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6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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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倒是庆幸,连称这是好事。
可不是好事?实为吉兆,这回可是太皇太后亲自下诏让楚王妃带她入宫,又是在这么一个日子——皇后芳辰。
说明太皇太后已有决断,应当是允准了她为侧妃一事。
果如所料,太皇太后到底还是顾及圣上,也是理所当然,先帝有临朝监政的遗诏,太皇太后久未宣众,说明私心里始终不愿与圣上冲突明显,即便对卫国公府仍有眷顾,也是有限,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苏妃,就当真与秦家为敌。
平衡各方权势,才是明智之策。
岂非预示着圣上的计划会一帆风顺,今日便是苏妃绝命之日,难怪天气这般晴朗,朝霞已在东天灿烂。
“姐姐今日气色可真好。”秦子若的“室友”燕儿莞尔奉承。
当然得好,待今日之后,你就再不能与我姐妹相称了。秦子若这般暗忖。
云鬓娇颜初妆成,又着锦衣,交襟绣出精致的卷草,朱砂玉兰长裙,还挽了艾青金丝挑绣的纱帛,就连绣鞋上,也缀满了米粒大的莹珠。
秦子若俨然恢复了相府千金的着装。
在一众丫鬟艳羡的目光下,去见老王妃,老王妃抚掌而笑——真真靓丽。
便邀秦子若一同早膳,这姑娘也没再婉拒,果真坐上炕去。
祝嬷嬷险些没忍住打跌,强迫自己不去关注秦姑娘,一眼眼地瞅着窗外。
也难怪秦姑娘沉不住气,显出这番猖狂,估计是秦相寿宴上刺激太深,以致于心态失衡,对出头之日太过期盼。
及到王妃归来——两家就在对门,今日又一同获邀,王妃虽说返家小住,到底还是王妃,自是当与老王妃一同入宫。
一眼瞧见秦子若这副模样,王妃当即蹙眉:“子若,这般着装不妥,逾制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
祝嬷嬷实在憋不住,到底咳了出来。
秦子若顿时苍白了脸。
“太皇太后并非直接诏你。”旖景提醒一句。
也就是说,只不过让我带你入宫罢了——侍婢的装扮才合礼矩。
老王妃一贯不理这些琐事,闻言便道:“那就快些更衣,仔细别耽搁了时辰。”
秦子若只好忍气吞声——苏妃不过是想让自己难堪罢了,只需再忍一时之辱,待过今日,即便自己只是侧妃,苏氏却会沦为死罪,不过得三尺白绫抑或一杯鸩酒。
可在恢复侍婢着装时难免气愤不已而有所疏忽——衣裳是换了,金簪玉钿也取了大半,但只不过,浓妆未洗,衬着那一身侍女装,显得尤其违和。
濯缨园虽是别宫,但就在西郊,从内城前往也只耗大半时辰,可到底临近山水之间,园林景致多仿江南,相比皇宫的威严方正景致尤显秀雅,极适盛夏避暑,便是高祖、太宗抑或先帝那般勤政,当酷暑难耐时节,也有移宫于此的时候,不比得热河行宫,虽更凉爽一些,但要朝臣尽数迁去实在大废周章。
有了濯缨园这处京都别宫,集理政休闲为一,十分便利。
今日除了太皇太后邀请的诸位宗室,便是参与皇后芳辰宴的一众,有公候夫人,也有外命妇,天子早有令下,皆随皇后心意。
可再怎么随意,依据品阶不同,各自入宫的时辰也有先后。
比如旖景等亲王妃,开宴之前到了即可,但武安候府等女眷,就得赶在辰正,要先跪拜贺寿。
苏旖萝虽万般不愿,但不得不随长嫂一同前往。
武安候世子夫人也是勋贵出身,父亲是地方都司,姓谢,生性耿直,并不难相与,尽管三娘这弟妇一贯冷若冰霜,谢氏也不介意,一路之上,说了许多贵妇们的议论:“都说这回圣上刚入六月就起意来别宫避暑,是有意为皇后添光,皇后这回生辰并非整生,不兴朝贺,又早定在濯缨园举宴,也就是普通宫宴,若论祖制,圣上可不该舍弃朝政作陪,便是为了同宴,才提前来别宫消暑,这种说法,不过都是秦相党羽宣扬罢了,显得皇后有多受宠似的,圣上若真重视皇后,干脆在皇宫设宴岂不一了百了?又更或干脆下令百官朝贺,当作出孝后首回庆生,多少风光?”
