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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6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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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问得他这时入内禀事无礙,灰渡也就没再与罗纹多说,一撩帘子进去,便将刚才经手的那桩实不知是否要紧的事细禀。
虞沨当即让人备了软轿,坐着过了对门儿,卫国公府的门禁一听是楚王,问也没有多问一句,任由轿與进了角门,直到垂花门处放了下来,虞沨才缓缓地走到绿卿苑。
旖景正在察看为皇后备下的生辰贺礼,敞敞一方软竹席上摆满了锦盒,有珊瑚雕像、脂玉如意、各色雕花琉璃茶盏,一眼看去甚是丰厚。
“王妃真是大手笔。”虞沨轻笑。
旖景见了他,下意识就扭头去看刻漏,先说了一句:“到底是皇后的芳辰贺仪,总不好简薄,再者,说不定也是最后一回进礼了。”这话“霸气外露”,再引得虞沨一笑,却又听王妃关切道:“怎么这个时辰就下了值,可有用过午膳?”
“大早就没去。”虞沨倒不瞒着这点,立即便就解释:“这些时日,都忙着盯梢,有一桩事也算收获,今日为忙这桩,干脆告了假。”
紧跟着就说了灰渡的收获:“秦相寿辰之后,坤仁宫诏见了国公夫人,并不知说了什么,国公夫人也没举动,再有就是李氏、右丞夫人,李氏也没动静,右丞夫人在见了秦子若后,相府的总管却开始接触起贵妃母族姜家的一个庄头,就在五月下旬,这庄头突然就把渔阳县里一家民户收容去了姜家的田庄安置,签了租种田地的契约。”
虞沨接过旖景递上的茶水,品了一口又继续说道:“暗中一察,才知这家民户原是靠着走街串巷的货郎买卖为生,哪知不久前家里走了水,货物房宅付之一炬,没了安身之处,那庄头主动找上前去要聘他一家为佃农,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一家子感怀不已。”
旖景蹙眉:“这家人必不简单。”
“正是如此,原来这一家人,实为陇西灾民,先帝在位时便到渔阳投靠族亲,当时赤贫,不得已只好把个女儿卖给了人牙子,才有了本钱经营,那个女儿后来进了相府为婢,正是皇后当年陪嫁,眼下,已经是坤仁宫的宫女。”
“那把火想必就不是天灾了,只不知秦相处心积虑让姜家庄头收容皇后身边宫女的家人是何图谋。”
虞沨冷笑:“前两日,这庄头递了辞呈,说是家乡老母亲病重,必须得回乡,姜家也没怀疑,灰渡却把这庄头扣留下来,一逼问,察得他是收了相府总管的两百两银,目的便是让他收容渔阳那家人成为姜家佃农后远离京都,灰渡打听得,那家人并不知女儿被卖去何处,这些年并无来往。”
旖景越发想不明白这其中蹊跷。
“以我揣测,一来是秦家准备的退路,二来,便是想一箭双雕,借着这次机会嫁祸咱们在先,待一切皆有定论咱们受到惩处后,再闹出是贵妃与姜家在后主谋,而他们,清白无辜。”虞沨把茶盏一顿:“皇后这个生辰宴,势必会闹出大事来,多半就是咱们预料那般,这回相府并没太多动作,可见主谋并且直接施行者便是帝后。”
旖景却不担心:“我早有准备,就等着这回作个了断,也免得事情总这么悬着,不过他们要把贵妃牵涉进来,于我是有益无害,一箭双雕不过是秦家在妄想,我竭力让皇后动用退路之策,逼于无奈下,把贵妃推出来顶罪,贵妃这时可有孕在身,便看天子会怎么取舍了,但只要皇后行此一条,太皇太后更会视秦家为毒瘤。”
虞沨颔首:“为着这回皇后在濯缨园设宴,天子竟然提出暂时去别宫消暑,连着两宫太后多数妃嫔都移驾别宫,日常理政也在濯缨园,无非是为了事发当日行事方便,这样也好,当日我势必会在现场,也免得你孤军作战。”
“圣上要逼你取舍,与我以及卫国公府划清界限,自然那日是会让你亲临其境。”旖景微挑眉梢:“只今日慈安宫忽有旨意,让我在皇后生辰宴上把秦子若带去濯缨园,王爷以为又是为何?”
