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歌三世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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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美。”
绝炎绽开笑容,拉着妖君看袖口:“我命人将水袖加长了,你看,”她把袖子绽开,拖至地面“喜娘说了,袖子越长就能将夫君缠的越紧。”
旁边伺候试衣的侍女打趣:“是啊,幸亏喜娘说袖口不能拖地,不然我们宫主还不得拖到南天门去?”
“说什么呢!”绝炎红了脸颊“你这小妮子越来越不乖了,看我不打你。”
“哎呦,那我可得躲远点了,免得被宫主打。”侍女长袖掩了唇角笑意携着喜服出去了,顺便将门轻轻掩上。
“注意别弄坏我的衣服。”绝炎不忘嘱咐,回头看到妖君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未退的红晕再次席卷脸颊“你笑什么?”
妖君轻轻将绝炎拥入怀里:“我笑你是傻丫头啊。”
“哪有傻啊?”绝炎不满“长老们都说我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呢。”
“是啊!”妖君满眼笑意“聪明的绝炎为了将夫君缠的紧些,居然要靠那些长袖子帮忙呢。”
听出妖君开自己玩笑,绝炎推开妖君,那些红晕退去,如葱白嫩的手轻轻捧起妖君脸:“不怕你调笑,长袖子也好,短袍子也好,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哪怕明知是假的,我都要一试,我都不会放弃。”
妖君轻叹一口:“果然傻丫头啊,你该知道,我们,自那场地狱之火便缠在一起了,永世难解。”
“若那日救你的不是我,是别人,另有其人,那么···”
“又犯傻了。”妖君捏捏绝炎脸蛋“老妖心中只会有一人,不管那日你有没有去救我,我心里那人永世不变。”
“对了,”绝炎拉过妖君,绕过翠玉屏风,一排酒整齐的排在棕色木架上“我派人去酒仙那里寻来的酒,你可喜欢?”
“喜欢。”妖君拉过一坛,开坛,酒仙的酒是不错的,不过,比起酒尊还是差一截的,妖君沾指尝一口“不错呢!”
“你喜欢便好。”
妖君一步一步跨过,酒一坛一坛开启,这酒,少的是灵魂:“对了,我很久没见过红俏了,以前院子的海棠都是她修建的,新来的花侍没她修的好看。”妖君回头。
绝炎皱起眉头,努力想从妖君神色中寻找些蛛丝马迹,然而没有,妖君神色平淡,仿佛就是随口问了个小丫头的去处:“你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多少?”她问。
“只是知道红俏因为提了晃仙两字被赐死了。”妖君将手里的坛酒放下“这坛酒不好,该丢掉。”
“原本我不该瞒你的,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吧,省的你去别处听了乱七八糟的消息来。”她说,撩起额头上的乱发压入耳后“我猜,你见过晃仙了吧?”
“嗯。”妖君重新开了一坛酒“仙界酒尊,清雅绝世,酿得一手好酒,名不虚传。”
绝炎微笑,自己料得果然没错,看妖君对这些美酒的态度,就知道他果然去见了晃仙:“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只知道,你同晃仙成了好友,终日待在落尘岛上,岛上的阵法实在厉害,没人进的去,我们无法劝你。晃仙是天界酒尊,专职为玉帝酿酒,他将酒送与你喝了,犯了天规,后来玉帝罚他去尘世思过,没想到你也跟了去,我也不晓得在人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你们被玉帝捉了去,然后我听到消息说你们被困在地狱火海里要焚去,晃仙怕极了,将一切责任推给你,一壶‘过往’让你忘了千年,背负了一切罪过,他被玉帝释放了,我去的时候你还在火上,晃仙就站在旁边,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去问问晃仙便知道。”
“我知道了。”妖君背对着绝炎,一壶酒又被放下,不好喝呢!
大红烫金的帖子放在白玉桌上,玉帝放下手中的折子,将喜帖看了,黑白掺杂着的胡子微微抖动,笑的异常,这女人还真是厉害,当时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竟然被她这么瞒过去了,喜帖都送来了,是向孤炫耀,那么,给她点苦头一也好的,手中的翡翠狼毫笔毫不犹豫落下去。唤了礼官来,声音说不出的满意非常:“瞑幽那小子也被囚了千年了?该长了记性了,待妖君成亲那天把他放出来吧,记得,要告诉他妖君成亲的消息。”
礼官颇为犹豫:“陛下,这,这怕不好吧,倘若殿下又去闹该怎么办?”
