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思归续--似是故人来(gl)-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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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似自我强调些什么似的,她又道:“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百分之百,如果不能得到全部,我宁可全都不要。而真心想要的东西,总是值得稍微耐下性子去等一等的。”
“我不会轻易改变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暮暮朝朝。放在我身上,倒也有种尴尬的合理。从前我爱她,动以骨血,付以生命。可现在,她被我放在了心里,谁人问起都可说我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不怨怼,不哭泣,只是,我再也不会这样拼命地去喜欢一个人了。纪予臻最想要的,偏偏是我已死去的,她如此聪敏机警,又怎会察觉不出?
终究,是我辜负了她。
“你若轻易就改变,也便不值得珍惜了。”她淡淡地笑着,唇色艳得像五月熟透的樱桃。“这样很好。”
言谈渐渐走向平和,不再这样欲说还休,半遮半掩。着落在离开S市后的打算问题上,我只想到回家,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其他深入的想法。她不再对我咄咄逼人时情绪就藏得很深,我忽然在想,或许如她所说,情绪化、爱生气也真的只是在我面前吧,她这样一个经历过风浪波折的精致女子,一旦距离拉开了便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淡然与冷矜,她不让旁人望进去,旁人也便当真便望不进去。
包括我。
“送你回去。”手指却在茶几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她看一眼时间,不再多说。
“嗯。”我想着要住到渺飒那边去的事,横竖也没什么行李,一个拉箱一只狗就够了。纪予臻在市中心将我放了下去,我随即便回去收拾了东西。打电话给渺飒,她已经在苏曼的生日宴上了,听说我准备住过去很是满意,立刻告诉我备用钥匙藏在旁边窗台下的小花盆里,让我自己先行过去。
好吧,一切都如我希望中的顺利而安静。
渺飒的家如我所想的干净,不,不止是干净,简直太过干净了。可以媲美任何标准的样板房,连多余随性的家具都没有一件。倒是客厅的墙壁上多了一整片黑白的照片墙,尽都是些她在各地旅游时留下的照片回忆。精明潇洒的外表下,一颗细致温柔的心,放在她身上,总是没错的。
我默默地买了水果和蔬菜肉类上来,看看还缺什么,于是又添了些米面。虽然只是暂住一小阵,我仍是希望尽自己所能多为她做些什么。帮了我那样多,她也好,纪予臻也好,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干净了,惟愿在自己还有时间的时候能够多做一些,不为别的,哪怕只求个心安。
做了炒饭,给渺飒封了一份留作宵夜,看到她桌上丢着的调查资料,竟是关于撞死小荷的那个面包车司机的。三十七岁,因为赌钱欠债三十万,大约是心情不好才喝了酒上路。从表面来看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只要细想,问题便立刻浮上水面。那面包车里头并无货品,即是说司机并非在跑运输。监控记录显示这辆面包车是从XX街开来,行车二十分钟后到达出事地点,喝了酒一路开来都出任何事故,却偏偏撞死了在KFC门口站着的小荷……我想,只要把关注点放到司机欠下的那三十万赌债上,应该很快就有发现了。
十点多一点点,渺飒回来了。一见我正抱着抱枕在客厅沙发坐着看电视她立马就扑了上来。“哇,这是我家吗?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花费了两个小时改造出来的成果,先是买来了几棵小盆景装点了过于冷清的客厅,绿色植物的加入令整个房子都温暖了起来。买了瓷瓶在餐桌上放着,又买了鲜花供瓶。桌布、椅垫和沙发罩全换成了碎花的欧洲田园风,同色系的抱枕,台灯上也加上了暖色系的灯罩。
“徒弟,你可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萌物啊。”她舒适地放松了自己躺倒在添了大抱枕的沙发上,毫不客气地便抱上了一个。
“你的卧室我不知道方不方便就没进去弄。”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怎么会不方便?你随便弄,尽管弄,我相信你的眼光。”她伸直了一双长腿,说着话,忽然便挪近来轻轻踢了我一脚。“真的,眼光不错哈。”
我觉得我没听错,她这句话里分明就有着点别的什么复杂的意味了。
见我睨向了她,渺飒勾唇笑道:“手链不错啊,挺别致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问之下便即明了了,“仲夏说的吧。”这个大嘴巴,一早知道她不靠谱。
“你敢送也就不用怕说啊。”她晃了晃腿,“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只不过看在某人眼底可就刺挠了。徒弟,我说,你这是诚心呢,还是故意啊?”