虞沨稍显讶异。
旖景又道:“传旨的是昭妹妹,她有意提醒,皇后生辰宴那日,太皇太后诏了诸位宗室女眷入宫凑兴,诸如寿太妃、康王妃等,自然也有祖母。”
旖景说的祖母包括两位,大长公主与老王妃皆在邀请。
皇后这场生辰宴,并没有大费周章举行朝贺,皇后所邀之人虽有旖辰与旖景等宗室,却都限于平辈,至于诸位宗室长辈,她是不好下诏让人“贺礼”的,可太皇太后却刚好在那日邀了诸位入宫为皇后“添光”,再加上特意强调让旖景带上秦子若,用意就显得非同一般了。
虞沨轻笑:“看来太皇太后对秦子若的小动作是忍无可忍了,不过在皇后与秦相看来,或许会认为太皇太后已被祖母说服,要当众提出侧妃一事,只怕还会沾沾自喜。”
“我们虽料到圣上已经布好陷井,意在让你入罪,而不是仅仅害你性命,可依然不能大意,原本我是打算当日让明、慧二婢随你入宫贴身侍护,但这时却被秦子若白占了一个名额。”虞沨蹙眉:“相比阿慧,阿明更为稳重多智,当日还是带她入宫更加稳妥,无论何事,仔细莫让阿明离你寸步。”
明、慧二婢是哑姑的女儿,当初被虞沨安插在安瑾生母于氏身边,这时早“收归”关睢苑,成了旖景的贴身丫鬟,二婢皆通武艺,虞沨早有预料三日之后是场“鸿门宴”,当然是要让二婢取代夏柯与秋霜,随旖景入宫。
旖景不比普通命妇,她是亲王妃,皇后这生辰宴又非朝贺正仪,是可以带私邸侍婢入宫的,不过也有限额,最多两人。
而太皇太后没有别的示意,只让旖景带着秦子若,当然是以侍婢的身份。
因为这个变故,明、慧二婢便只能舍去一人。
要说来,太皇太后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打消秦子若的妄想,确是也与天子有“不约而同”的巧合,皇后这个生辰宴,当真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旖景沉吟一阵,拿定主意:“姜家这一桩事,等我入宫,会先与太皇太后提一个醒,横竖你受了叮嘱,正留意着相府,察知这桩蹊跷也属情理之中,这么一来,咱们更有胜算。”
虞沨颔首:“这回,也算是与秦家刀戈相见了,只我们不知天子诡策细节,王妃当日,还要万事小心。”
这事始终是针对旖景,那么注定会发生在后宫,虞沨当日不会出席皇后生辰宴,至少前期,旖景只能孤身作战,而虞沨虽有预料,到底不知天子诡策的诸多细节,做不到万事周全,许多情势,也只能依靠旖景先行摸着石头过河,不让对方得逞栽定罪名。
许多准备与步步施计,正是为了这场鸿门宴铺垫,虞沨唯一有把握的是,只要把矛头对准秦家,太皇太后就不会产生舍弃旖景的念头。
这一个关口,可称是所有计划的关键,只要渡过,旖景被掳一事便算真正了结,天子破釜沉舟之举,势必会逼迫太皇太后有所决断。
旖景颔首之余,深深吸一口气,但她的心情却并不沉重。
只要过了这个关口,也便到迎回晓晓之时,分别渐近一载,她的女儿,已经是牙牙学语的时候,魂牵梦萦无不是,那简简单单的一声“阿娘”,便单单只是设想那个情境,也忍不住心中的一片柔软与刺痛,以致热泪盈眶。
这个关口,一定要迈过,并且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王妃并无忧虑,反而斗志满怀。

☆、第七百二十八章 旧怨在心,扭曲人生

修指苍劲,刚刚扶上一垂锦帘,次间里瓷盏坠地的一声脆响,使得竹青袍据下的青黑锦靴仓促顿住。
五官甚显坚毅而略失清秀的男子就这么站定在垂帘外,眉梢处,是从雕花门扇斜刺入内的夕阳,晃跃不停。
帘子里紧接着传出女子略显尖利急躁难捺的发泄:“拿走!我再不喝这药,都给我滚出去!”
蔡振眉心一蹙,随着这轻微的一个举动,手臂一挥掀帘而入。
他的妻子苏氏三娘旖萝盘膝据炕,胸口起伏不停,一手成拳放在炕几上,正是余怒未消的模样。
丫鬟们跪了一地,被那一声吼吓得就要匍匐。
“都出去吧。”蔡振沉声而言,他看向旖萝,却见她依然避着目光,似乎对他的归来视之不见,手里提着的漆盒便是一紧,可他却宽松了眉目,甚至牵起一抹笑容,过去将漆盒放在炕几上:“知道你这段时间在服药,滋味不好受,今儿下值得早,我特意给你买了合味坊的甜点,都是你一贯喜好……”
“我没什么喜好,只要别逼着我再吃这些庸医药方,用了两年,也不能有孕,想必是没了指望,何必折磨人,不就是传宗接代,大不了多给你纳两房妾室,生了儿子记在名下以为嫡子!”三娘不待蔡振把话说完,再是一挥手,漆盒砰地一声被挥出老远,里头好几碟子精致的甜点砸在地上。
轰响之后,屋子里沉寂下来。
蔡振本是想挨着炕沿坐下,这下僵直了脊梁,他下巴收紧,眉心敛怒,一手紧紧捏成拳头,显然在竭力控制情绪。
好半响,唇角才微有缓和,只话一出口,依然带着些沉肃:“真要我纳妾?”
