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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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还是不觉一瞬恍惚,直到他转过身来,才想起手上的那本诗集。
“就是这个了。”我把书递给他,看着那修长如女人般的如葱玉指匆匆地划过眼前。
“那在下便去复命了……”
平静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
没有多一句话。
没有多一句解释。
没有多一个眼神,哪怕暗示。
我忽而觉得心口酸酸的,嫉妒或是期待?抬起手来按住左胸——唉,伤不是已经好了么,为何……还会痛呢?
初时,赵凛告诉我——李斐是信王派来的奸细。
或许只有心痛是最不能为外人道的吧。
甘悯托起趴在床边不省人事的人,依旧一声不吭地扛上肩头,然后不顾周遭非议的眼光,从桃红柳绿的众人间穿行至一楼大堂,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绮春院,飞快地消失在夜幕下纷纭的人群中。
人说“树倒猢狲散”,可沈家还没倒,赶着落井下石的人就已经蠢蠢欲动了。这段时日因为没有沈如洗撑场,沈家的生意早已只剩虚壳。而一向只是吃喝玩乐的沈如也却也没有辜负他那一世逍遥的潇洒做派,即便境况如此潦倒,竟还是只顾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日日沉湎于酒色不可自拔。
是人生无可挂念吗?
抑或是被悲伤和绝望蒙蔽了双眼?
他不去想,也想不清楚。
懦弱就懦弱吧,烨不在了,姐姐也走了,就连那丁辛小姐也……沈如也痛苦地一甩头,奋力推开了甘悯伸过来搀扶的手,然后踉跄几步登上阶梯,迈进了沈家的大门。
身后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躲藏许久,终于感伤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远去。
“汨儿,让你买的东西呢?”戴着面纱的小姐轻轻推了门出来,一双闪烁流光的水眸微微一紧,目光锁住一旁出神的人儿。
“啊……在,在底下呢……”汨儿慌忙掀开篮子上的盖布,然后把上层覆盖的东西一件件清理出来,最后才取出一只包着油纸的小包,双手略抖着交到了小姐的手上。
小姐还未打开纸包,鼻尖便已嗅到那股特别的气味。待见到里面包着的泛着鲜红血色的肉质,双眼更是难掩兴奋的光芒。
汨儿识趣转身离开,不忘悄悄地双手合十,口中“阿弥陀佛”地默念了一声。
小姐不见了多久了?待走远了,汨儿不禁向着身后的“漠然间”回望一眼,昔日种种的回忆便涌上心头。自从真正的丁辛小姐下落不明以来,她便一直被安排在这个假冒的女人身边伺候着。虽然她也并没有亏待自己,可不管吃穿用度上提了多少个档次,汨儿总是难掩心中的失落。二老爷总算是回来了,也多亏了是他正巧赶回,才在海上救下了自己的性命,汨儿对此自是感激不尽,所以对他的吩咐更是半句不敢违逆。只是,汨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何不派人去找真正的小姐回来,而偏偏要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假扮呢?
老爷也一病不起,柳姨娘则是整日耗在房里照料左右,他们似乎都已应接不暇了。府里的闲言碎语自然都传进了汨儿的耳朵,可她坚信丁辛一定还活在世上——小姐吃过那么多苦,上天怎么还忍心那么对待她呢?她只有等下去,等她的小姐哪一天突然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她回来了!
