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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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梳子是……是一个世外高人……”
“别妄想骗过我们!这梳子明明……”右边那人忽的晃了晃手中的梳子,正想说些什么。
“喂!”中间之人又一次迫不及待地出声制止,一个警告的眼神便将右边人瞪得闭住了嘴。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是真的。这把梳子是……”我忽然想起清明禅院的慧净师太,想起她见到这把梳子时的奇怪反应,“是一个云游的师太赠与我的。”
“可这梳子不是你在一间铺子里买的吗?”左边之人眼光灼灼,想来头脑很是清晰。
“那不过是为了引起你们注意,故意做的一场戏罢了。找人把那梳子卖给那掌柜的,然后我再光明正大出面买回来,这不难。”
“……为何我们查不出是谁将梳子卖出的?”
“我所拜托的那人本就不是京城人士,现在也早已出了大宋、去了海外,恐怕今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还真是够多疑。
“那……赠与你此物的师太,面貌有什么特征?”
“她……”瞧见吴哲威的脸色愈发苍白,不由得心思又乱了开。“求你们先放他躺下来好吗?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不会对你们有所威胁的……”
中间那人淡淡地扫过一眼,依旧无话。
“……”后背一阵冷汗,不得不继续编下去。“那师太一脸富贵之气,想来出家之前也应是很有身份背景之人。除此之外,与一般出家之人并无什么异样。”
“哼,话说回来,既是云游的僧尼,岂不是叫我们满天下去找么?”
我听得出那人话里的不相信,可事到如今我还能想得出什么来?“啊,她还说过一句话来着,我记得是……”她那句佛经一样的禅语是怎么说来着?
“快说!”
“是……凡尘,不可留恋……往事过眼云烟……什么舍得,什么……唉呀,还有一句……”前两句确实要好记一些,我当时甚至还细细品味过来着。可是接下来的……事过那么久,我哪儿还记得清啊!
“到底是什么?”
“哦——最后一句是,闲庭坐看花雨,舍得不过一年!”汗涔涔,借用下《寒池集》里的句子胡乱凑,某位先人切莫要怪罪于我啊!
“嗯……倒还像是世外高人所做……”左边那人不觉点了点头,仿佛他还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一般。“你说的和李大人所言相差无几,咱们暂且就信了你。”
我心底暗舒一口气,却也得了关键的情报——李斐,肯定没有将银梳的事如实相告。
“那,你们可以放了……”
“着什么急,还没问完呢!”右边那人谨慎地收了梳子之后,马上换了一张阴仄仄的脸,“还有一事,你可与小王……可与谢公子行过夫妻之礼?”
闻言,我差点晕倒在地,亏的那人问的如此直白。
“没有,什么也没有!”那个老狐狸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侮辱人也不带这样子的!
“谢公子可许你什么承诺?”
“没有!”
“信物?”
“……没有!”
“哦,那就好办了……”
好办?瞅到他们握住剑把的手慢慢紧张起来,我暗叫大事不妙,心中已经想到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垲城会馆也是你们?”那夜闯进来的小贼,当真是他们中的一个?
似是没想到我这突兀一问,他们倒被问住了,继而哈哈一笑,“哼哼……不光垲城会馆,柳家的也是咱们……”
柳家?那个夜晚……眼前瞬时满布了鲜血淋漓的影子,她们一个个哭诉着,带着哀婉不甘的眼神又扑了上来。
将自己所做的事据实相告,他们是要……
“你们要杀我,为何又连累无辜!”我愤怒地大吼一声,突然间,似乎连死也变得不再可怕,而那背负了许久的包袱,似乎也能在今天之后做个了结了吧……老天,请允许我怯懦地这么想。
吴哲威忽的嘤咛一声,我即见到他被中间那人一手抛得老远,甩到地上。再没有呻吟,那张一向略显苍白的脸登时涌上一股血色,蓦的,鲜血自他口中汩汩而出。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他,却在抬起脚步的同时被人抓住肩胛,一个使劲提了起来。
“要杀你,我们一开始就是要杀你,只不过你侥幸逃脱,李大人又……哼,王爷又想起了你的用处,就多留了你几日。今日我们兄弟送你早日上路,也省得你来日再连累无辜不是?”
