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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5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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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初就反对天子滥杀无辜,但秦怀愚为首的儒臣这回却没了“心怀万民”的仁慈,率先上谏应当震慑传言,若不施以重罚,不能谒制。
倒是弄得锦阳京血流成河了,可谣言却并没有烟消云散,反而有了难以控制之势!
秦怀愚这奸相,果然是祸国殃民,太后面色铁青。
正在这时,大长公主“杀到”。
虞沨本来是要告退的,却被太皇太后挽留,还打趣道大长公主又不是外人,虞沨这个孙女婿倒避忌起来。
大长公主今日全副武装,竟穿着严严谨谨的一套命妇朝服,这让太皇太后惊讶不已,一边请人坐下,一边笑着说道:“上元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我素来晓得你最烦这身朝服,非年节大典不得已才会上身,今日倒是稀罕。”
大长公主也不客气,冷笑一声说道:“五嫂这就觉得稀罕了?我今日可是不敢慢怠的,咱们皇后娘娘特意让内宦传了。诏诏见,稍后我还得去坤仁宫应诏,不着朝服,皇后娘娘岂不会怪我失礼?”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就僵直了——好个秦氏,就没她消停的时候!在东西六宫折腾妃嫔、宫女也就罢了,这又是哪跟筋搭在了蹄子上,好端端地竟然招惹上元?上元可是她姑祖母“诏见”?亏她想得出来。
“我也不与五嫂多聊了,这就去应诏,免得被皇后娘娘责备。”大长公主起身欲走,太皇太后连忙劝阻:“上元快别说这话,真是羞煞了我,你就看着沨儿在场,也别使气……秦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她荒谬处可多了,有空我再跟你唠叨,快别恼,今儿个我可得问问太后,她究竟怎么管教的儿媳,还知道不知道尊卑长幼。”
太皇太后当即下令,让如姑姑与卫昭分别去请太后、皇后,再让内侍走一趟乾明宫,把圣上也请来,又对因为“莫名”牵涉进内宫事务,显得有些局促的虞沨说道:“沨儿也坐着,刚才那些话,稍后当着哀家的面,说给天子听听,也让他拿出个决断来。”
各地传言纷扰,太皇太后寸步不离宫廷如何能知,她既然要问责,自然需要虞沨在场。
卫昭出去之前,与表哥目光一碰,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所以她特意放慢了步伐,好一阵才走到坤仁宫。
故而当秦后抵达慈安宫时,正殿里实际已经济济一堂。
秦后毫不在意太后,目光倒是在天子脸上微微一讶,但她紧跟着又底气十足,这回有天子当面撑腰,大长公主还能如何,太皇太后再怎么了得,也不可能为了外人违逆圣意,说到底,天子才是一国之主,其余人都得弯腰服软——这位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当天子两耳光扇在她脸上时,她还直呼圣讳,诅咒对方不得好死。
天子若不是看着眼下还离不得秦家打压苏、楚两府,早把秦后碎尸万断了,但只不过,秦后在天子心目中,也已经是个将死之人,这时看向秦后的目光就像盯着一座坟茔般淡然。
虞沨虽然被太皇太后留在慈安宫,但也知道这一桩事不该牵涉,早在对天子见礼之后,就识趣地避出正殿。
“圣上,你这媳妇可了不得,大刺刺地诏见上元,太后教导了她这些时日,倒是越来越不堪,这基本的敬重亲长都抛之脑后了,难不成秦氏以为,当了皇后就能不孝不贤?”太皇太后冷冷一笑:“秦氏,你这一礼下去,哀家没让你起,你倒自觉……所以说,我才劝上元你莫要懊恼,咱们这位皇后荒唐之处多了,我若是与她处处计较,命都得短上几年。”
张口就是这么严重的话,别说秦后满面涨红,就连太后都安坐不住,连忙在地上跪好,天子也站了起来,满面铁青地看向依然站得笔直的秦后,真恨不得抬起一脚上去,好容易才忍住,重重扯了一把秦后,就要下跪。
大长公主早已站了起来,侧身一旁,她辈份虽在这儿摆着,却也受不得太后婆媳与天子的跪。
太皇太后不待天子当真跪下,就已经抬了手臂:“都起来吧,我一时为上元气愤,语气重了一些,倒闹腾得太后与圣上不安。”这言下之意就是,秦后还心存不服。
天子讪讪起身,太后也站了起来,眼见着秦后也要跟着落座,一股子怒火直冲天灵:“还不站好!你还知道体统?做出如此冒犯之事,还不虚心听教。”
今上多疑,许多事不会直言,别说太后完全不知秦后诏见大长公主是为哪般,就连秦后自己,也以为天子是因为黄陶之故,才想为黄氏撑腰,这时她还被自家妹妹与夫君瞒在鼓里,不知这事背后的重要关键。
所以这位皇后被太后当头一喝,顿时大怒。
脱口而出:“母后,臣妾何错之有?诏见姑祖母原为圣上授意,也是因为外头议论纷纷,圣上担心姑祖母受人非议,才让臣妾好心提点罢了。”
可怜天子就这么被自家皇后“招供”出来,那悲愤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尤其是见秦氏昂首挺胸与大长公主四目相对,一副“为好不识好,反而被狗咬”的讽刺神态,天子五脏六腑都被戾气涨满,恨不得当场杀了发妻,并灭秦家满门!
