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纪事(完结+全番外)-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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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掌和我的贴在一起比划。
前者在他接连十几天测量发现未有明显变化后就搁浅了,后者则是越发频繁。
也不知道他到底从这里面看出了什么门道,统共也没什么坏事,我便也就放任不管了。反正……再怎么比,都是我的手比较大,手指比较长~
“……”
慕容紫英抿着唇,抬眼看了看我,悄悄地把原本比划在一起的掌根往上蹭了蹭,看着冒到我第二个指节那里的指尖,微微笑了笑。
“……”
右手撑着脑袋歪了一点,我表示完全不理解慕容紫英的心思啊……
午后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慕容紫英的动作也很轻,就跟幼猫小心翼翼探出爪子,藏着爪尖用软软的肉垫轻轻按了一样,我眯了眯眼睛,撑着脸的右手放了下来,保持着左手被他举着玩儿的动作伏在手臂上,昏昏欲睡中。
直到,某位琼华弟子带来了宗炼不行了的噩耗。
仍然和我手掌相贴的那里,传来慕容紫英一瞬间冰凉冰凉的温度。
宗炼躺倒在他自个儿的长老房里,除了夙瑶掌门外,面露焦急紧张之色守在一旁的还有两人。我并不认识他们,恩,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并不认识他们,可是几乎是在别人叫出那两人的名字的同时,脑海里就浮现出某个声音。
‘重光长老……青阳长老——连你也——’
手指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我不再去想,伸手揉了揉慕容紫英的脑袋。夙瑶和那两人跟慕容紫英叮嘱了几句,犹豫着离开了,其中青阳和重光看过来的眼神很耐人寻味,比第一次夙瑶看到我的时候还要更让人不爽一点。
宗炼的神色很憔悴,尽管他平时就是一副棺材脸,死气沉沉的,但是现在躺倒在那里的那个老人,格外的沉寂。只在看到慕容紫英的时候,不复往日清明而显浑浊的眼睛亮了下。
慕容紫英就站在他的床前,双手握住了宗炼伸出的手,一个白嫩一个枯树皮一样的苍老,对比分明。
我站在慕容紫英身后,想了想,双手按在他肩膀上,表示无声的支持。
……尽管时机似乎不太对,我仍然很想吐槽。
工作狂不能当,过劳死有木有。
“紫英……”
宗炼的声音和沙哑,握着慕容紫英或者说是被他握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本来不想死在你们可以知道的地方的……但是……你之前问过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有得出解决之法……然……”
宗炼急促地喘了起来。
“……”
慕容紫英抿着嘴唇摇了摇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我低头看了下,伸手把它擦掉。
“师公……紫英不肖,令师公劳累了……”
“傻孩子……你这性子,和你师父……倒是挺像……只可惜……琼华,琼华已是……也罢……夙瑶看在我的面子上,总会多照拂你些……”
宗炼摇了摇头,手也不抖了,神色也比刚才好看了许多,说话也不怎么喘了,我皱了皱眉,回光返照四个大字冲进脑海。
“你曾问我,……隰桑之疾,可有痊愈之法,可惜……可惜宝剑诞灵毕竟稀缺,我遍寻典籍,也未有所得……我毕生铸剑,只知剑灵与其主休戚相关,却曾为一剑灵所斥,终不敢再加妄言……然上古之剑流落凡世诸多,其中或可令你有所得……”
“……紫英明白……”
慕容紫英眨了眨眼睛,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呵……紫英……此剑匣为寒月冰魄所铸……从今往后……它……便是你的了……”
宗炼长长舒了一口气,视线自慕容紫英身上移开,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掌门师兄……掌门师兄!错了……都错了……双剑……玄霄……夙瑶……琼……华……琼华……琼华……”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叹了一口气,一手蒙上了慕容紫英的眼睛,顺便给他一个静音的阵法,转头向着门外。
“……你们,进来吧。”
宗炼死了。
下葬的日子按照规矩定在了三天后。
第二天,慕容紫英的衣服形制就换了,因为他是宗炼唯一的徒孙,也可以算是内定的下一任执剑长老了,所以在琼华精英弟子的套装外,又加了一件深蓝色的小马甲,领子高高竖起,几乎要遮住他小半个脸。背后,则是多了一个足足有他五分之三高的剑匣。
宗炼以前从不离身的那个。
宗炼下葬的日子,天气很好。
慕容紫英没有哭,我很欣慰。本来嘛,生老病死,可以说是这世界上少数几件公平的事情了,纵使仙神,亦无法例外。
葬礼结束,我以为这孩子会沉寂伤心好一段时间,并且会和由生长发育角度出发劝他不要这么急着背上剑匣的我冷战好几天的时候,慕容紫英握住了我的手。
小小的,正在成长的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他,仰了头看着我,阳光在他极黑的清澈的眼瞳上绚开一层光晕,神色坚毅。
“……隰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啊。”
这话听着貌似有点儿耳熟。
有谁和我说过吗?