肩上的刺痛像是狼牙般凶狠地侵蚀着我的皮肉,我痛,我好痛,可是我怎么能如此就死掉呢?不该不该,不该的……
“吴公子,对不住了……”我望向躺在不远处的吴哲威,望着他口吐鲜血却又恢复了一丝清醒,迷蒙间睁开了双眼。
不要,不要看我……
“谦……”他在动,可是却只能借力翻个身,挣扎几下又像是晕了过去。
运气于掌,我拼死击掌打在身后那人的肋间,一声闷哼之后终于挣脱钳制,向着前方的吴哲威扑了过去。
呼喊求救是本能吗?可惜,早在我儿时便忘记了这项本能。我知道今日必是九死一生,只可惜临死却又要背上一条新的人命债,叫我如何心安?
用袖子不住地擦抹着吴哲威吐血的口鼻,却还是止不住血流的趋势。他脸上的血色却慢慢褪了去,瞳孔中现出异样的平静。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他努力想要摇头否定我的话,却只能通过眼神传递。
身后那三人并未立即行动,只是冷眼旁观片刻,甚至还颇感同情地一叹气。“那就成全你们两个,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吧!”
“知道吗?我之前差点,就要把你当成亲哥哥一般看待了……可是你一站得远远的,我就不敢想了……”
他似是想要笑,却只能抽动一下嘴角,表情便僵住了。
我想要哭,却连一点委屈的感觉也没有。是因为还有人作伴吗?不,不是,是因为我终于确定,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让我信任。
一抹寒光闪过,我黯然地闭上眼睛……
扑通趴倒在地,脸颊被重重地撞到赤裸的大地上,瞬间的摩擦刺痛了我的神经,我惶然间又睁开了眼。
“哧”,是血肉被割裂的声音。
“砰”,是兵器剧烈相撞的声音。
有人扑到我的身上护住了我,我分明的感觉到那尚温热的鲜血滴滴濡湿了后背。可我却拾不起力气翻身推开他,只能任由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人将他抬走。我也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几乎疼晕过去。
天旋地转,不过瞬间,却是万变。
再醒来时,已是夜晚。
肩上的伤仍在热辣辣的痛着,我则听命地躺着,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看,即使知道推门进来的人是谁也不发一言。
“钗儿小姐醒了?”李斐只将门轻掩,我却感到了刺骨的寒气充盈满室。
见我不改色也不答话,他只略无趣地僵了一会儿,便转身打算离去。不想有人正巧推门而入,正正打了个照面。
“殿下……”
“你先去吧。”
我心中一惊,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醒了就好。”赵凛径自挨近了坐下,那股说不清什么香气的味道又飘了过来。
“不问问那位公子的情况?”
我闻言立即睁开眼,却瞧见他不经意一笑。“……他……”
他脸上的笑依旧淡淡的,一只手托着下巴兀自摩挲着,故作温柔的眼神中却映着几点寒星。“垲城会馆,人没死。”
许是因这昏暗的烛火,许是惊吓过后的怔忪,我的心头瑟缩了一下。
“你们……一早就跟着我,为何到最后……”
他的食指忽然抵在我的唇上,“哟,别忘了,你和我的协议里可没说,我还要负责你的周全。”
我,愕然——事实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至于那三人嘛……哼”,他挪了姿势自顾自倚靠在床头对侧,慧黠的眸子里却还是寒光凛凛,“早晚是要除掉的,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忍不住……”
“……李斐呢?”
“你对他倒是极有兴趣。”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看向我的眼神却又显得极惬意,仿佛刚才的谈话不过是春光明媚之时的郊外出行,仿佛他此时面对的不过是一个平日听惯他闲话家常的知交好友,又仿佛他是在讲一个自己比不过的人,隐隐的不屑和不甘,全由那眼神中透了出来。
“是有兴趣,很大的兴趣。”我不甘示弱地回敬一句,便闭了眼休息。
吴哲威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
“你不知道他是信王的人?信王可是要杀你的……”
等我体力稍济,一定要过去看看他,一定……
“你不好奇为何我还要留着他?”
