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魔-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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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低蹙眉头深思。
“先不提她隐瞒身分的事。”娘肯定有一脚,“就拿妳那时候撮合大唐公主下嫁平民百姓那一回,他们夫妻历经多少风风雨雨,还得忍受外界的斐短流长和讪笑,这期间做媒婆的妳也是煞费苦心、费尽唇舌的撮合,还好后来那书生还有点骨气考上状元。而妳忍心让孩儿被街坊邻居讥笑为爱慕虚荣,妄想攀龙附凤的无能驸马爷吗?”
从来没遇过像苏吟月这样打不死的蟑螂,他用尽办法,不管是表现得放浪形孩淫邪猥琐,她都一笑置之;他故意拿蟑螂蛇鼠来恐吓,她也只是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就吩咐丫鬟拿扫帚打死丢掉;故意冷落她,她却像没事的人拿本书自得其乐或信手绣花,她简直像打不死的妖怪。
后来视结婚为畏途的卫尚风暗中调查,有了惊人发现──
原来她就是当年苏家大火的遗孤,当今皇后最宠爱的新月公主。哇咧,娘居然找个公主来治他,还故意隐瞒她身分。
他可不愿做驸马──依附女人可怜的马,被讥笑嘲弄还没关系,就怕没有了自由做什么事都会有人管,出门还有一票人跟着,更别提嫖妓了,皇室中人怎容驸马爷上花街柳巷败坏门风,至于三妻四妾那更是痴人作梦,没有人可以跟公主共享一个丈夫的。
唉,如果皇宫好,李炫就不会老往市集跑。
为了追究苏吟月嫁他的背后真相,他明查暗访,才发现原来她为了一件传说中的肚兜而来,他早忘了这八百年前无心插柳的闲事,灵机一动的他决定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李炫。
朋友嘛!理应两肋插刀。
他打铁趁热的道:“娘,妳也想想苏吟月尊为公主,是金枝玉叶的娇娇女,我们只不过布衣平民,身分是云和泥,冒犯了公主威仪事小,万一伺候不好还会牵连全家遭祸,就算是大哥也保不住呀。听到她看上了我的好朋友李兄,我还着实松了口气呢。”
遣话倒也不错,娶了公主就像在家里供了尊佛,时时刻刻得小心安怃,说不定到头来还得她这做婆婆去伺候咧。
“而今皇上圣旨已下,我们就算遗憾也无济于事,只有送上祝福。”见娘规神色渐缓,卫尚风松了口气替她添茶。
就算再怎么精明厉害的娘也无法跟皇上抢人吧!哈哈哈,他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头脑。
“算你说的有理,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免去相砚,我明早要去洛阳拜访亲戚,你跟我一道上洛阳去。”
可怜呀,养个风流滥情的不肖子,害她在长安城内说媒说破嘴都没人敢将女儿下嫁,只好向外发展。
又来了!卫尚风脸上笑容僵掉。枉费他浪费口水,还是不能幸免于被逼婚的灾难。
“娘,李兄是我的好朋友,而苏吟月又曾经是我相亲的对象,于情于理我都该规自登门道贺,恐怕无法陪同。”
梅婆没好气横了眼嘻皮笑脸的他,“全都是你的话。”
“娘,我可是为了我们卫义武馆和妳的名声,再怎么说妳也是苏吟月的媒婆,由我去跟李兄提,这次七王爷娶妃的红包肯定是妳的。”
想到这次王爷娶妃包的媒婆红包肯定比公主嫁状元的大,梅婆脸上露出了难得笑容。
这时敲门声响。“夫人、少爷,春儿有事相禀。”
“进来。”
丫鬟春儿推门进入,敛身一福,“夫人,大厅里有位自称来自洛阳云纺楼的妇人求见,请夫人去一趟。”
“春儿,妳说的该不会是那天下第一染的云纺楼?”云纺楼出产的色料布帛举世闻名,要买还得顶约。
“大少爷,这个奴婢不清楚。”
梅婆沉吟,“云纺楼跟我们卫义武馆好像没有交情往来,他们来干么?”云纺楼,大唐天子册封为天下第一染,所出产的织布比黄金还贵。
“娘,登门的哪个不是要找妳作媒,该不会是云纺楼那位精明干练的女当家云飞雪发春了想嫁?听说她年逾二十有一,比红姑还老,说不定是嫁不掉才来派人来找妳。”
云纺楼的继承人云飞雪巾帼不让须眉,据说在她爹染重病后,年方十六的她便独揽大局经营家业,而她爹在床榻上捱了两年还是撑不过去,办丧事的时候,连皇上都派专人致幡哀悼。
短短五年的时间,云纺楼的事业在她手中蒸蒸日上,甚至远及拂林,只是她至今仍小姑独处无人问,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换句话,就是老得没有人要。
“你闭嘴,再啰唆下去,你明天就给我嫁人。”梅婆吩咐道:“春儿,妳到前厅请那位妇人稍候,我马上过去。”她整了下仪容起身。
“娘,没搞错吧,我是男的。”
想起云纺楼,他揣出怀中那颗光华内蕴的夜明珠,指腹摩娑珠面的字体,脑海浮出一张气呼呼的俏颜。
不知她是云纺楼里的谁?那一天她脸上都是泥,哪看得清她的模样,不讳言,她勾起他的兴致。
难得云纺楼的人送上门,就顺便去凑热闹,探探这珠子的小说下载网主人是谁。想到这,卫尚风决定跟上。
梅婆回头鄙夷的扫了他一眼,“还男的哩,整天泡在青楼酒坊里,两腿一张跟妓女没两样。”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吗?
