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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锦绣双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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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承柏和郑陆,他两是什么时候闹的,又是什么时候讲和的,刘亚楠应该都是班里第一个知道的,原因么自然是她时刻都在默默地关注陶承柏。

郑陆不坐陶承柏的车了,郑陆对陶承柏不理不睬,陶承柏整天不高兴,帮课代表发试卷发作业本的时候会把郑陆的留到最后,从不用人代传自己默默地送到他桌子上。陶承柏晚自修的时候会站在过道里,看着是和别人说笑,其实是一直在用心注视着坐在位置上的郑陆。

陶承柏不高兴,刘亚楠也跟着不开心。

忽然有一天早上,陶承柏是颠着步子进的教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帅气阳光。下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和郑陆讲和了。自习课郑陆就和他坐到了一起,虽然有那么多书本遮挡,也能看到两个人头贴的很近,陶承柏自己试卷不写,整节课都在给郑陆讲题。大课间陶承柏会跑很远到学校的小卖部给郑陆买夹心面包和小零嘴。买错了回来还要被郑陆翻白眼。

刘亚楠觉得郑陆很过分,更气人的是陶承柏并不会因此而生气。她知道两个人是竹马,但是这样的竹马不会觉得太腻歪了么?

刘亚楠悄悄冲文娱委员比了个V字,为了和陶承柏的名字摆在一起,晚会上能在一起主持节目,她这段时间真的是费尽心机做了很多很多的公关工作。

 23二十三章

陶承柏作为班长一直在同学们心目中很有威信,都选他好像也是无可厚非的。只不过刘亚楠上学期刚转来,就这么得人心还真挺让人始料未及的。

本身这个主持人的差事陶承柏就不想领,何况还是和刘亚楠搭档,虽然只是两个班级搞的小晚会,但是主持人之间总归还是要找时间串串词,讨论一下节目顺序什么的,先不说郑陆会不高兴,他自己实在是不想和她有太多接触。

班会之后,陶承柏就和文娱委员商量让另外找男生来做主持人,他有个推荐人选朱正涛。

“啊?这个,这个怎么跟选你一票的同学们交代嘛?”文娱委员邵雯是个漂亮的女生,此时便仰起脸来一脸苦相地望着陶承柏,两边嘴角深深撇了下去,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地包天。

“嗯……”陶承柏为难地想了想,最后笑着哎了一声:“要不然到时候我出个节目好了。”

“真的?”邵雯立刻转忧为喜两眼放光,之前她想让班长大人出个节目,求了陶承柏几次了都是无果。不要别的,就把前年全校师生联欢晚会上他耍的那套连环踢的拳法再耍一次就行了,绝对能把七班排的那个街舞的风头给盖了。

邵雯达成了目的美滋滋的,一转脸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了刘亚楠。

刘亚楠愣了一秒钟,二话不说就追下了楼,她也不知道自己追什么,就是想问问陶承柏。到底要问什么呢?她也不知道能问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一阵气血翻涌搅得难受。在她没想好之前,在大教学楼前的台阶上追上了人。

陶承柏单手扣在郑陆的后脖颈上,手指头拨着他的脸,要把那张正在抿紧嘴角的脸转到他自己那边。

“明天跟我一块上姥爷家怎么样,周末也不能老是做卷子吧。嗯?”陶承柏把郑陆的脸转过来,他又不言不语地转了回去,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我刚才已经跟邵雯把这事辞掉了,干嘛还不高兴?”陶承柏的声音介于讨好和逗哄之间,接着不痛不痒地捅了一下马蜂窝:“小伙子好大的醋劲。”

郑陆听了这话气得抬手就冲肋下给了他一胳膊拐子,陶承柏微微弯腰“哦”了一声,忍住疼,转手勾住了郑陆的脖子,任他又是挣又是骂的,紧紧扣住他的腰不放手,笑着连拖带抱地把人往停车棚拽去。

刘亚楠咬住一边的腮帮子傻站在台阶上,目光已经从打闹的两人的背影上转开了,转到教学楼前那一排百年老树上,树叶早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稀拉拉的树杈。

因为刚才下楼跑得太快,气还没有喘匀,身上还在微微地想往外冒汗,可是心里却已经是又酸又凉了。她之前拜托这个拜托那个,说好话拉关系请吃东西,如今不知怎的忽然觉得那样的自己有几分卑微的可怜相。

