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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甜滋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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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丢鸡蛋就能赚到钱,她开心得想要飞上天。

“口渴不渴?”

小题把矿泉水凑到渟渟嘴边,她向来是体贴员工的好老板。

“很渴,我可不可以喝葡萄柚汁?”渟渟问。

有得吃还挑嘴,现代劳工越来越过分了。

小题从鼻孔冷哼一声,“想喝葡萄柚汁?你有很多钱吗?”

很多钱?渟渟偏过头认真想,她有很多支票、很多存款簿、很多金卡,至于钱……她身上只带七、八万块,这样子,好象不是很多。

摇摇头,她用肢体动作告诉小题,她没有“很多钱”。

“对啰,既然没有很多钱,将就一些,别太挑剔,OK?”

“好。”

渟渟妥协,虽然喝不惯白开水,可大家都说生存本就不容易,她应该对辛苦生活多作适应。

“姜小题,你在做什么”

一个暴吼声从耳膜边传来,小题缩缩脖子,鬼脸做得比真鬼还丑。

是谁这么没礼貌?有事情好好说就是了,干嘛鬼吼鬼叫,这个人应该到嫂嫂教书的小学,再教育。

渟渟想好好说说这个人的礼仪,一转头,到了嘴边的话自动消音。

他、他、他……

一百分出现了,渟渟的心脏无力、血压上升、她的肺叶呼吸收不到新鲜空气……她猜,自己快晕过去了。

世界上怎么真的有那么完美的男人?他的古铜肤色、健美肌肉、完美的身材比例、完美的五官、和完美的……性情……

好吧!就当她故意神化他好了,可是已经拿下一百分的男人,没有道理再去挑剔他的礼貌啊,对不对?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再向别人讨债”亚丰一吼再吼。

满分男人的声音响彻云霄,刚刚大伙儿丢鸡蛋的豪迈魄力都被他吼进臭水沟里。

“二哥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抱着头,小题在防亚丰的轰天雷。

“不敢?你哪一次说不敢就真的不敢”

抓起小题的领子,他拿她当小动物虐待。

“以后,我以后一定不敢了。”

反正以后还有以后,只要不死,人类的以后多到可以上菜市场贱价出售。

“你还敢有以后?再被我抓到一次,我立刻送你回台北,上车。”说着,他把小题拎上车,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小题一离开,大家急急忙忙地清理现场的鸡蛋、冥纸,弄好后,坐上小货车,亦奔驰而去。

渟渟东看看、西看看,这才发觉,小题老板走了、丢蛋的伙伴走了、债主走了,只剩下天边的昏黄夕阳还没走干净,不过也快了。

空荡荡的马路边只留下人生地不熟的美少女。

她要去哪里?呜……她好想哭……

最后,渟渟拿出原要裱褙的纸钞,欣赏片刻,作下痛彻心肺的抉择——叫出租车。

可穷乡僻壤想叫一部出租车谈何容易?

没办法,她抬起小短腿,一步步往前行。

微微一笑,她鼓舞自己∣∣

辛苦?没关系,满分男人在农庄那里等着她……撷取……

第2章

“我不用她!”

姜家老二亚丰的声音比谁都大声,吓得小书把菜洒满桌,仓皇的眼神四下张望,低垂眼帘,匆匆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书咬牙忍痛,她用抹布清理桌面後,畏缩地看了姜家大哥一眼,低头快步出门,照料自己的伤口。

“反正农庄里面缺人,你就让她试试看,又不会少块肉。”

三哥季扬站在小题这边,没办法,渟渟和幼幼是好朋友,为了幼幼,不管好的坏的,他都偏心偏定了。

“她会做什么?能做什么?”

除了睁著一双花痴大眼,傻愣愣盯住他猛瞧之外,他不晓得她还会什么。

浓眉一横、大眼一瞠,他用恐吓眼神逼退薛淳淳的“深情注目一。

“我会认真学习。”渟渟说。

这种保证和往常她对家教老师说——我会用功一样,没有时效性。

“你有几公斤重?”

二哥亚丰不屑地打量她的身材。

工作?哼!不出三天,她那身细皮白肉就会被垦丁的大太阳脱去一层皮,哭喊著要人救命。

这种千金大小姐在大都市里多不胜数,他不但看多,还看腻了,没想到躲到乡下,还是会撞到几只。

“体重很重要吗?小题老板和我差不多重,她不也留在农庄工作?我发誓会用最佳的工作态度,而且,我力气很大,你可以问问小题老板,我今天丢虽蛋丢得很准哦。”

接在她的得意洋洋之後,是两个男人的抽气声。很显然,亚丰回农庄後并没有出卖小题。

“姜小题,你又去跟人家讨债?”

北极男——大哥姜冠耘,看不出是生气还是讶异,光盯人就能盯出别人一身谁皮疙瘩。

“我、我、我是做好事嘛,欧吉桑辛辛苦苦卖几年枝仔冰,才存到十万元,居然被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借去不还,实在太可怜了。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样拚命盖浮屠,等我们全家都死了,就有足够的浮屠可以住,不会吹风淋雨、不会当孤魂野鬼、不会……”小题哇啦哇啦说个不停。

“你是为了我们家大大小小著想?”老三季扬看好戏般,夹起一块三杯鸡往幼幼碗里摆。

“当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住庙不如众住庙,我们是有福同享的一家人,你们说对不对?”

