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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最推理-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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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太略带愧疚地看着我,“其实,白果的死,也和这事有关。有一晚,我从西华寺回来,发现屋里有人影,灯笼一照,原来是四太太,正跪在香案前用手指扣红砂,旋即哭了起来。原来四太太早就知道三太太把她的药做了手脚,喝了会怀不上孩子,可是她还是愿意天天喝,为什么?因为她根本不愿生下邝家的种。但是后来她担心最得宠的三太太生下儿子后,老爷把印给她,所以也谎称自己怀孕了。你走后,她找人迷奸了白果,让她有了,打算过些时日把催产下的婴孩据为己有。三太太被算计跌下楼,早产是个女婴,四太太就等着坐收宝贝了。可怜的白果,一方面她痛恨肚里的孽种,一辈子的清白就毁了,另一方面肚里小生命又是她的骨血,听说香案上的红砂能打胎,她就想溜进来偷吃,可是又迟迟不忍心放进嘴里……”
  我心如刀绞,眼泪涌了出来。
  “我劝她先别走这一步,在邝家她生不生下这个孩子,命都难保,不如出去找你,还能有个活路。我给她盘缠,以为能逃过一劫。夜里四院莫名失火,我才知道四太太要杀人灭口了,为了不显眼,还搭上了其他几个丫鬟的命。觉得这事蹊跷的还有大太太,虽然一直卧病在床,但她从白果身上看出了端倪。真想不到,赶在老爷回来前,四太太把她也害了。我跪在佛前瑟瑟发抖,知道实情却不敢揭露,怕她发起狠来会伤到炎盛,佛祖有知,定会谴责我的漠然,我怎么敢让佛祖睁眼看到”。二太太懊悔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佛珠上。
  “老爷最看重儿子,如果没有新丁,按理应该会把黝木印传给大少爷。四太太跟刘管家串通好,引了老爷封了五太太。其实五太太早就跟大少爷相识,入府后不便经常公开碰面,有时会晚上一起研习书画,但绝没做苟且之事。四太太的一招隔窗虚影让老爷中了圈套,帐里人模模糊糊,指谁是谁。我查过了,铜人的锁口上做了手脚,从里面打不开了。她一石二鸟地除掉两个人,又借口身体虚弱,不多亲近老爷,其实是想不惹人注意,怕怀疑上她。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我知道,接下来就轮到二少爷了,所以我必须要先下手。”二太太眼神透出坚毅,“不错,是我下的毒,三太太确实只是掺了点泻药,我本想豁出这一条老命把四太太拉下水,后面的局我都布置好了。可是茴香那孩子啊,真傻,偷偷把我的碗给换了,她说她打小没了娘,我就是她的亲人……”
  由于主子们都没事,老爷就没有严查到底,想来二少爷染的不致命却传染的疹子,也是二太太的缓兵之计,让他离开这里,至少能暂时保住命。
  “我知道邝家气数已尽了,刘管家贪得无厌,他拿得越多,报应越多,我也不想阻拦。最后,我当着老爷的面抖出三太太的事,是想救她一命!不然四太太迟早会对她肚里的孩子下手,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她虽然被赶出去了,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我整日闭关念经,是想让四太太觉得我无心争财产,更无意于那个黝木印。她想要,就给她好了。若是二少爷拿着遗书赶回来,肯定又会死在她的诡计下。哑锣啊,你真聪明,救了炎盛啊!”
  二太太紧紧握着我的手,这院子里,终究还是有人有良心的。
  二太太最后跟我说:“那方黝木印,你要是想要就拿走,你要是不想要就毁了它,它是来世间索命的孽障,不能再流传出去了。”
  我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邝府,一百多年的大宅子就这样易主了,愿这里的亡灵们能早日安息。
  “咣”一声,沉重的黑漆大门正式关上。