可,现实却似乎并不给她机会。因为现在这个冒名顶替的小姐很快便又要顶着丁辛的名义去参加太子妃的甄选,而丁贺也明明白白地说过,尘埃落定之后便会替汨儿找个好人家嫁了。
嫁了?她怎么能不管小姐生死就自己嫁了呢?虽然小玲之前也因为要嫁人出了府,可是她是跟定小姐和丁府一辈子的呀!汨儿忍不住双手狠拍了两颊几下,忽而嗅到手上沾染的星点气味,嫌恶地撇开了手。
“真是罪孽,还没见过哪家小姐竟要吃牛肉的……”
三不五时的,这个假冒的女人便总要汨儿去搞些牛羊肉回来。羊肉还好说,只要有银子便能弄得到,可要吃到牛肉就没那么容易了。要知道牛可是农耕的主力,一年的收成几乎都靠它使力了,朝廷更是颁令禁止食用牛肉。汨儿为此可是花了大力气,光是在集市上打听便惹来了好多人的鄙视。最后终于在一个到京城做生意的夷族商人那儿高价买到了一小块,而且怕人认出来,还故意绕了好远的路,这才赶在日落前带回来交差。
想起方才在大街上见到的沈家公子,汨儿不觉又是叹气。之前那沈公子听闻丁小姐大难不死亲自前来问询多次,不过都被二老爷给应付过去。原以为他也算个有情有义之人,没想到不过吃了几次闭门羹就打了退堂鼓,自那之后再也不见他上门。想当初小姐在的时候,沈公子看着还是仪表堂堂的样子啊,谁又料得到会落得现在这步田地?整天的花天酒地不说,还完全没了当初那副体贴备至的样子——现在想来,以前小姐没有对他倾心还真是看清了此人啊。心底暖暖一笑,汨儿终又甩掉了脑海中那片刻的彷徨无措,将那支雕花木簪越发紧紧地捏在手心。
木簪上,清灵一朵牡丹花,娟秀地俏立簪头。
上午照计划出门去垲城会馆,从别院大大方方地走到街上,终于再不用担心会有人站出来拦路。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成效吗?我不觉一丝好笑。
真的有好久没有出来了啊,看着眼前街道上的尘土飞扬都觉得别有一番情趣。上次出门,那还是几天前迎接赵凛的时候呢。一想到那天,禁不住又想起吴哲威来。虽说眼下正打算去找他,可我心里却明明有一点点的抗拒,甚至还有一点点为难的情绪作怪。
我,这又是怎么了?
他是我的盟友啊……
大街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熙攘热闹,一路走去竟也时不时会遇到几个熟脸的人。之前为了探听消息,我可没少花时间和街坊四邻的攀交情、混关系,不过如今他们见了我,恐怕一时记不起了吧?
我现在可穿着女装!
呵呵……之前那个瘦弱的施公子,不知道有没有人惦记他呢?
“哟——这小娘子,长得真是标致啊!”
+(( ̄﹏ ̄m)~
流氓?脑中刹那蹦出这两个字来,待我抬头看向前方拦住去路的人——高大粗壮的身影随着一阵笑声不由花枝乱颤,那张还算白皙清秀的脸上此刻却扭曲得仿若一个无赖,嘴角也大大地咧上腮边,露出亮闪闪一口白牙。
呵,孙成荫!可恶,这家伙怎么出现了?
我挑眉瞪着他,心想这厮难不成要调戏……呃,这一路本就是冲着垲城会馆而去,现下躲也是躲不了了。
“孙爷一大早的还真是清闲啊,不晓得您老出门前见没见着吴哲威吴公子呢?”
他端着那副无赖的架子继续咧着嘴,“小娘子认得在下?哈哈,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他故意避重就轻,那我就和他打打哑谜。
“荣幸?怎么会荣幸呢?”
“呃,这个嘛……孙某乃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微尘,像小娘子如此出尘脱俗的绝世佳人竟然也识得在下,在下当然是荣幸之至啦!”他大言不惭地自打圆场,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那照孙爷的说法,岂不是小女子识得的人,都要自感荣幸之至咯?”