“娘,我是妳儿子耶。”卫尚风脸颊肌肉抽动。
“什么儿子,我不承认有这种跟种猪没两样的儿子。”梅婆转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娘,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你呀,在外拈花惹草我管不着,要是给我搞大人家的肚子,你皮就给我绷紧一点,等着上花轿。”
“是是。”任她戳头,他不闪避,仍是那张嘻皮笑脸,“娘,妳放一百个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还想逍遥一辈子。
望着英姿挺拔的卫尚风,梅婆感慨万千,她这儿子从小就懂得见人说人话,一张甜嘴光就会说花言巧语讨街坊邻居的欢心,长大以后变本加厉,跟狐狸一样狡猾奸诈,要他娶亲还得斗智设计,脑力激荡,累得做娘亲的她年绁轻轻白头发就冒了出来。
唉,生了三名子女,好不容易解决了两个,这个小儿子一讲到婚姻就溜得不见人影,她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含饴弄孙之乐?
第四章
梅婆来到大厅,只见厅堂里一位梳着妇人髻的女子端坐堂中。拜唐代风气开放之赐,女人抛头露脸乃是平常之事。
“这妇人挺年轻的……”卫尚风轻浮的低咕惹来梅婆一瞪,他立刻闭上嘴。
云飞雪闻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个气宇轩昂的男子,颀长的身子包裹在宽大白袍内,看起来有一点弱不禁风,她一个绣花拳说不定就可以把他打到天边。
再端看他的面容,秀气如女人的脸蛋白净斯文,剑眉飞扬,一双勾魂的丹凤眼透着戏谑的慵懒神采,嘴角还掀起一抹轻浮无礼的笑,十足十的桃花指,这人油头粉面,目光飘移不定,一看就是心术不正。
在商场接触的人面多,云飞雪看多了像这种附庸风雅,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哥。
“真是对不住,让妳久等了,我就是梅婆。”梅婆笑容可掬,“坐坐,春儿,奉茶。”
云飞雪起身一福,“云飞雪见过梅婆。”这脏嘴的家伙这以为他说那么小声,她就听不见吗?
梅婆讶异的挑眉,“妳是云飞雪,那应该还云英未嫁,怎么……”梳已婚妇人头式,莫怪奴仆会误解。
“工作方便。”披头散发也是麻烦,沾到颜料难洗。
“原来如此,真是失礼了,家奴眼拙不识云中仙。”梅婆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陪笑的称赞道:“云姑娘年轻有为,精明能干,将天下第一染的云纺楼经营得有声有色,为女中豪杰。”
“什么年轻,都嫁不出……埃”冷不防腰侧传来撕扭的剧痛打断卫尚风的嘀咕低语。
“梅婆谬赞了,是商场朋友多多照顾。”云飞雪淡然一笑。“梅婆的大名才如雷贯耳,誉满天下,四海皆知。”
下手毒辣的梅婆佯装自若的陪笑,“这位夫人……不不,云姑娘,请问妳是要替谁作媒?”
“我。”接过丫鬟的奉茶,云飞雪轻描淡写的道。
“哈哈哈……我果然没说错,她果然是乏人问津才……埃”更凄厉的杀猪声从卫尚风嘴里迸出。
“老鼠目光寸寸浅,嘴臭如粪不自知,敢问梅婆这长得獐头鼠目的男人也是来找妳求亲的?”放下杯子,她蛾眉淡扫。
“不……这……”她不肖儿。汗颜呀!