这要什么样的家教,才养得出这么愚蠢透顶的女儿!
大长公主轻轻一笑:“原来是圣上授意,这又难怪了,圣上是君,想要诏见臣民,自是应当。”
天子才惊醒一般,连忙起身,环揖就是一礼:“姑祖母折煞侄孙了。”怒目直瞪秦后:“你还狡辩,朕是有令,让你请姑祖母入宫,把那些传言转告姑祖母,让姑祖母有个成算,不料你竟然这般顽愚,居然如此不敬,还不向姑祖母请罪!”
大长公主却懒得计较,又是轻轻一笑:“罢了,皇后知错后改就是,有太后与五嫂教管,我何必越俎代庖?只不知皇后一番苦心,是有什么要紧话叮嘱提点。”
皇后被“知错后改”四字噎得气息不顺,十分艰难才缓转过来,在天子有若箭簇的目光逼视下,不敢再摆威风,于是略微“婉转”下来,说了那番有关苏轹意在爵位的传言,很贴心地提议:“虽是无根无据的话,可世人都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兼着国公夫人不掌中馈,反而是三夫人负责国公府的后宅事务,外人更觉有了根据,姑祖母,臣妾与圣上确实是为了卫国公府打算,这为了权位以致手足阖墙的传言,可大不利卫国公府的名声。”紧跟着,自然而然又盛赞了黄氏一番,把秦子若授意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大长公主笑意越发舒展:“皇后所言不错,当媳妇的本该侍奉公婆才是本份,故而,我才有意等大媳妇养好身子再侍奉我,不想大媳妇没有自觉,晨昏定省也是隔三岔五,倒是对皇后说了她许多委屈。”
“五嫂有所不知,我那大媳妇近来入宫时多,想着她与皇后交好,我起初也没放在心上,不想她竟然背后议论我不公……皇后可别为黄氏分辩,你又哪里晓得实情,当初黄氏染疾,身子不适,我才让她好好将养,我又是个闲不住的,前头几个孙女儿嫁了人,越发无趣,便接了家务在手,荇哥媳妇与三媳妇不过是协管,大事可都是由我作主,哪晓得居然就因为这事,传出那些谣言。”
大长公主长叹一声:“本来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愿说大媳妇的不是,但这事竟然惊动了圣上与皇后,可得解释清楚,皇后是孝顺人,一心一意侍奉太后,万万不会赞同黄氏的言行,不过是被她蒙蔽罢了……五嫂,我真是惭愧,回去势必好好管教长媳。”
这话让太后听在耳里,心中大是孤疑,难怪皇后挑起这莫名其妙的事端,原来竟是想借机要回掌宫之权?可不是嘛,她说卫国公府的中馈应该由黄氏执掌,那东西六宫的事务也该属她这个皇后掌管!
太后的眼神就越发冷厉下来,见皇后还要反驳,轻笑出声:“这么听来,的确是国公夫人的错,作人媳妇的,贤孝才是根本,越是高门越该遵循,哪能为了私利而不敬公婆,皇后该下教旨,申斥黄氏,若再不悔改,不配为公候正妻!”
皇后目瞪口呆,尚且反应不过来,怎么她威逼不成,转眼竟都成了黄氏的错责!
天子也是窝火不已,没好气地扫了皇后一眼,但这些妇人家的事,他自然不好插嘴。
太皇太后十分满意:“太后说得有理,罢了,今日之事就这么过去,圣上留步,上元也稍坐,沨儿刚才禀报了一事,关系到景丫头,上元你也听听。”
天子大是烦躁,太皇太后对政事指指点点不说,眼下竟然还扯上了大长公主!但他因为心有顾忌,偏偏不敢反对,大长公主不比普通妇人,高祖当年就允准大长公主议政,若非大长公主后来自己没了心思,怕是太宗帝也会与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常议政务,太皇太后又说事关世子妃,身为祖母的大长公主过问一二也是常理。
他这个皇帝能有怨言?
