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语-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多烧点,烧的越多越好。”妈妈固执的说。
“烧的再多爸爸也拿不到。现实都是这样,捐款都交不到被捐助的人手里面,中间一层又一层的全都被贪污完了,更何况那边。”常歌一边把一叠叠的黄素纸从火堆里挑出来,拆散了再重新扔进去,一边抱怨着妈妈,“你这样全扔进去根本烧不透。”
风刮的比刚才大了一点,顺着一排排的墓碑吹过来,卷起火苗蹿了起来,把常歌垂下的头发燎焦了一缕。常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皮筋把头发扎成了马尾辫。
风吹着纸钱熊熊燃烧着,妈妈一直在低声哭,小狗趴在松树下面好像在打盹,常歌抽着烟,呆呆的看着跳跃的火焰出神。
人是为了什么而生呢?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人都是怀着父母的梦想而出生,怀着自己的梦想而活着。
亲情、爱情、友情,财富、地位、权力,得到的或是得不到的,拥有的或是已经失去的。无数的梦想编织在生命中,时间却毫不停息,明天复明天,今天总是稍纵即逝。
没有梦想的人会找寻梦想,找寻到梦想的人又会追逐梦想。每个人的命运及对待人生的态度都不尽相同,有的人活的多姿多彩,有的人活的轻松惬意,有的人活的百无聊赖,有的人活的富足奢华。
但无论活着的时候是灿烂辉煌还是低调卑微,无论活着是只争朝夕还是度日如年,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简单而干脆。无论活着的时候创造了多少价值与财富,最终死亡还是会把一切化为虚空。
生与死,只不过是生命的轮回。死亡到来的那一刻只是每个人都终将面对的必然。
烟花灿烂美丽,却易冷易逝;鲜花会盛开绽放,却也会凋谢零落;星光璀璨,看似永恒不熄,但也终有一天会黯淡消失。
没有什么可以和死亡的永恒相对抗。
降生,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
死亡,亦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
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喜悦还是痛苦,温暖还是伤害,关爱还是憎恨,欢笑还是哭泣,淡忘还是怀念,一切都只不过是在生命中不经意的交错,刹那间的邂逅。最终,都要归入死亡的永恒之中。
每个人与生俱来都会惧怕死亡。
人最害怕的就是死亡,却又注定会死亡,这才是最无力的无奈。
世间万物,生生不息,所有的一切一瞬间都不会停止改变,人的一生亦是如此。与苍莽的宇宙相比,人的生命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与浩瀚的历史相比,人的生命脆弱如风中之烛,一瞬间就会熄灭。
人,或许只有在临死之际才能真切的体会到生命的意义。
活着的人如此之多,少一个不少;死去的人如此之多,多一个也不多。
无论是谁都不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论是谁都逃避不了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正因为我们注定会死亡,所以才不必耿耿于怀。
生命,只是一段等待死亡的历程。
活着,无非是在为死亡而践行。
但是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死亡也只不过是万物变化的轮回,也只是生命的一部分。
正因为我们都会死亡,生命才会完整。
所以,死亡才是对生命最好的诠释。
于诸惑业及魔境,世间道中得解脱;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第七十五章
常歌的手指被烫伤了,烫伤的位置在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的右侧和中指第二关节处的左侧。
早上常歌站在幼儿园门外的台阶上,沐浴在冬日的晨风中懒洋洋的抽着烟,香烟叼在嘴里的时候却被嘴唇粘住了,于是这两根手指就顺着香烟滑下去,滑过燃烧着的烟头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被烫伤了。
常歌此刻正用左手紧紧的攥着这两根手指,看着坐在对面的朕。
朕的脸也被烫伤了,烫伤的位置在左嘴角的左侧和右嘴角的右侧。
昨天朕接连喝了两场酒,喝完第一场之后感觉还不过瘾,又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吃烧烤。烤串刚上来,朕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串烤板筋,张口咬住了板筋就开始抽铁签,烤的滚烫的铁签就顺着朕的嘴角横着留下了两撇像胡子一样的烫痕。