玉帝笑了,一脸狐狸相:“他闹?哼,你以为绝炎那女人是吃素的?况且事过千年,早就不复当初,这女人敢把喜帖送来孤这,孤自然也要回复她一份大礼才对,让瞑幽去,闹得鸡飞狗跳也好杀杀她傲气。”玉帝将手中的笔放下,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孤就是要他们看看,跟孤做对是没用的!哼,兜兜转转一圈,还不是当初的结果。”
看着领旨下去的礼官,玉帝眯起眼角,妖君,我留你一条命,你就好好活着吧,再惹事,那就别怪我赶尽杀绝了!
、花底离情三月雨
一夜风雨将落尘岛上开的正艳的桃花打的残缺不堪。
晃仙跪着听完礼官宣旨,没有任何话,看了一眼满地落花,本来雅洁的花瓣沾了泥泞,不复当初了啊。
“上仙,接旨吧。”红袍的礼官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纹丝不动的晃仙,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晃仙起身接过礼官手中的明黄色圣旨,突然有点眼晕了。
“上仙,”礼官看着千年未见的晃仙,居然消瘦至此,心中有些许不忍“上仙往好处想想,你也千年未离开过落尘岛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散散心。”
晃仙笑了,笑的凄凉无比,知道礼官是好意也不反驳,道了谢。玉帝,你果然够狠,妖君的喜宴派我代表天庭去做客,晃仙将圣旨扫了一眼,墨色的字那么扎眼‘务必酿得美酒一坛,以贺三界火凤凰连理之喜’。
礼官宣了旨准备离开,终于停下脚步:“上仙,恕我说大不敬的话,你见了妖君,说不定他会记起来呢。”
晃仙笑了笑,稳稳向礼官施了一礼,目送他离开。
太天真了,如果能见一面就想起来,那么行事滴水不漏的玉帝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去。自己手里酿出来的东西,自己最清楚,饮了‘过往’一切便成过往,不是忘记了,是那些根本没有发生过,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还有想起来的可能?老妖;我和你,真的再无可能了啊!
屋外又开始下雨,那些残留在树上的零星桃花终于还是没躲得过,纷纷落在地面。
晃仙研了磨,在墨里添加了朱砂,木质的笔握在手中,红色的桃花在宣纸上绽放,红艳异常,晃仙极为仔细的将那些残花描绘,原本纸上星星点点的红慢慢成了一片一片的大红,晃仙提笔在宣纸左上角写了一句话: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将画吹干,晃仙盯着那些花瓣细看很久,终于,手一翻,那半砚朱砂墨全泼洒在画上,画了一下午的桃花,就在这一瞬间被淹没、融合,直到再也看不出原貌,晃仙负手而去。身后是那张被朱砂墨掩盖的画,满纸的红,红的那么决绝,恰如地狱那场火,用它特有的方式掩盖了一切···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下来,敲打在窗框上的声音甚是好听,晃仙无心理会这些,一壶酒在手边,终于要完工了,酿酒几万年,从未如此筋疲力尽过,将最后一泓清泉注进,就可以封坛了,不经意间,一滴泪随着那泓水流入坛中。晃仙跌坐在椅子上,真的累坏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晃仙撑着身子将房门打开。
雨势将一个人困在凉亭很久,他负手站在那里,他看着晃仙一步一步将酒酿好,看着他封坛,他暗红的眼睛看到那滴和入酒坛的泪,就算隔得那么远,他偏偏看到了。
晃仙迎着雨水,一步一步向凉亭走去,妖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被雨打湿的衣服紧贴着身子,将晃仙的消瘦衬托的更加明显。
“你来了。”晃仙在凉亭的石凳上落座。
妖君回过头来,没有回答晃仙问题,径自问道:“神仙是没有形体的,为何你还会消瘦的如此厉害?”
“呵呵,”晃仙将自己衣服上的雨水挥去“一场劫让我元神受损,形体也跟着消瘦。”
妖君将晃仙仔细打量片刻:“有多大损害?”
“无碍。”
“我们以前是朋友?”
“曾经是。”
“后来呢?”
“后来不是了。喝酒么?”
“呵呵,”妖君看了眼亭外骤雨“天地落琼浆,胜过一切。”
两杯雨水被茶盏盛着落在石桌上。
“雨水无根,最为纯净,也没纠缠。”晃仙伸手将那盏雨水托起。
妖君看着眼前的杯子:“无根无情又有何意,你说呢?上仙。”
“是,有情才有心,用心才能看见真正的美好。”
“我想知道,”妖君眼睛看向晃仙“在那场地狱之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雨水饮尽,幻化出来的杯子也不见了,晃仙抬头:“妖君向来不羁,何以纠缠于这个问题?”