天子怨愤不已,自己究竟算个什么皇帝?连政务都不能独断,还得受妇孺左右。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那个父皇……天子咬牙不已,却也只能含笑道了声“好”。

☆、第六百二十五章 逼君准奏,强请赴藩

乾明宫正殿之前,一列护卫内侍瞧见天子大步而来,老远就带着股子风雨欲临之势,于是个个都在詹公公的带领下把腰身又往下弯了几分。
天子对众人视而不见,只在那双玄锦银纹靴子迈进正殿的高槛之时,右臂微微一竖,明明垂眸躬身的随丛却像头顶上也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准确地接受到这一示意,及时在槛外收住了步伐,唯有还在潜邸时就服侍的内宦小李依然跟了进去。
天子往左侧走了几步,忽地又顿住步子,扭头看了看殿中云台上的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眼角往斜一挑,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那九五尊位,这时已经非他莫属,在这正殿里,唯有他一人能坐其上,在那里,指点江山发号施令莫有不从,可眼下他站在这里,为何没有半点脚踏实地的感觉?就算坐在上头居高临下,也总有摇摇欲坠的危机。
“诏顾于问。”丢下这一句后,天子到底还是拐进了御书房。
他没有绕去御案后的宝座,而是站定在北窗照进的金阳里,负于身后的手掌紧握成拳。
天子还是庆王的时候,其实没怎么将虞沨看在眼里,他顾忌警备的无非是楚王,是这一脉之势,而绝非个人。太宗对虞沨的优渥,那是基于对楚王独子病体孱弱的怜惜,先帝对虞沨信重,也是因为同上原因,以天子看来,倘若楚王再有一子,这世子之位怎么也落不到病殃殃的虞沨头上。
虞沨无非就是个只会耍笔杆子的士人,朝廷多的是这一类儒生,就算写出《苍生赋》,能闻名于世备受推崇无非是因为他宗室的身份而已。
楚王府让人忌惮的可是分布各地的旧部兵将,绝非那些酸腐书生。
虞沨因体弱不能习武,只好往文才这个方面发展,天子甚至嘲笑过堂堂亲王世子竟然巴巴去翼州求学,还需要在名儒教下镀一层金的名堂。
若是虞沨当真睿智,就该早早接手追随楚王府那些旧将,赢得他们的尊重,对那些个领兵之人,靠笔杆子能收服?
在天子眼里,这些年来虞沨唯一的功劳,无非就是上回治水平疫,若是换成一个普通朝臣,大概也能成为升迁受重的资本,但是就宗室来说,实在多此一举。
不怪天子短见,当年金榕中欲策反袁起兵犯锦阳,这事被先帝有意隐瞒,除了事涉其中之人,便是先帝心目中第一继承人虞灏西当初也知之不详,不过那人狡慧,凭着蛛丝马迹也能猜度出虞沨才是关键,就此对楚王世子刮目相看,并不以为他之所以得君帝信重仅凭父祖旧功与上位者的怜惜。
在今上看来,楚王重情,守着个弱不禁风的长子誓不再娶,以致楚王一脉迟早没落,先帝在位时,因对楚王父子信重,当然要引以为忌,可眼下已经换做他在龙椅,只要除掉卫国公一系,后继无人的楚王府何足挂齿?
为儿女私情而弃权势家业,楚王倒是个可爱的人,也许就是因为他这般至情至性,太宗与先帝两任才会全心信重毫不设防。
所以,秦子若开口让他赐婚,想嫁入楚王府顶替世子妃之位,天子没怎么犹豫就一口应诺,甚至颇为玩味,还道七妹妹这般争强好胜频出风头有多大野心呢,无非就是动了渴慕之心,再怎么智计百出,到底是个女流,楚王府本就后继无人,再与苏家解除姻亲,兼着长媳成了他的耳目足以操控,那一脉的势力迟早会被他蚕食入腹。
这么一想,相比普通女子略胜智计的秦子若还真成了楚王世子妃的不二人选,七妹妹并不糊涂,能不知道她的倚仗是谁?
苏、楚两府,一个打压一个笼络,再雷厉风行地施行军制改革,集中皇权,反过头来再削弱秦家,废了秦后另立贤人,就算秦家还有个世子妃,但楚王那时还有本事威胁皇权?
这就是天子的打算,他根本不屑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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