我卟一声便将纪予臻给我的U盘扔到了渺飒身上,看她一脸惊诧莫名,我支颐说道:“也不是多值钱的资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比那手链要贵重多了。”
“靠,徒弟,你——”渺飒喜形于色径直跳起身来,捏着U盘兴奋地问:“纪予臻给的?我就知道我徒弟最棒了,放心,师傅一定会好好珍惜你这牺牲美色换来的资料的。”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手链我是真心实意送她的,和这资料无关。”
“那她好好的干吗要给你这些?要我说,这对她可没半点好处吧。让韩琳猜到是她干的,和她对着咬,真要挖地三尺,谁也不能全身而退。”
我当然知道她愿意帮忙这件事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此刻却是不便也不想多说了。
渺飒捏着U盘,一脸凝重的看着我。“真不解释?”
“时间会替我解释一切。”我说了句让渺飒大翻白眼的意味深长的话。望着她迟疑不定的眼神,我将翻看过的关于司机的资料放在她面前。
“也会揭开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很快司机的事情便查到了蛛丝马迹;在他租住的那矮旧楼房前站着,我捏扁了手里空了的矿泉水瓶子。
“师傅,可以确定,他们家人都搬走了。邻居说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家人都神神叨叨的;小荷的事一出,他老婆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债主也没再上过门。”
“跟我猜的一模一样。”渺飒的声音透着一贯的利落与飒沓。“好了,你没事就赶紧回来吧,接下来我自己搞定。”
“我在房东那里问到她老婆娘家的地址了。师傅,我打算过去诈诈她们。”我老实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远吗?”
“看地址;是潮州的一个小镇。”我看了看手机里记的地址;“应该不难找。”
“先回来;我考虑下再说。”渺飒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只叫我先行回去。
“好。”
我收了手机便打车回去住处,给漫漫添了水和食粮。快五点了,我正准备弄吃的,渺飒忽然打过了电话来:“徒弟,来XX餐厅,今天出来吃。”
“好吧。”我丢下菜叶就去换衣服。
“我约了个人,你也认识,正好见见。”
我被她的话微微地惊住了,不会是她自作主张约了苏曼吧?仿佛是意识到了我的迟疑,渺飒很快说道:“放心,不是你心头上那位。”
“……”我这才松了口气,“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我已经在餐厅里站着了。渺飒在位置上对我幅度很大地招手,就在这时我一眼看到了她身旁坐着的女人。虽然今次是换了便装,我仍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姚——小姐,你怎么来了?”亏得我一时警醒没把警官二字说出口。
“即墨小姐一颗善心为人,我实在是太惭愧,总也得做点什么啊。”她温和地笑道。
我不解地坐了下去,耳听着渺飒道:“小丫头的案子,压在局里的一些资料。姚——小姐给了我。”她还故意学我在姚字后拉长了音调,没正经地笑了。
“我不方便久留,即墨小姐,凌律师,有机会再见了。”闲聊了几分钟,姚警官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站起身道。
“那好,姚小姐慢走,就不送了。”渺飒也站起身来,客气地说。
我目送着那姚警官离开,这才得了空拉着渺飒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跟她碰上头的?”