一阵冷风吹来,鼻尖猛然冻得发酸到想流泪的程度。

姥爷每一年都要说要灌腊肠和做酱牛肉,其实都是陶承柏的大姨来做,做好了晾在小院里,过节的时候给每家都送一份子去。

一大早,陶承柏开着车,载着还有点儿没睡醒的郑陆往石屏去。石屏山是锦绣县唯一的一座山,不算高,脚力好的,一个小时就能爬到顶上。石屏乡有很多杀牛宰羊的,很多人都是直接到屠户家里去买新鲜的肉。

车子进了石屏街,陶承柏熟门熟路地拐上了一条狭窄的水泥路,最后停在一个大院子门口。

站在门外都能听到里面人的吆喝声。郑陆跟在陶承柏后面进了院子,非常过瘾地打了一个差点撕破嘴的超级大哈欠,然后在满地的红血水里愣住了。虽然之前也跟陶承柏来过两次,但没有哪一次的场面像现在这么血腥的。

如果不是大白天的郑陆会以为自己是进了修罗场了,扑面就是热烘烘的血腥味。几百平的水泥地面上,汪了一层血水。院子里倒着几头开肠破肚的牛身,都已经被卸了胳膊腿,肝肠肚肺都扒出来了,晾在一边热气腾腾地直冒白气。还有一头刚放倒的大水牛,此刻即使脖子里已经被人捅进了刀子,但还是不甘心地哞哞叫唤,挣扎着要站起来。刚才的吆喝声就是因为它才发出来的。两个人忙乱地端着大铝盆替换着从牛脖子底下接血,然后端到角落里的大灶边上,为了防止血下锅之前就凝固,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回倒腾着几盆血,就像小朋友等不及茶凉的时候用两个碗来回滤水一样。鲜红的热血滤出了一层血沫子从盆边满溢了出来,看着好不恕�

陶承柏此时弯腰拿起搁在牛皮上的一把小铁钩子,扬手勾在了一条刚卸下来的牛踝骨上,不费劲就将七八十斤的大牛腿提溜了起来,挂到了墙边一条沾满黑血的木架子上。因为所有人都在忙,陶承柏又不想等,便自己找了一把剔肉的尖刀,在磨刀辊上玩杂技一样,刷刷刷地来回杠着,直看得郑陆傻了眼。

——你什么时候练过这个了?

——小姑爷刀棍都教过,刀法我也练过两套。

——这能一样吗?你给我小心一点,别碰着了。

陶承柏咧嘴笑了,“担心我啊?”

担心你个头啊。郑陆咕哝。

陶承柏杠好了刀,从牛蹄子下边打圈子切了一刀,一边用钩子勾住肉使劲往下扒,一边用刀沿着骨缝剥肉,乍一看跟个熟练工一样。

剥牛腿子肉是个力气活。他挑的这条又是前腿比后腿多一块“岘板”骨,要想把肉剔成个整体着实不容易。

等把一块肉连着筋整个剥下来,陶承柏都累出了汗了。其实有些地方根本没有剔干净,毕竟不熟练。郑陆一手抱着他的羽绒袄,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到大灶边——脚抬起来都得跟地面平行才行,要不然能甩一裤腿子的血,用一柄大铁舀子从正烧牛血的锅里舀了一瓢热水,“承柏,来洗……”郑陆话没说完呢,忽然胃里一阵往上泛,呕了一嘴的清水。一边墙角上正有个老男人用一根细长的竹竿在水龙头底下翻牛肠,郑陆刚才一眼瞟过去,正看到他从牛大肠里挤出一长串牛屎。

郑陆连忙把脸转过一边去,一边招手催陶承柏过来洗手好把衣服穿上。腊月里,一会热一会冷的,他怕陶承柏再冻着了。

在他两后面又来了几个买鲜牛肉的,此时都在一边站着呢,院子里就没有闲人。

“小伙子,你能不能帮我剥一条腿啊?”一个穿红羽绒服夫的妇女笑着问。院子里忙着干活的人都笑了,“小伙子,你来给咱们干活怎么样,钱不成问题啊,这几天人都要忙疯了,找个熟练工不容易啊。”

怎么可能,郑陆心想,陶承柏要是变成身上到处都裹着血浆的臭模样,他第一个就不理他。

腊月里见如此血光真的不是好兆头。郑陆这话在几日后一语成谶。

把牛肉过了秤,郑陆掏出陶承柏的钱包数出二十张红票子,两人又一步一个血脚印地从院子里拎着肉出来了。

在路边的枯草上把鞋底蹭干净了,两人这才上了车。

中午在姥爷家吃了饭,然后郑陆照例窝到床上去睡午觉。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个把钟头,被满屋的香气熏醒了。

姥爷正抱着老猫,戴着老花镜一个人坐在桌边上玩福禄寿,眼角撇到郑陆从屋里出来,便头也不抬地说:“小家伙睡到时候啦,去帮你哥干活去。”