  24、

  后来战势混乱,我参了军,打过仗,九死一生回来,还娶了媳妇,有了娃娃,也许就像人们说的,老天终是不会亏待老实人的。
  听说二太太一家虽然清苦,却也整整齐齐地熬了过来,二太太寿终正寝,走的安详。二少爷对白芍始终不离不弃,养育了好多孩子。当年,是把我白芍迷晕放进了二少爷的被窝,这一招先苦后甜,虽然她暂时丢了颜面,但二少爷为人忠厚,一定会对她负责,一辈子能靠上这么一个踏实的男人,比做个随时会丢命的姨太太好多了。我也对得起当年对果果许下的诺言了。听说三太太后来生了个儿子,再后来改嫁给了一个的铁匠,叮叮当当地过起了普通人日子。倒是刘管家,他携带银票没走多远,就被人盯上了,闹出了不少官司,再后来,好像被黑帮的人劫了命。
  战势稍停,村里挖掘出一处古墓,有一队政府文物部门的人来考察。我挖出了埋在村口大槐树下,包得严严实实的黝木印,带着它去做个鉴定。那几个留洋回来的专家在黑屋里围着它研究了好一阵,说,雕刻这个印的木头是一种原产于南洋的很稀有的树种,几近灭绝。它生长时吸纳的营养成分很特殊,所以成年时有一种很奇特的功能:在太阳的暴晒下,木质里会挥发出一种有毒的气体,如果吸入了鼻腔,会造成微血管急速扩张,若是有些人脑部血管本来就脆弱或者先天性发育不良,就有可能爆管而死。一般树干里的挥发物质可以持续百年,但雕刻这个印的木头是取自根部的树瘤,所以致命物质高度浓缩富集。
  怪不得,老爷在给二少爷的遗书里写到,黝木印务必在深夜、暗室或者水中开启,邝家传了好几代这个印,大概是摸清了它的这种效果。那些离奇致死的事情,应该也是这种物质发挥了作用。
  原来邝家的宝贝就只是一个毒物吗?当然不是,最值钱的,其实是那个装印的铜匣!我从第一次见老爷拿宝贝就看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出匣子,还在桌面上垫着很柔软的丝绸,若不是个宝贝,他定不会那样仔细。是邝家的人耍了个心眼,用极其名贵的商代青铜器装着一般名贵的黝木印,不知道真相的人,一定会买椟还珠,错失珍宝,老爷的遗书也印证了我的推测。所以我早就把铜匣包好,在二太太动身时塞进了她的行李车,倘若某日,白芍家落难,希望这个宝贝能帮上忙。若是用不到,也没关系,人一辈子应该为了心活着,而不是钱。
  有个专家抬起头来,略有深意地看着我:“虽说这种树木用起来极为危险,它的药用价值也还没到时机开发,但是,由于雕印的人是一代名师,而且传言种种,外头还是有人一直在打听它。听说黑市上已经有人出价,愿意用几十条人命来换他。”
  那天晚上,我闷了一口黄酒,抄起锉刀,朝着刻着嬉笑怒骂的宝印狠狠地下了手。纠缠了几百年的恩恩怨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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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