“不瞒上仙,尘世万种没有东西可落入老妖眼中,但我总觉得最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那场火中,所以,我必须要知道。”迎着晃仙的目光,妖君回答,说不出的认真。
晃仙唇角泛出一丝笑意:“我不能说。”
“为何?”
“我立过誓,”晃仙说“我立誓那些话事情再不能同妖君讲。”
“若讲了呢?”他问。
“讲了也没什么的,不过魂飞魄散。”晃仙微笑着“若你想知道,晃仙讲于你也无妨。”
妖君挑起眉头,看着晃仙,他只是很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恰如烟云过眼,带来的却是雨狂风骤,没有任何威胁的成份,只是在叙述一个意思,你若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魂飞魄散的话能如此淡然的说出来:“莫非上仙没有留恋的?”
“有。”
“不能说么?”
“不能。”
话说到此处,气氛有些凉,外面的雨势渐小了,妖君起身:“不如我对上仙换个称呼吧,过去的种种我已经全部忘记了,你救我也好,你害我也罢,都随水冲刷吧,那些繁琐旧事,老妖也懒得放在心里,近日我和上仙依旧投缘,还是换个别的称呼吧。”
“也好。”
“嗯,”妖君看着雨帘“我之前称呼上仙什么?”
晃仙有一刹那的慌神,视线也瞟向亭外的雨,答了两个字:“晃儿。”
“嗯?”妖君有些意外,晃儿,这称呼好似在哪听过,他点点头“晃儿。”
雨终于停了,妖君起身:“我得回去了,这次来是想问晃儿那场火的事情,既然你不能讲,我也就不问了。”
“那我就目送妖君了。”晃仙欠了欠身,方才酿的那壶酒,耗了自己许多精力。
妖君缓步走出凉亭,忽而回过头来,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晃的晃仙眼睛生疼:“再过些日子老妖成亲,晃儿赏脸来喝杯喜酒吧。”
苍劲有力的笔锋,龙飞凤舞的字体,确实是妖君写的喜帖,原来将自己这‘朋友’看得如此重要呢,居然亲笔写请柬,晃仙的眼睛瞬间就疼了,真是,真是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晃仙凄然一笑:“我知道了,谢过妖君好意,我会去的。”
被囚禁千年,这人间一别也千年了,拜妖君成亲之喜,玉帝竟然让自己出落尘,没想到还有重游此地的机会啊!
晃仙一路走一路看,雪白的靴子踏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这小城已经不复当初,现在的酒肆商铺与记忆中的差了好远。突然,他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楼阁,八角挂檐,暗红色的琉璃瓦,还有阁楼正中央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醉仙阁,承载了晃仙全部记忆的地方,师傅,我和你究竟谁更傻?
醉仙阁的店小二看着进门的人,来人一身雪衣,不沾俗事污秽,好像随时都可以羽化而去,他没有任何要落座的意思,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看向四周,满是叹息。店小二终日应付形形□的来客,阅人无数,一看,便知是来寻故人的,笑着打招呼:“客官二楼请,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带远处柳岸河水,街道上行人也看得清楚···”
“不了,”晃仙摆手“我就坐在那吧。”
眼神所落之处,却是一个角落,长势正好的文竹将那角落遮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好嘞!”店小二领着他落座,手上的白色手巾利索的将凳子一拍,邀客入座“客官来些什么酒?”
“那你认为什么酒最好?”晃仙问。
店小二身子马上站直几分:“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不是我吹牛,我们醉仙阁的酒,莫说是洛阳城,就算是整个麝月王朝都找不出可以媲美。”
世人总以味觉来衡量佳酿,却不知一切享受皆出于内心,这醉仙阁的酒,真是不想再尝了,晃仙挥袖落座:“来盏清水吧。”
“啥?”店小二以为自己听错了,醉仙阁美酒响彻天下,不说此楼集齐了麝月王朝的所有酿酒国手,单说此楼的历史都可写一本史书,没有人知道这座楼建于何时,有人说有了麝月王朝便有了此楼,有人说更久远,值得一说的是自起始帝一统天下,国号改为麝月后,每一位新帝登基都要亲自来醉仙阁祭拜,好像受到庇佑似得,时光循转,斗转星移,一切不复当初,唯有这麝月王朝同醉仙阁还如当初般存于世间,这位客人却只要清水,确实让店小二大为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