摸了下鼻尖,我伸手拍拍慕容紫英的脑袋。
“不必执着,你尽量就好。”
“……”
慕容紫英垂了眼帘,又抬了起来,伸手把我往下拽,我顺着力道弯下腰,看着他伸手摸上我的眼睛。
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慕容紫英的手掌蒙在了上面。
“在那之前,你……不要丢下我,好吗?”
“隰桑……我愿意成为你的眼睛。”
诶……
少年,你真的不用这么感性的,我自觉还没有到生活不能自理这种无比悲情的地步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宗炼死了,紫花进化开始,我爱养成——我在说什么?捂嘴
疑惑
慕容紫英用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
渐渐的,就在琼华同一辈的弟子中崭露头角,绝佳的天赋,高深的修为,刻苦的修炼,坚定的决心。
就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紫英越这么进步,夙瑶貌似就越不待见他,而我却莫名的原发觉得这孩子这样子实在是亲切死了。
好吧,我得承认,这可能有我在他如此飞速的进步中担当一个很重要的导师角色的原因。
鉴于夙瑶在他如此坚定地在琼华全派的奋斗目标中越走越远的关键情况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擅用职权扣押下慕容紫英本来应该已经可以触及到的高等剑术高等心法高等仙术的教材,我不得不担任了这个本来绝对不应该由我来担任的角色。
啧啧,慕容紫英胆子也挺大,还是该说原来我在他心目中形象如此高大,这么值得信任,他对我教授给他的我自个儿都不清楚的东西深信不疑,照着练不说还举一反三。都不怕一个不小心就走火入魔了。
要知道,那些东西我其实就是灵光一现……咳咳……不说也罢。
慕容紫英在我的教学中练出来的第一个剑招,他给擅自取名为上清破云剑,联想到他小小的一个时候提供给我的备选名字,我不禁感慨——孩子,你对“上清”该是有多执着啊。
以至于在他悟出第二个剑招的时候,我无比坚定地驳斥回他提出的“空明幻虚剑”这个名儿,直接给它取了个“千方残光剑”。瞅瞅,多霸气。
文化素养什么的,恩哼~
另外,这孩子铸剑的本领可算是得了宗炼的真传,并且疑似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迹象,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紫英死活不肯把他第一次炼的那把剑回炉重造一下。
我提议的次数多了,这孩子居然还跟我闹别扭,有剑匣不放,非要把那把奇丑无比扭曲的破铜烂铁挂在腰间,休息下来就擦一擦。
我说,少年……你就没注意到那些仰慕你的姑娘们,每次看到你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无比专注地擦拭这把模样,恩,实在算不上好看的剑的时候,那扭曲纠结不解困惑的表情吗?
好吧,就算你没注意到,不在乎……
但是……
更重要的是,你每次都把我这么挫的临时住所亮出来,叫我怎么勾搭妹子啊。
上次有个姑娘对我暗送秋波,我还没来得及解决矜持状态和她来场甜蜜的校园恋爱,你这边把那破铜烂铁一亮出来……人家妹子立马就跑了有木有!?
这年头,有房子也不行,已经上升到了文化艺术审美的境界了啊!