“我獐头鼠目?”他可是长安第一美男子。
“孺子可教,你挺有自知之名的嘛!看你长得人尽可妻的yin荡相,有没有人说你像是鸡穿大褂狗戴帽?”衣冠禽兽。
“什么,我……”够毒。
梅婆讶异,掩袖忍浚不是她梅婆自夸,她二儿卫尚风英俊挺拔,潇洒不羁,走在路上哪家姑娘千金不是见了脸红心跳,就算他行径轻浮放浪,恶名昭彰,还是受众家美女拥戴颂慕的,只是没有人敢嫁。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被个姑娘嫌弃。
“媒婆,就他吧!”云飞雪勉为其难的叹口气,没头没尾地吐出这一句话。
嫁谁对她都没差,就是找个男的入赘站虚位,帮她挡掉那些图谋不轨的宵小,省得三娘老想篡位。
“碍…”卫尚风张大了嘴,她在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卫尚风。”呆滞中反射回答。等意识到自己的迟钝,他恨不得咬掉舌头,他干么那么乖听她的话?
“原来是有天下第一桃花美誉的卫二公子,久闻其名,名字听起来比人中用。”在商场上打滚,多少要知天下事,最新消息是这株烂桃花被公主退货,大街小巷传说他“不行”。
“妳这老女人,都二十有一老得没人要……两道冰刃般的目光扫来,卫尚风打个寒颤。
“卫尚风,你这话是说娘很老?”她年逾半百。
“娘,妳想多了,妳天生丽质,走在大街上人家当妳是我妹妹呢。”他赶紧奉承一番。
“算你有理。”甜言蜜语还是很受用。
“我公事繁忙,没闲功夫找对象,听闻卫二公子刚被人抛弃,而我亟需个相公……”
“我才没被抛弃,是我……”话转在舌尖,要给老娘知道是他搞鬼,不阉了他才怪。
“唉,虽然你是属黄鼠狼的,见人就放骚,不过……”云飞雪睨看着现成人选,放下杯子优雅的以丝绢拭嘴低叹,“也将就了。”
“猪不知己臭,妳若有人要,母猪都能赛貂蝉。妳将就,我可不想委屈,劝妳别痴人说梦。”卫尚风冷嘲。
“梅婆妳的意思呢?”她浅笑望着堂上梅婆。
“难得妳不嫌弃我这不肖儿,送给妳都没问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对姑娘向来温柔亲切的卫尚风被女人气得七窍生烟、口不择言。
她眼睛闪过一抹狡黠,如果能把这滞留货出清,成就一桩姻缘,赚到媒人礼还可以功德无量,最重要的是终于有姑娘家要他了。
她几乎感动得眼眶微红,忍不住再确定一次,“妳考虑清楚,妳真的要我儿?”感谢上苍、佛祖、观音菩萨。
“娘!”他到底是不是她生的?随随便便就把他送人,对象还是个乏人问津的老女人!
云飞雪颔首道:“我没有多余时间在相亲上,管他外头谣传漫天飞,像什么贵公子素行不良,身体某些部位有残缺之类……”声音顿了顿,她别有深意的淡扫了他一眼,“不过现在看起来挺正常。”
“欸,妳这什么眼神,我全身上下都很正常。”他不是没听过那些夸张言词,只是懒得澄清。
她没理会他,“我个人对卫公子并无好恶,至于感情的事也可以慢慢培养,还望梅婆成全。”
“呵呵,好说,云姑娘快人快语,我这不肖儿就交给妳管。”
“我们就这么说定,过几日后我会派人上门与梅婆讨论婚事,看要怎么媒聘全由妳作主。”云飞雪不拖泥带水的点点头。
这下卫尚风不只是下巴掉了,连眼睛都暴凸出来。哇塞,这两个女人是串通好了吗?完全不让他有发言抗议的机会。
“阿风,难得云姑娘看上了你,你要好好珍惜这段天赐姻缘,娘会帮你张罗婚事,风风光光让你出阁……说错,是迎娶。”
“娘,妳不是开玩笑的吧?!”不会吧,他这一生就这么断送掉?!
“有人要,你就应该偷笑。”汗颜呀,有个声名狼藉、泡妓院当家住的不肖儿,好人家的姑娘光听到就吓跑了,谁敢嫁?
“多谢梅婆成全。”云飞雪起身一福,“抱歉,我还有要事去办,就此告辞。春喜、如意,我们走了。”趁着来长安顺便调查一下云纺楼冒名事件,以及找寻失落的夜明珠。
“等等,云姑娘,就让我这不肖儿送妳一程。你还楞在这干么,还不快去?!”梅婆使劲揪起震惊中卫尚风的耳朵。
“啊,我的耳朵──”凄厉的杀猪声再次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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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个执拗的公主,又来个精明的奸商。他这是招谁惹谁,什么时候他变那么抢手?
娘真狠!卫尚风揉着泛红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