“我查到醉驾的案子是她处理的,就跟她接触了下,然后她忽然跟我说起之前有个女孩子,不顾安危地照顾保护那个小女孩,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了。她见我原来和你是相识,就主动提出要帮我,说起来,这也是你傻人有傻福,积下的善缘啊。”
“原来是这样……”
“我打算把这些事先曝光给XX报。视频也有,孩子的验伤报告和HIV报告都有,足够让他们后院起火了。”渺飒点了餐,一边往我的盘子里挑着她不爱吃的胡萝卜一边道。
我被她塞了半盘子胡萝卜片,简直无奈了。“师傅,您能不这样吗,多大了还挑食?”一边说一边把不爱吃的培根肉扔到了她的盘子里。
“嘿。”她顿时来劲了。“有样学样,举一反三,不错。”
我跟她互相丢吃的丢得童心大起,一餐饭吃得幼稚无比,可以说是被旁边的食客和服务生看尽了笑话。好容易吃完这返老还童的一餐,渺飒又提出要去喝酒解压,我想想也没事,索性就答应了。
地方不用挑,自然还是常去的waiting,坐了最常坐的卡座,又点了最常喝的酒,我们两人面对面坐着,你一杯,我一杯,左一句右一句地乱扯,不过半小时的功夫,一瓶红酒就见了底。
“说多少次了,红酒是这么喝的吗?”一只素白的手忽然就伸到了眼前,在我脸上打了一下,又在渺飒脸上打了一下。“两只小土鳖。”
我吓了一跳,秦霜华?她怎么也来了!在大脑来得及明白我心中忽涌而起的惊慌是因为什么之前,身体已经作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我抬起头来便向着秦霜华身后望去。
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苏曼正冷然伫立,白色绣紫花的长裙,单薄如纸的肩上搭着同色的丝绸披肩,半遮着纤细颀长的颈项。冷红冰蓝的光线交错,她沉默安静地如同深夜里寂然盛开的优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她是何时发现了我。她的眼神似远似近,越过秦霜华直直地便打在了我的脸上。那一瞬间,我整个思想都仿佛瞬间抽空了,呆呆地坐在那里,天地万物都成了虚无,眼中所见,心中所明,唯她而已。
我愤恨这样子的自己,更恼怒不得脱身的灵魂,明明腥甜的痛意就缠绕在喉间,可眼中和心里却怎么也抹不去那清晰的一张脸,一个身影。不想挂科,我可以控制自己拼命读书。不想变胖,我可以控制自己少吃甜食。不想哭,我可以控制自己坚强冷静。可是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算是在脑海里谋划了千万次的分手的动作,那一瞬间的眼神,该有多冰冷才能让她明白我内心承受到的尖刺般的羞辱。就算是走出房间的瞬间就亲手斩断了彼此间的一切可能,告诉她也告诉自己,我们结束了,彻底的,totally!可是现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与她对视,我仍是折服于她眼底隐忍不发的闷痛,仍是能在这混杂了好多女人香水味的复杂空气里,第一时间辨认出那道属于她的冷香。
“徒弟,这……这不关我的事啊。”好像是渺飒在说话。
“说什么呢,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吧?”秦霜华的声音又忽远忽近地传来。
“徒弟,徒弟你说句话?”渺飒使劲地踢着我的腿,撩起裤腿大概都能看出青紫了,可当时我却脸如死灰,心如止水,半点回应也无,气得她咬牙便道:“我们不过去,要来你们过来!”
又两瓶红酒被放上了桌,然后秦霜华便在我对面、渺飒的身边坐了下来。我们坐的是普通的四人卡座,那就意味着苏曼只能坐在我身边了。我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空间还是很宽敞的,于是苏曼轻飘飘地落座,又轻飘飘地喝上了酒,我们之间,近得呼吸气息可闻,却又远得连衣角都不曾触到些许。
我拼命地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只把心神集中在对面坐着的渺飒和秦霜华身上。可耳朵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要去关注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动静。她刚才放下杯子时好像重了几分,杯底和桌台清脆的碰撞声是否也意味着她同样铿锵难言的内心?她刚才好像闷声咳了一声,是呛到了还是她生病了?来的时候她脸色好像就不是很好,灯光下透着不健康的淡白,所以,她真的是生病了?
“思归,思归?”
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又晃,桌下又踢了一脚,好容易才召回了我的心神。“嗯?”
“到你了,快抽牌。”渺飒笑嘻嘻地晃着手上的杯子,看看我,又看看我身边坐着的不动声色的女人。
我迷迷糊糊地抽了张牌,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丢到了桌上。定睛一看,我晕,居然是个A!我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隐隐感到自己抽了张最小的牌,有些警惕起来。再一看,渺飒、秦霜华面前都放着一张牌,一个J,一个7,牌面都比我大,顿时就明白了。
“师傅,你怎么招呼也不打就玩上游戏了啊。”郁闷地瞪着渺飒,这可真是被摆了一道了。
“什么啊,问了两次了好吧,你都没说不玩,我这才开始洗牌的啊。”渺飒似真似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