大概是因为其内定下一任执剑长老的原因,慕容紫英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可以下山,不想打架就挖挖矿石想打架就顺便做做任务地权利。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时候小小一个还需要我带着御剑的孩子了,一路上坚持御剑飞在我前头,留给我一个稍显单薄衣袂飘飞的背影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
第一次下山,慕容紫英选择了安陆。那是一个遍植银杏的镇子,据说到了秋天的时候满镇金黄非常好看,文化气息浓厚,连特色美食都很文艺——得名于每一位出仕的学子们赴考之前都要吃吃了必中榜的翰林鸡。顺带一提,这里酒坊的酒味道不错,就是醉人了一点,尽管他们声称度数不高后劲不强……
慕容紫英是来找他爹娘,或许是小孩子时候的记忆总不是那么清晰,等到我在安陆旅馆就着小酒吃完了一只翰林鸡,慕容紫英才满眼失落地回来。
擦擦手,摸摸他的脑袋,我把给他留的一只鸡推了过去。
旅馆的后门是一处卖衣服的地方,服饰很好看,可惜琼华只给穿校服不给自主搭配服装,靴子也不错,可惜我前些日子才帮慕容紫英这孩子收了他某位师侄妹子送来的靴子,幸好,他家配饰也很好看。
于是离开安陆的时候,除了解决掉的几个家宅不宁的小问题,留下琼华的好名声,外加潜藏的未来的生源,慕容紫英就带走了他腰带上挂着的玉饰。
慕容紫英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琼华的大众偶像,风靡万千师侄。
行事也比之前稳妥多了,最起码终于肯松口把我临时居所回炉……喔不,是二度改造了。那些他辛苦收集而来的矿石和名剑,无一例外殒身与铸剑炉中……
收效甚微,但是,感动颇深。
顺带一提,我,一个不小心也成了琼华的偶像之一。不过我倾倒的那些妹子们,大多是慕容紫英师姐师叔那一辈的……扶额……这也就算了,那些眼睛冒着星星一脸崇拜看着我,并且屡次出现在我教导慕容紫英的地点的师兄师叔师伯们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是谁造谣说我严肃自持不好亲近性格安静不喜被人打扰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我明明这么温和可亲幽默风趣,并且对待妹子们的问题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正严肃自持不好亲近的是慕容紫英这孩子才对啊!
“谁叫你老是一副懒洋洋的,对人爱理不理的模样呢。”
夙莘这么对我说过,在琼华里,这妹子一直追随着据说是她年少时候的崇拜的夙瑶,尽管她两的性格越来越走向两个极端……
夙莘很豪迈地掐着我的下巴左晃晃右晃晃,然后被冷着脸的慕容紫英隔开手,凉飕飕地说了一句夙莘师叔,请自重。
“哎,真是无趣。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闹着找我要糖的模样~”
这妹子瞅着满脸严肃的慕容紫英一会,叹了一口气,狠狠摇了摇头,那被她改装过的颇具有唐朝仕女风的琼华道服里,某些重点部位呼之欲出。慕容紫英移开视线,我瞅着他那去临去的一瞥,貌似很有种要么把我脸也转过去,要么把他夙莘师叔领口拉上的冲动。
“我记得,慕容紫英小时候吵着要糖的对象是我来着。”
往后一靠,拿了夙莘放在桌上倒好的酒一饮而尽,眯了眯眼睛,我强忍着吐舌头的冲动。
“……夙莘,就算夙瑶掌门给你的零花钱少了点,你也不能要量不要质啊,这酒,还不如凤凰花自个儿酿的酒好喝。”
“这怎么能比,别说酒了,那凤凰花精连面都不给我见一下。”
夙莘一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干净。
“不过,你就没考虑过或许是你酒量的问题吗?”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杆烟枪,把我下巴抬了起来。
“可还满意?是否觉得我果然英俊潇洒与众不同?”
挑挑眉,我对夙莘眨了眨眼。
夙莘没忍住,笑了起来。
“确是与众不同,可是我看到的怎么是人面桃花娇艳非常呢?”
“……夙莘师叔!”
慕容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