都长这么大了,姥爷还跟小时候一样喊他小家伙。“姥爷,这什么味啊,怎么这么香啊?”郑陆一边问,一边已经抬脚走到小院子里,隐约听姥爷回了两字:你姨……

原来是大姨在厨房里炒大料呢,准备熏牛肉。

陶承柏穿着鸡心领的黑毛衣站在大半米深的大坑里用铁锹往外扬土,袖口都捋到了手肘上,满脑门的热汗。羽绒服挂在一边的枣树上。

郑陆眨没睡醒一样眨巴眨巴眼睛,蹲到坑沿上,两手抱着腿。下巴颏杵在膝盖上:“小心冻着,挖这么长了,够了……”忽然眼前一暗,是陶承柏歪着脑袋亲了上来。

“小心被大姨看见。”郑陆下嘴唇被陶承柏咬在嘴里,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看不见的。”陶承柏把铁锹搁到一边,两只手撑到坑沿上,咬住郑陆的嘴唇,舌尖不停往里探。郑陆被他拱得要往后跌跤,只能用两手搂住他后脖子,用两只眼睛瞪他。两人如此近距离对视着,呼吸相闻,能清楚看见对方眼里映着的小人,嘴上还不停地互相吸允着,看着看着忽然一备齐掌不住抿嘴笑了。

坑挖得差不多有一米深,一个小床那么长,这个白菜窖子总算是挖好了。郑陆把堆在一边的大白菜一颗一颗递给陶承柏,然后被陶承柏根部朝下地密密地码在菜窖子里,最后再在上面盖上一层厚厚的透气的草帘子,齐活了。

晚上,吃完饭,姥爷老早就睡了。

两人认真做了两份试卷这才关灯上床睡觉。

“咦,你这手上什么啊?”郑陆在被子里握着陶承柏的手,摸到了几个软软的小包。

“挖坑磨的水泡。”陶承柏随口就答他了,没想到郑陆非要翻身开灯,下床去找了针和打火机,然后哆哆嗦嗦地跳进被窝里。陶承柏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捂着。

——小水泡过一天就好了。

——少废话了,手伸出来,快。

——疼吗?

——不疼。

——好了。干嘛?口水舔到脸上要生癣的,恶心巴拉的。,滚蛋!

——嘘!

——嘘你个大头鬼啊。我叫你不要乱舔啊,哎……

——嗯……

——不要叫。

——你别这么用劲么,我又没有奶。

——那不一定。我吸吸看。

——你滚!

——承柏?睡了吗?

——没呢。

——承柏?

——嗯?

——你第一志愿到底是什么啊?

——想知道?

——说!

陶承柏把嘴巴凑到郑陆耳边,笑着说了一个字:你。

 24二十四章

腊月里天黑得早,晚上刚六点钟,两个班的学生都已经早早地在布置一新的l号活动室里围圆坐了,所谓布置一新就是指节日里用来衬托气氛的一些特殊物什:比如窗户上灯管上到处挂了一些廉价又喜庆的电光纸,黑板上写了粉粗的元旦晚会四个大字,以及各个角落里散落的彩色气球若干。当然更不能少了各种口味的葵瓜子西瓜子水果奶糖小零嘴儿。

两个班的同学之间关系好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从高一开始两班之间干什么都要在一块争,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在一块争久了自然就相知相惜起来了。往深了说就是老戴和七班的班导老冯不和,两人在各种职称、先进、优秀评比中都是彼此最强劲的对手。篮球比赛争输赢就不用提了,考试全年级前两百名占的名额多少要比,校运动会谁奖牌多要抢,就连之前每天出早操时哪班同学跑得快也要在一块比一比。上学期的音乐课,巧了两个班竟排在同一课时,隔道门的阶梯教室里上课。好家伙,一到练歌的时候,两班同学就隔着墙比嗓门大小,搞到最后个个都有飚成海豚音的趋势。音乐老师怎么喝斥也不顶大用,最后只能是气了个半死。

事实证明,班导虽然官小,但是决不可小觑之。班导不和,是可以带动一帮子年轻气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彼此间进行文攻武斗的,并且可使之持续长达数年之久。

所以这个元旦晚会两个班会在一块比谁的节目更精彩简直就是天命所指民心所向。

两位班导各自在自己班级后方坐着,翘着二郎腿手捧一把葵瓜子闲闲地磕着,面上都是一派轻描淡写的模样。又因为之前同学们几乎个个都成了为做卷子而生的机器人,所以今天是格外放松格外HIGH。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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