 ̄网〃√

九连环之偷天索

作者:爱巧克力奶 字数:46784

  一 刚进城就被人骗了

  当叶朗走入定鼎门时,洛阳城上空飘起了雪花。
  先是三三两两,再逐渐密集。人们冒雪穿行,纷纷加快脚步。
  而叶朗依然悠闲,牵着黄骠马,沿着定鼎门大街漫步,兴致勃勃地欣赏景观。
  眼前这条大街气势雄伟,宽达五十丈,长七里多,地面由细沙土压紧铺就。它是洛阳城的主干道,南接定鼎门,北通天津桥——在桥另一端,便是皇宫了。
  “公子,您是今儿刚到洛阳的吧?”斜刺里蹿出一人,獐头鼠目的,赔着笑询问叶朗。
  叶朗瞅他一眼,微微点头。
  “敢问要去哪儿呢?洛阳城大得很,第一次来难免迷路。鄙人名叫牛德根,常年居住在城内,对洛阳大大小小各去处都非常熟悉。”
  叶朗明白,对方是想挣点儿跑腿钱,反正费不了几文,省却自己寻路也好。于是停步问:“我想找一间清净整洁的客栈,中等房钱。引路费多少?”
  牛德根连声答应:“只需五文钱,马上带您去。”他在头前带路,左拐上了西大道,进入广利坊。
  如果能飞起来从空中朝下看,会发现,洛阳城像一个棋盘,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南北向和东西向各有十条大街,将城市划分为103个正方形小区,称作“坊”。坊的四周以高墙围住,设有出入口。广利坊位于城市西南角,南邻西市,是下层贫民集居地。
  走了一段路后,空气中弥漫起腥臭怪味,脚下污水横流,道路也越来越狭窄,身边经过的居民皆穿着破烂、相貌粗鄙。
  叶朗狐疑地问:“这是要去哪儿?太破烂的客栈我可不住。”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牛德根紧跑几步,在一间店铺门前站定。叶朗走过去一看,既失望又恼火:那客店的门脸肮脏破旧,堂内黑乎乎的,只摆着两张烂桌子。
  这是被骗了,叶朗忍住怒气,懒得与市井无赖争吵,随手摸出五文钱抛过去。
  哗啦,铜板跌落在地上,牛德根竖起眉毛面目狰狞:“公子,不是说好五两银子么?”
  随着话语,四周呼啦上来三四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将叶朗围在当中。看样子是一帮敲诈外地人的团伙,天子脚下治安也乱得一塌糊涂。
  叶朗失落地摇摇头,叹气说:“我没钱,身上只有一口上好宝剑,抵押给你如何?”
  他抽出肋下利剑,持于手中,皮笑肉不笑地睨视着几名流氓。牛德根见年轻人不好惹的样子,心下犯起了踌躇。
  正当双方对峙时,从路口拐出一人。
  “牛德根,你在做什么?”
  来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青衫文士,颌下三绺长髯,神态威严,一看便知是官家人。
  牛德根连忙收起凶相,讪笑施礼:“余主簿,您好。这位公子正寻落脚客栈,我帮他带路呢。”
  “你又在敲诈钱财?”
  “不敢!绝对没有。”牛德根一边说一边后退,同党们霎时间一哄而散。
  中年文士未加阻拦,待人走光,他将目光转向叶朗。
  叶朗拱手道谢:“多谢长官解围,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余观塘,忝任刑部刀笔吏。洛阳城龙蛇混杂,望公子小心。”中年文士和颜悦色地回答。
  出门靠朋友,这条江湖宝典叶朗是知晓的,面前的余观塘似乎是可交之人。时下将近中午,他发出热情邀请,希望共进午餐以表谢意。
  两人来到一间波斯酒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余观塘得知叶朗来洛阳参加礼部试,吃了一惊:“叶公子何以来得如此迟,这会儿各地士子云集,稍好一点儿的客栈早已住满。你要温习功课,连续考试多日,总需休息好才行。”
  会试在二月初举行,只剩下二十多天,应考的士子们把好客栈基本包圆了。叶朗事先没考虑到,发起愁来。
  余观塘想了想,又说道:“衙门有一位同僚,母亲病逝回乡下守丧去了,屋子正空着,临行前委托我代管。若不嫌弃,公子可暂去那里居住。”
  叶朗喜出望外,满口子应承。酒足饭饱,余观塘带领其前往观德坊。那是一座雅致的小院子,位于胡同深处,很安静,生活器物一应俱全。余观塘并说,等明天再送两个仆妇过来照顾起居。
  闲聊片刻后,余观塘告辞。叶朗随后回屋清扫卫生,整理床铺。
  雪已经停歇,北风大作,吹得门窗乒乒乓乓。忽喇一声响,卧室北窗被刮开,冷风猛扑而入。叶朗走到窗前,欲合上窗扇,却瞧见远处有两座高达数十丈的建筑矗立,一左一右遥相呼应。那就是皇宫中的地标——明堂和天堂,大唐帝国中枢所在。

  二 兔死走狗烹

  “转眼就到上元节了,去年过节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又是一年哪。”
  发出感叹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她身穿大红锦袍,雍容华贵、气度闲雅,只是眼中闪露的锋芒太过锐利,令人胆寒。她就是今日大唐帝国的主宰,武则天。
  这里是宣政殿,武则天日常办公、会见亲信的地方。龙案前侍立着四个人,分别是左仆射兼礼部尚书武承嗣,中书舍人苏味道,刑部侍郎周兴,和洛阳令魏元忠。
  他们都属老奸巨猾之辈,自然明白一个花甲老人做这样的感慨是出于什么心情,武承嗣立刻大拍马屁:“这一年来,我大唐国的国力蒸蒸日上,外摄四夷,内安百姓。在太后和圣上的英明领导下,文武百官们兢兢业业……”
  “好了,少说套话,”武则天厌倦地摆手,转向另一名不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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