“啊,那个……那是当然啦!”说罢他挑着眉又走近了一步,一双细长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小娘子若是能记得在下的名字、在下的面孔、在下的声音,那孙某就是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孙爷言重了,小女子不过尘间姿色,也难怪像您这样的凡夫俗子看的上眼了……难道您不知道沁州第一美女柳云思么?那才称得上是出尘脱俗的绝世佳人呀,小女子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啊……”
他的眉又一挑,不过这次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之前的语气神色,“那倒是有机会要见上一见了,孙某对于美的东西总是趋之若鹜的。”
“哦,趋之若鹜啊……怪不得一大早就听到野鸭呱呱叫呢……”
“野鸭?何处有野鸭?”孙成荫莫名其妙地左瞧瞧右望望,好像当真不知道我在拿他开涮。
“啊,就在你后面呢,那么大一群……”
“哪有……”孙成荫方自一转身便已暗觉不妙,谁想再转回身时已不见那女子身影。
第六十四章
更新:09…04…16 13:53
会馆里依旧是冷冷清清,我却有些自私地感到庆幸。大厅的小厮一见我竟是愣怔了片刻,在我说明来意之后告知我,吴哲威出门还没有回来。出门?心中暗暗不解。得了允许,我径自一个人去了后院他的房里,随处坐坐,又随兴挑逗下花花草草,一会儿抹抹桌子,一会儿又倒杯凉茶自己喝,不知不觉间已上正午。
他去了哪儿?怎么这会儿功夫还不见回来?我心中陡升一种怪异之感,一双眼不住地胡乱打量着四处,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出些什么。
屋外忽而“轰”一阵巨响,我心口突地一跳,立马冲了出去。
奇怪,哪里出事了?房外看来并无任何异常之处,那方才的异响又来自何处?听来那么清晰,仿佛就在不远的地方……
“哎——小哥,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
“没有啊,什么声音?”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急忙摇摇头,离了那个小厮后一直走到会馆的后门口,鬼使神差地开门走了出去。
空气中,有某种化学物质的气息。
这是一处被人遗忘的角落,原先的几座宅子早已坍塌,而空出的平地也已被一人多高的野草所取代,至于荒草之后有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之前我也只是因为好奇来过一次,见这断壁残垣的景象凄惨得很,便一时没了探寻的兴致。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
因为荒草之中竟辟出一条细长的小道来。看那草丛倒向的姿势,仿佛是新近才发生的事。
举目四望,没有人。
“轰”——又是一声响!
可是,可是可是——这不是太奇怪了么?回头看院子里,却还是不曾有人听到巨响跑出来看个究竟。难道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这也太诡异了点儿啊。
暗暗判断响动是来自前方,便鼓了鼓勇气走了过去。
这些杂草还真是得了块好地,长得几乎要有树高,众志成城绵延在一起似乎也很有威势,害得我扒拉着走得越深便越难看清四周的情形。终于柳暗花明了,荒草地也被我甩在身后了,眼前却是一块更显凄凉荒芜的不毛之地,清一色覆盖着本地特有的黄红色相间的土壤,前方尽头似又像一处断崖,生生断截在中途。
心中警铃已大作。
断崖,实属极度危险之地。可是……
风中飘过一种陌生的气息,我知自己已中了陷阱。
三个统一青色布衣装束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气势汹汹地站立在我身后,截住了我返回的路。
蒙面,身高过七尺,右手执剑……何人?瞬间的分析根本帮不上我,因为我好像……没有时间了!
“来者何人?”
没有人应话,中间一人却自身后拉出另一个人来,毫不怜惜地一手扼住他的喉咙。
我不觉瞥过眼去,在见到那披散的青丝下掩着的身影时,不禁喉中一窒。
“吴……”是他!他在那些人手中!
“说出你所知道的,他自然安全。”似乎是左边的人作声,眉间的怒结紧锁。
呃?我糊涂了——我知道的?我知道什么至于他们如此胁迫?不,不要是……
在这种生死时刻,我装不来大侠。
“虽然我不知你们想要什么,可即使我说了,你们会留活口么?”
“哼……你倒是不笨。”右边那人粗声一哼,随即向着身边之人飞了个眼色,中间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左手当即下移用力,只听“咔啪”一声,几乎昏厥的人突然痛苦的呻吟出声。
“不要!”我握紧拳头,心头的不忍竟远大于恐惧。“不要再动他!我说就是……”
“哼哼……”又是右边那人,不慌不忙地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帕子包的东西,小心翼翼取出其中的物件,直直地伸过来亮给我看,“说,这个东西,从何处所得?”
梳,梳子!是那把……月牙形的银梳!他们是……
“……你们不如去问李斐,他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哼,看来,你确实知道的不少啊……”又是那右边之人,不怀好意地奸笑一声。“可惜啊,李大人他……”
“李大人当然知道此物的来历。”中间那人又把话接了回去,“所以说,只凭此事,我们就可验证你是否有诚意。识相的话,千万别耍心眼儿。”他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手中的人,然后示威地看向我。
“那梳子是……是一个世外高人……”
“别妄想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