我说过我欠他的,现在是真的欠他的了……
“喂!”
肩上一紧,却是没受伤的肩膀被他一手抓住,整个人便随之坐了起来。
“夜色已深,殿下早些就寝。”我冷然扭过头去,却看见墙上他的侧影,先是一怔,继而松开了手,跳下床转身离去。
方走到门口,赵凛却又转回身来,凛然的声音像在宣战一般开口:“丁辛,回京后,我等着你的好戏!”
第六十五章
更新:09…04…16 13:54
“为何不让我出去?”
“若你想死的话。”赵凛怡然自得地饮尽一杯茶,从李斐端上的几部书册中挑了一本来看。
“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让信王在了这么一个跟头,他还会轻易放过你?”赵凛继续翻着不知记载着什么的册子,一页一页甚为认真地检阅着。
头也不抬一下?真是,皇室连起码的礼貌都不会么?
“你又不是那老王爷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还会继续纠缠下去?”
“哼……信王为人城府极深,不要说你连这也不知道。”
“哈……”我故意冷笑一声,“你那亲亲皇叔听到你这么说,不知会作何感想呶……”
“放肆!”他浓眉一皱,倏忽间把册子抛向一旁,正好被李斐接在手中放回了桌上。
我暗自忍笑,不由得便忘了收敛。“是你要多管闲事。”
“你真不知道害怕?”
“我……”啊,我是不是玩儿大了?他人已从厅上走下来,面色可是不善,好像真的被我惹怒了。
“李斐!”
“在。”
“不许她离开别院半步!”
“遵命。”
呃……我被囚禁了?
出不去,出不去,出不去——怎么办,怎么办?
(>﹏<)
足不出户的日子里,柳云扬和柳云思前前后后都来过几次。也是从他们那里,我才得知那日于垲城会馆附近遇险的关口,孙成荫也赶到了,甚至在紧要关头同样施以援手救了我一命。我多少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那天一早就遇到他拦路,继而他又追着我回了会馆——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么?我不知道他动机如何,可总觉得他出现地蹊跷,自己也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从一开始就这么认为。
而对吴哲威,我是有好些话要跟他说的,只是苦于一时无法相见。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开口拜托柳云思代我去垲城会馆多多探望。名义上,我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一名侍女,但对于柳云思而言,我却是她的表姐无疑,所以这份人情她倒也是乐意相送。
“思思,乌云镇在什么地方啊?”我忽然忆起离京前,父亲似说过外婆家是在沁州乌云镇的。
“乌云镇?这里就是乌云镇啊!”她颇惊讶地看着我。
原来二十年前的外婆家是居住在今日所谓的秋水别院里啊!
我讪讪一笑,尴尬地看向窗外。
窗外伟岸的影子还立在那儿,笔直坚挺地像一棵树。李斐还是那副霜冷的面孔,冷漠疏离的感觉比之以前更甚。虽然我知道那副面具之后的他是另外一副样子,可谁又能保证,面具之后就没有面具了呢?他投靠了信王,原因不知为何。然后,或许是为了表达他的诚意以及证明自己对信王的忠心不二,信王要他借着跟随在太子身边的机会——除掉丁辛。
除掉丁辛——那个老狐狸明明知道我们是师兄妹,所以他要用这种方法来逼迫李斐去证明自己的“真心”?
所谓真心,又有几分是真呢……
我不想再用漠然的眼睛去看别人。
“李公子……”
“钗儿小姐……”他闻声止步,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却并不看向我。
曾经的灿若繁星,是不是永远都不得一见了呢?
“不知李公子祖籍何处?”
“在下乃是京城人士。”
“哦……”心中忽有一刻的不安,他是京城之人,却一向掩藏极深,是如何做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