,他们其实已经到了奕国的淮水边上。这淮水正好是奕国同北召的分界,只要顺着淮水船行三天,即可到达北召无涯的山脚下。

而就在这三天里,青川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三天之内,总共有十名高手莫名其妙地消失。这些人所属国家、门派各不相同,性别年龄也不尽相同,想来唯一共通之处,大概就是都是江湖榜上有名的高手。

据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说来看,他们都是突然消失的。再说得明白一点,就是晚上睡觉进入房中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房中被褥还残留着人的痕迹,灯烛也是安然地燃尽,房中装饰齐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乍一看去,就像是主人有急事突然起床离开,而忘记将一切打理好一样。

如果说,一个人失踪可以算成是他霍地看破红尘,孤身一人隐居山野去了,可十个人一起失踪,任几岁的小孩儿也知道,这事不简单。

因而这事一传出来,青川的混乱霎时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失踪的高手们不管是在江湖上还是朝堂上,那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一失踪,首先闹开的就是他们的亲眷。

当家的人没了,一群人顿时就没了主心骨,闹起来也是个无法无天。于是乎,短短三天之内,整个青川大6都被他们给翻了个底朝天,闹得是民不聊生,人人自危。\

小有名气的人担心自己也会如空气一样消失,整天提心吊胆,夜不能寐。而寻常老百姓瞧着这些本事无边的人都自身不保了,一时也吓得寝食难安。

就这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三天,各国就陷入了空前的危难之中。

恐慌像是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张狂地在这片饱受风霜的土地上肆虐着。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戎言和夏梨还在淮水上。

戎言有些晕船,三天里吐得昏天黑地,面无人色。

刚开始的时候,夏梨还嘲笑他不是医术高明么,怎么连这种小毛病都治不好。他每每都用一种“再说一句老子死给你看”的眼神无声地凌迟她,到最后,她只得悻悻然地闭嘴,不仅闭嘴,还要尽心尽力地替他拍背,以防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客死异乡。

看着他那张白得跟墙一样的脸,再听着那气若游丝的话音,夏梨心里一阵阵的担忧,就怕他一个不注意把胃脏给吐出来,到时候她塞都塞不回去。

日子原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虽然夏梨和戎言的生活都充斥着一股呕吐物的酸味,但闻惯了之后,倒也不觉得无法忍受。

可老天似乎偏偏看不惯他们清闲,就这么紧紧巴巴的三天,也要给他们安排点新闻震撼震撼。

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俩实在是吃了大大的一惊。

以至于夏梨重重一掌拍在戎言的背上,拍得正开始新一轮呕吐的他白眼直翻,险些就背过气去。

一旁无意把这消息透露给他们的黑胡子大哥被这场景吓得两眼瞪似铜铃,支支吾吾地瞅了他们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下文来。

甲板上的风悉悉索索地垂着大哥的浓密的黑胡子,岂一个英姿飒爽了得。

拖这位英姿飒爽大哥的福,他们一下船,戎言都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歇歇脚,把已经吐空了的身体调整一下,就急忙忙地上了无涯山。

无涯难走,这次便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按说照戎言从前的本事,无涯山走起来简直就是如履平地,或许连平地都不如,顶多就算个下坡。但如今他两眼发直,两腿发颤,走得那真叫一个拼尽生命。

夏梨看着前头一个又一个挑着胆子疾走的小商贩,又瞅瞅身旁一世英名的药宗宗主,差点就抑制不住要蹲身下去背他的冲动。

无涯山上只有一条道,走得人虽然不算多,但鱼龙混杂的,看起来倒也热闹。

不过听一旁匆匆走过的商贩说,受了这些天青川动荡不定的影响,走无涯的人比以前要少上了许多。

“山顶要下雪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明日再走吧。”

听到前头人的话,夏梨抬起头望了望天色。

无涯山顶上压着一团乌沉沉的浓云,那云在无涯终日不停的寒风中变幻中,如一头张牙舞爪的猛兽,好似随时要扑下来,将人撕成碎片。

收起这些恐怖的想象,她缩了缩脖子,对着一旁两眼涣散的戎言道:“山顶要下雪了,咱们找地方一晚,明儿个再走吧?”

戎言听到她的话,虚弱地从厚重的斗篷里抬起头,望了眼天空,随即紧抿着嘴唇,点点头,道:“好。”

瞧着他这样,夏梨心里像堵了一团烂稻草,憋得透不过气。

戎言本来明明可以在四季如春的念无岛安安心心地过日子的,都是因为她一时冲动,才……

“怎么了?”他转头,一脸关心。

“没什么,没什么。”她仓皇地收起担忧的神情,扶着他缓缓地向前走。

两人的脚踏在今日还无人问津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粗噶声响,四排深深的脚印印在地上,像是一个个顽皮的窟窿,正无声地嬉笑着。

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干燥舒适的山洞。此时,天已经黑得几乎看不见前头的路,浓墨一样的乌云无声地集结着,似乎想将整片天空都遮住似的。

山洞中的火把刚升起来,外头就呜咽似的刮起了风。风从不算宽的洞口吹进来,将火苗扇得一阵阵地抖动。风声听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悲鸣,让人的后颈一阵阵地发凉。

夏梨坐在火堆旁,一边拿戎言给的短剑拨着火,一边战战兢兢地听着外头的风声。

雪很快就下了下来,坚硬如铁的雪粒子打在山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锐利声响,就像是用人用锤子砸着山体一样,不算宽阔的山洞里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虽然生在经常下雪的北召,但这还是夏梨第一次听到雪发出如此可怕的声响。

她一双眼睛戒备地瞧着洞口,好像那里会突然窜出什么可怕的生物。

一旁的戎言靠着山石闭目养神,因为前几日她不注意打翻了他染发的药水,如今的他已经恢复成了一头白发,他苍白的脸被白发簇拥着,窝在斗篷里,清瘦得几乎看不清。

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在阵阵暖意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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