谢氏笑道:“还不是秦相寿宴闹出贻笑大方,圣上到底要施以笼络罢了,更有不少人说,其实是贵妃有孕,耐不得热,圣上为着这层缘故,才干脆迁朝别宫,就这说法,也比为了皇后添光来得靠谱,弟妇也别太过忧虑,皇后即使要为她的祖父找回颜面,欲难为国公府才特意诏了你入宫,福太妃也就罢了,楚王妃可不是软骨头,再者今日太皇太后又诏了大长公主等宗室长辈入宫,皇后也不敢胡来。”
谢氏说得高兴,三娘却置若罔闻,直到入宫,除了跟着众人叩拜时说的那句贺词,再无多话。
但皇后却单留了她“说话”。
谢氏大约也晓得事有不妙,出去时一步三回头。
公候府上女眷拜贺后,才轮到普通命妇,三娘在偏厅里候了一阵。
好容易,皇后来了,寒喧两句,天子却又驾临。
但并没与三娘交谈,而是绕去隔扇后。
不过这显然表示,皇后接下来的一番话都是出自天子默许。
当三娘步出皇后暂居的寝殿时,颇显失魂落魄。
耳边萦绕着断续的威逼与利诱——
“你别想着,有娘家在后就能安享荣华,这天下,到底是圣上的天下,便是蔡家的荣辱,也仅凭圣意……你若是做成这事,将来武安候的爵位,许就换了蔡把司袭承……”
花叶间,落下的阳光,与远处昆明湖水色波光里的日影,似乎远近呼应,那般刺目。
三娘正在怔忡,又见眼前过去一列肩與。
纱帘轻垂后,苏旖景的笑容比这六月媚光还要刺眼。
三娘驻足在幽径里,冷冷一笑。
五妹妹,你有没想到,今日你的生死,竟然会在掌握在我的手中?
☆、第七百二十九章 还未扬眉,又再屈膝
皇后这个芳辰宴,有天子“招呼”在前,让皇后自己个操持,太后也乐得清闲,没怎么过问,也就在昨日,才应了太皇太后的关注,询问诸事准备可还妥当,都邀请了哪些女眷,一看名单,秦、陈两家自然在邀,公候夫人也有数位,这可都是皇后悉心挑选,自是规避了与卫国公府相熟的人家,比如建宁候、武安候等当家夫人都没获请,尤其是平乐郡主这个刺头,更是被皇后抛诸脑后,更别提大长公主、寿太妃等亲长。
皇后也有解释——她是晚辈,这回圣上又没许可按照正规朝仪,因此不好太过铺张麻烦,更不宜惊动宗室长辈,是以多数都是“亲友”,交好的同辈中人。
因着这段时日,陈相屡屡违背圣意,力谏天子要与太皇太后同心,惹得天子甚是不豫,关于治罪楚王妃的计划便将陈家摒除在外,免得泄露天机横生波折,是以太后也不知今日即将发生的事故,虽觉得皇后邀请的多为秦氏党羽显得太过小家子气,却也没有表达不满。
名单中倒也有几家勋贵,其中有秦相府的姻亲——高祖当年有意促成世家与勋贵联姻,秦家也乐于遵奉,这些年来,不仅娶了勋贵出身的媳妇,也往一些勋贵家里嫁了女儿。
另外就是有些“中立”家族,这也是出自天子示意,让皇后着意笼络。
比如甄、邢两家,属于先太子的势力,但先太子已经殁逝,而甄家当初因为子女姻缘与卫国公府闹得不甚愉快,帝后当然认为可以争取。
再有就是黄氏,她虽是卫国公夫人,但不与夫家同心早不是秘密,皇后今日为了整个计划“天衣无缝”,对旖景施行陷祸之前,还得挑发一场冲突争执,顺便也有一血苏家给秦家的难堪这么一层报复的意思,是以得广邀“同盟”,尽量让旖景“孤掌难鸣”,黄氏也就理所当然的获得了邀请。
吏部尚书夫人没有获邀,但她的女儿韦十一娘却被皇后择中,盖因秦相寿宴闹得那般难堪,寿太妃、平乐郡主是罪魁祸首,韦十一娘却也有推波助澜的“罪行”,皇后拿那两个“罪魁”暂时无能为力,也不能真太明显刁难韦十一娘——这位夫君顾于问可是首批进士之首,位及中枢要臣,天子都得笼络施恩,皇后眼下还真有些无可奈何。
但皇后心里那口怒火就是不熄,笃定韦十一娘不过是看着寿太妃、平乐挡在前头,才敢如此放肆,但今日情形不同,当着她这个皇后的面,又没有太多旁人撑腰,难道还敢挑衅?及到那时,韦十一娘若真敢为苏妃出头,那可别怪她这个皇后降罪责罚,有“大局”当前,天子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外命妇受辱斤斤计较?