朕此刻正用手捂着嘴角,也正在看着常歌。
常歌和朕都正在休息,因为笑的实在太累了。
休息的差不多了,两人就几乎在同一时刻又爆发出一阵大笑,朕一笑就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疼又想笑,眼泪都流出来了。朕的眼泪留的越多,常歌就笑的越厉害,常歌笑的厉害又把朕引的笑的更厉害,嘴角就更疼,眼泪就流的更多。
过了好半天,这一轮大笑才终于渐渐的偃旗息鼓。朕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不能再笑了,再笑就真要死了。”
常歌就算想继续笑也完全使不出力气了,只好捂着肚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香烟分给朕。
朕抽着烟休息了一会儿,慢慢的回复了气力,然后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件东西递给了常歌。
这赫然是一部崭新的三星I5700手机,黑色的机身红色的按键,除了屏幕的贴膜上有几道划痕,几乎就是全新的。
“找到了?”常歌本来并没有抱什么指望,看到了手机不由的感觉有点出乎意料。
“也不算是找到的,怎么可能找的到?没人会去给你找手机的。”朕摇了摇手,一说话嘴角又疼起来了,只好用手捂着嘴,含含糊糊的继续说,“你想想看,我们所里每个月对破案率虽然没有什么规定,但是对人头却是有规定的。比如每个月规定要抓多少吸毒的,要抓多少扒窃的,要抓多少小姐嫖客,只要抓够了人头,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而且好破的案子才会立案,大案子一般都不立案,都是先侦破,觉得有可能侦破的才会立案,不能侦破的就先放着。只不过是丢了个破手机而已,谁他妈的吃饱了撑的去管你?”
常歌摸了摸鼻子,不解的问:“那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部手机?”
朕扬了扬眉毛,露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说:“这是从派出所没收的赃物里拿出来的。”
常歌皱起了眉头,说:“偷的?”
“可别说是偷的。”朕不由的撇起了嘴,一撇嘴又扯到了伤口,“哎哟”一声赶快捂紧了嘴巴,哼哼了半天才接着说出话来,“这些都是无人认领的赃物或者是没有人报案的失物,全都是从逮到的人手里没收上来的,就算我不弄出来也会被所里拿去二手市场处理掉,卖的钱就当小金库了。”
“哦。”常歌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了,抽了两口烟又问,“你干这事儿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吧?”
“嗨,不会的,没事儿。这不马上就过年了嘛,别的案子都没人去管了,都去忙着抓嫖客小姐回来罚款赚外快了,谁也没工夫关心这种小事。”朕不屑一顾的表情又不小心扯到了嘴角,“再说我又不傻,这种事我才不会自己亲自去干呢。我们那里有个协警不干了,昨天我们去喝酒就是给他送行的。下午指导员去开会商议罚款的力度去了,我就让那个协警去指导员的办公桌里去拿的。反正都是白落的便宜,谁也不在乎,再说他马上就不干了,有事就全推到他身上万事大吉。那家伙把指导员的抽屉拉开一看,里面好几十部手机,全都是没主的,我要不拿早晚也得让指导员拿去换钱喝酒了。到底有多少手机估计指导员自己都没谱,那家伙就摸了三部手机出来——两个iPhone4,给我一个他留了一个,这个I5700就拿来给你马子了。我的那个iPhone4回到家就给媳妇用了。”
常歌呵呵的笑了起来,把玩着手里的三星手机忍不住说:“那你怎么不把这个手机也换成iPhone4拿出来?”
朕抽着烟晃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说:“你又没早说,你要早说我还真不拿这个破手机呢。你只能怪你马子命不好,抽屉里正好就只有这一部I5700,要是没有这个型号的手机,我还真就给她弄个iPhone4回来了。”
常歌抽了一口烟,把手机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的看着,随口问:“那你怎么不去扫黄打非捞外快呢?”
“我怕抓到了种人。”朕又忘记了嘴角的烫伤,说着就笑了起来,然后就“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常歌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前天晚上倒是抓到了一个,房产局的家伙。”朕轻轻的抚摸着嘴角的伤痕,又有点得意了,“那家伙一进审讯室就跪下来磕头,吓的屁都差点放不出来了,翻来覆去的一直说:‘千万别通知单位和家属,罚多少钱都行,只要别通知我单位和家属,你们无论要多少钱我都马上就掏。’可把我们笑死了。”
常歌忍不住讽刺了起来:“房产局的怎么说也算是事业单位吧,和你们好歹也算是表兄弟,也不给他留点情面?”