三娘蓦地红了眼眶,固执的别了脸,泪珠子在睫毛上颤颤抖抖,却就是不肯落下。
蔡振的目光却又温和下来,叹了一声,伸手覆向妻子的拳头,拇指轻轻摩梭着三娘青突的指节:“是不是母亲又为难你?”
三娘似乎深吸了口气,竭力不让哽咽出来:“她还不敢。”
“别这么说话!”蔡振狠狠握了一下指掌,一枚青玉扳指硌得三娘指节微觉硬痛,不得已,松了一松拳头。
蔡振感觉到这轻微的放松,才挨着人坐下:“我知道,因为子嗣一事,母亲多少有些介怀,让你受屈……罢了,既吃厌了药,歇上一时也无不可,只别让母亲晓得,若有为难,对我直言不妨,母亲面前,我始终是会替你转寰,你别担心,若我命中注定无子,将来大不了过继,纳妾之事,今后你可不能再提。”
三娘听了这话,那泪珠子总算是落了下来,重重抽离手掌,仓促往脸上一拂,语气到底是缓和下来,那目光却始终执拗地游离在窗外:“不是为了这事。”
“那又是为了什么?”蔡振完全歇了怒火。
“皇后生辰宴,本来只请了世子夫人,今日又专程让内侍多送一张邀帖给我,我不想去,母亲却说不能违令,若再托病,皇后就要让宫里御医来诊……”三娘冷哼一声:“我那五妹妹与秦氏一族闹得你死我活,秦相寿宴风波才过,皇后就要我入宫,势必不怀好意,无非就是想要报复,只五妹妹与她不对付,与我何干?我不想去受皇后这趟怒火。”
“喊什么世子夫人,那是咱们大嫂。”蔡振又再沉声,神情却颇显无奈:“母亲既说了那话,想必是为你托病在先,却被皇后的人堵了嘴,横竖当日,福太妃与楚王妃也都会出席,有她们照应着,你也不会受屈。”
“没这么简单。”三娘却焦急起来,这才正眼看向蔡振:“我以前就是个庶女,并没与秦氏几个嫡女交道,皇后这回怎么想起我来?你是次子,将来不袭爵位,我也不可能作得了武安候府的主,专程还补一张邀帖,所图必不简单,不定还有什么陷井等着。”
蔡振也便慎重下来:“要不,你回一趟国公府先与楚王妃商议,我也去找找楚王。”
“别去。”三娘柳眉一竖:“我不愿与他们交道。”
蔡振摇了摇头:“阿萝,这不是任性的时候,秦相屡屡挑衅,针对的绝非楚王妃一人一事,咱们与国公府除了姻亲一层,历来祸福同当,那时若非老国公力保,太宗帝只怕已受金逆挑唆把祖父治罪,后来祖父虽因那场事故郁郁而终,到底蔡家没有因此丢了爵位,被天家治罪,这一份恩情,蔡家子孙后代都会谨记于心,眼下卫国公府与秦相既成水火之势,那么蔡家便与相府势不两立,你既已洞知皇后有叵测之意,正该与楚王妃提醒在前。”
隔了数息,蔡振又是一叹:“你心里抵触王妃,不过是因旧时纠纷,时过境迁,到底是血缘至亲……”
“我就知道,在你们眼里,都是我无理取闹不顾大局。”三娘冷笑:“你要去找谁任凭自由,我是决不会与楚王妃主动来往。”
蔡振噎住,到底没有再强人所难。
他就是想不明白,长嫂每每说起,都赞楚王妃深明大义谦和友爱,极好相与的一个人,而他的妻子也绝非恶毒之辈,就是有些小心眼罢了,怎么与楚王妃姐妹之间就这般疏远,倒像是有天大的怨仇一般。
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捉摸不透。
——
三日转眼而过,天方初昼,秦子若就拿出私房银子买通了两个粗使丫鬟,让去打了热水来香汤沐浴,趁着那第一缕霞光照入纱窗,就对镜描妆,也是踌躇满志。
她是昨晚才被通知今日要随王妃入宫。
传话的夏柯一副咬牙切齿的不甘样。
老王妃倒是庆幸,连称这是好事。
可不是好事?实为吉兆,这回可是太皇太后亲自下诏让楚王妃带她入宫,又是在这么一个日子——皇后芳辰。
说明太皇太后已有决断,应当是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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