这么一想,皇后就巴不得韦十一娘“不知轻重”“不顾尊卑”,好让她回以颜色为祖父出了当日的恶气。
要说在邀众人,除了陈氏女眷外,便只有武安候世子夫人谢氏不是皇后主观乐意——武安候表明是与卫国公府齐心协力,谢氏又是勋贵女儿,跟她那婆母一般“跋扈”,一旦旖景受到刁难,这位势必是要援手,但也没法子,谁让今日这计划需要利用苏氏三娘?苏三就是个把总之妻,单独邀她为免落得明显,只好连着谢氏一块请了进宫,搭上苏三。
为了显得“顺理成章”,皇后特意只邀谢氏,后来再补一张帖子给苏三——因着想到旖辰、旖景以及旖风三姐妹当日都要赴宴,而苏三也是卫国公的女儿,刚好一同,也算与姐妹们一起凑兴,反倒成了皇后对苏氏姐妹的恩眷。
可让皇后没想到的是,太皇太后看了宾客名单,当即提出:“皇后这生辰虽不举朝仪为贺,到底是出孝后首回邀宴,这回难得你想得周道,也罢,就由哀家出面,把宗室长辈们邀来凑兴。”
一想到寿太妃、大长公主都会在场,皇后心里那个焦灼,真恨不能一个白眼翻给太皇太后——要你多事!却也只好摁捺隐忍,皮笑肉不笑地谢了一番祖母的“疼惜”,心下却想,也好,这回可是圣上在后计划,鼎力支持她当众刁难苏妃,及到苏妃入罪,大长公主又能如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真真让人解气。
再者,要闹风波也不是在午宴上,待午宴过后,诸如两宫太后为首的宗室长辈们也不能陪着她这个晚辈赏景听曲谈笑消磨,干脆在鹂音馆设上一台戏,让这些“老不死”一同去听,支开了她们,楚王妃还不是任由自己折辱,等解足了气,再把那死罪一扣,才叫一个痛快。
皇后便十分“贤良得体”地操持起来——可不敢让祖母与亲长们陪我这个晚辈,能出席午宴就是臣妾莫大荣幸,不过难得宗室亲长一齐入宫热闹整日,莫如让教坊司把编排的新戏演上几出,以博一乐?
莫说太皇太后,连太后也惊讶起皇后这回的面面周道,自是不会反对。
但康王妃既然受邀,平乐这个刺头竟然也就入宫,午宴上皇后一见她那副意气风发的神情,与旖景那般亲近,胸口便像塞了一团乱糟糟的麻线,实在影响本来的愉悦心情。
这还不算,午宴开始不久,诸多女眷举盏敬贺后,皇后才谢了一圈亲长们的到场“添光”,喝了好些盏酒,正欲用些佳肴美膳抚慰一番肠胃,却见身边大宫女采薇脸色不豫,一眼眼地往楚王妃席上瞅——今日不设大桌,而是长案,身份显贵者皆是独据一席,皇后作为主角自是面南上座,旖景是亲王妃,席面也在靠前,距离皇后倒也不远。
皇后微微四顾,就不难发现许多女眷包括她的“同盟”在内都频频关注楚王妃这边,心下孤疑,仔细一看,便见苏妃盛装华服,端贵明丽,似乎没有失仪的地方引人注目,再一细看,就发现苏妃案边跽跪侍奉的婢女,青襦碧裙丁香半臂,不是宫女服饰,应是私邸丫鬟。
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她的妆容,显得太过艳丽,与着装不那么适宜。
皇后暗暗冷哼一声,心说苏氏不是被盛赞明慧得体?怎么竟带了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婢女,如此艳妆,是有意惹眼的?正要移开目光,不知怎么地忽觉不对,皇后瞪眼再是这么一看……
居然是子若!!!
皇后险些砸了手里的酒盏,多得采薇扶了一把。
却原来是秦子若仓促之间得诏入宫,没来得及把消息预先知会“亲友”,入宫之后又必须寸步不离循规蹈矩,更没机会示意家人,太皇太后也没有好心知会,皇后竟瞒在鼓里。
连忙去看母亲秦夫人——
这位今日尤其注意旖景,当然是看见了子若,也是如遭雷劈——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女儿跪在一旁服侍苏妃用膳,这个奇耻大辱,比相府寿宴更甚!秦夫人哪还用得下去美酒佳肴,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在这等宫宴上,众女眷也不会当真觥筹交错满足口舌之欲,大家都是浅尝辄止,也没显出秦夫人与众不同味口不佳。
而秦子若,自然也是满腹憋屈。
且以为太皇太后会率先诏见,哪知苏妃去问安时,她却被拦在殿外,压根就没见着太皇太后的脸,及到开宴,跟苏妃入席,倒是见着了太皇太后,但人家压根就没搭理她,更别说当众提出“侧妃”一事,秦子若有心要提醒老王妃挑开话题,无奈老王妃与大长公主等是随两宫太后及皇后位列首席,与她还隔着后宫嫔妃,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