“留他个屁情面,进都进来了不秃撸他一层皮怎么可能让他出去。”朕把香烟抽了最后一口,然后在烟灰缸里碾灭,“负责审讯他的那个伙计都被他唬住了,出来和我们商量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对他说:‘罚六千。’肯定要狠宰,但也不敢太过分,万一捅出去了就麻烦大了。房产局那家伙当时二话不说,掏出信用卡就要去取钱,我们怕他半路跑了,派了两个协警跟他出去取完钱,回来签了字就放他走了。只要是进来的,有什么关系都没用,掏钱才能放人。”
常歌淡淡的笑了笑,也把烟在烟灰缸里碾灭了,然后在QQ上给肯德基发了条信息:“你滴,下来滴干活。”
还没到五分钟肯德基就风风火火的跑了下来,也不知道常歌叫她有什么事情,进了办公室就问:“你滴,叫我做什么滴干活?”
常歌也不说话就把手机递给了肯德基,肯德基接过来手机愣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的手机是绿色的。”
常歌还没说话,朕就捂着嘴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说:“行啦,能找回来就算不错了,你还管它是不是绿色的干什么。”
肯德基撅着嘴,还有点儿不大满意的抱怨说:“黑色的不如我原来的那个好看。”
朕瞪起了眼睛,把手伸了出来:“你不要就算,那就还给我吧。不要就没有了。”
“要要,我当然要。”肯德基的脸都吓白了,生怕手机又被朕要回去,飞也似的就往楼上跑去。跑到半截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又兴高采烈的跑回来对着常歌说了声:“这可真要多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常歌翻着白眼摆了摆手,指了指朕说:“你应该谢谢他才对,是他给你找回来的手机。”
“谢谢你。”肯德基马上就对朕道了谢,但是就没再提请客吃饭的事儿。
“不用客气。”朕不耐烦的对肯德基摆了摆手,爱理不理的。
“你应该叫人家一声好哥哥。”常歌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好……”肯德基“好”了一声,脸忽然红了,狠狠的瞪了常歌一眼,“好个屁。”然后转身就跑掉了。
朕忍不住笑了起来,掏出香烟分给了常歌,用大拇指冲着楼梯指了指,说:“这就是你马子?怎么会这么黑呢?就好像是非洲难民一样,而且长的也有点太飞沙走石了吧。”
“是你马子,才不是我马子,说着玩的罢了。”常歌瞪着眼睛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说,“长的不好看又不要紧,分辨率调低点就好了。而且黑又有什么不好的?黑可比白好多了。”
“黑哪里好?”朕忍不住好奇的问。
常歌自己先笑了一会儿,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说:“皮肤白的都是掩饰,身上虽白木耳却黑,反倒不如皮肤黑的表里如一,看着就顺眼。”
朕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一笑立刻就把嘴角扯疼了,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
第七十六章
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年关将至。
正如朕所说,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是盗窃案件发生最频繁的时期,各种大贼小偷都倾巢而出明偷暗抢,都指望能在过年前多赚点收入,以便能满载而归回家过一个丰足喜庆的春节,这不正和某些部门的行径一样么?唯一的不同就是,大贼小偷们全都是违法犯罪的窃取,而某些部门则是在法律的庇护下公开掠夺。
最近这段时间,小区里出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在小区内若无其事的东游西荡,就像是在逛百货商场。单元门外站着两个神色紧张的人,贼眉鼠眼的在东张西望着。单元里七层楼的楼梯上还分布了三四个从没见过的年轻人,故作轻松的在楼梯上随意晃来晃去,看到常歌上楼了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常歌身上。
常歌走到四楼的时候,四楼上站着的年轻人就假装漫不经心的尾随在常歌的身后往五楼爬。到了家门口,常歌叹了口气,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掏出钥匙,若无其事的去开门,就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后面的家伙。跟在后面的那家伙在常歌停下来的时候就弯下腰假装去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