她疾声一呼,想呼来喝采声,可惜只有淳淳捧场,拍手为她的分享精神,大大鼓励一番。

哦哦,场子冷掉了……幼幼低头窃笑。

渟渟的欢呼声在二哥亚丰的怒视下,乖乖停下。咬住唇,她偷看他。

光瞄一眼,她就二度爱上他,有了他,阿诺再也当不成她的偶像;有了他,她的人生出现意义;有了他……天啊,她会在梦里偷笑。

“视线转开!”

亚丰怒吼一声,她慌慌张张地别过眼神。

“二哥,渟渟很可怜,被家里赶出来,我们要是不收留她,她会被坏人抓去卖。”小题制造悲惨状况。

“不是啦……”她是离家出定,不是被赶出家门啦。

渟渟才刚刚想反驳,另一个声音插进,“我们这里是农庄,不是难民收容所。”

“我们缺人手啊,请她和请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她能做什么?洗牛舍?挤牛奶?我看,她什么都做不来。”亚丰看不起她。

“我可以……”

渟渟刚开口,小题立即接出下一句。

“什么事都要从头学习,没人一生下来就会工作。”说道理,小题很行。

“我会……”渟渟插话失败。

“凭她?”亚丰看人一向很准。

渟渟始终没办法在他们面前说出完整句子,在这里和在家中一样,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声音。

怎么办呢?

啊!有了,她起身离席,咚咚咚地跑出去,动作大得止住两个对话男女。

“大哥,你看你看,渟渟一定是去收拾行李,二哥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了啦,好歹渟渟也是淑女,我们不收留她,难不成要她去当援交女?

“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单身在外,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二哥没有同情心,大哥你也没有吗?想想当初,要不是你把小书带回来,她现在说不定也成了马路边的流莺,推己及人,大哥你说句公道……”

“够了,不要把小书扯进来。”大哥冠耘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好,我不说小书。三哥,你要帮帮我,幼幼很可怜,一个人在农庄里没有半个知心朋友,我又忙得不得了,奸不容易淳淳来了,你不希望她留下来吗?况且……”

小题的况且没况完,就见渟渟抱著一个小鱼缸进来,跑得红通通的小脸,微微沁著几滴汗珠,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

“你不是去整理行李,准备离开?”老二亚丰嘲讽。

亏他才要钦佩起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勇气,没想到,渟渟根本没打算离开。

离开?才不,这里有她的偶像,她哪里走得开。

渟渟把小鱼缸放在桌子中间,用起在家常使的老招术。

“渟渟,你做什么?”小题问。

不会是受刺激太深,疯了?

“我要说话,你们不可以插嘴,插嘴的人要在玻璃缸里放一万块支票作处罚。”

嗟!谁理她,小题继续和二哥亚丰抗争。

“如果渟渟走出这里,被坏人性侵害,你的良心安不安?”

“她是成年人,必须对自己负责。”他没血没泪。

“你没听过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句话吗?”她说得激昂。

“第一,她不是伯仁;第二,就算她是伯仁,很抱歉,我和伯仁不熟。”他答得无所谓。

“话是你说的,如果警察找到我们家,要人认尸的话,你去!”小题撂下恐吓。

什么伯仁、什么认尸?这家人讲话太深奥,渟渟一个字儿也听不懂。不过,她能肯定的是——他们不想听她说话。

通常在家里,哥嫂们不听她说话,她只有两招,一个是鱼缸绝招,一个是三十六计,哭为上策,既然鱼缸对他们来讲没有用,她只好、只好……

“呜……呜呜……”渟渟小哭两声,没人听到,因为他们吵得正热烈。

“呜呜……哇哇……”放大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音量,十几颗泪珠成串滚落衣襟……

终於,幼幼注意到她。

“你们不要再吵,渟渟哭了啦!”

“请你们不要赶我走,我不是宾拉登,不会危害到大家的安全。”看到效果,渟渟放声大哭,哭得精采绝伦。

姜家老二亚丰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不敢置信。

以前听说过“女人是水做的”,他向来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他们家小题,出生三天戒眼泪,五岁在幼稚园,就有本事让男人变成水做的;幼幼说女人不应掉泪,掉泪是弱者的行为;又说到小书,小书是他见过最苦命的女人,但她也不落泪,这个女人却说哭就哭,眼泪像廉价自来水

“渟渟你不要哭,我们没人说你是宾拉登啊!”幼幼走到她背後拍拍她的肩,谴责的眼神射向说不的男人。

“二哥,你好有本事,能把女人弄哭。”一见女人流泪,老三季扬跟著投降。

他们的指责没传进亚丰耳里,因为他的心已被她的眼泪腐蚀。

原则上,动不动就哭的女人会使人产生厌恶感,但她哭得那么用力,两一个粉颊变成熟透红柿,点点晶莹点缀上面,实在是……美丽……

“二哥,你不要再坚持了啦。”小题出面声援。

“亚丰,让她试用一个月,不行的话再叫她走路。”这回连大哥都开口说话。

咽咽口水,亚丰乾咳两声,投降。

“要留就留,别做不了两天就落跑。”扔下不甘愿的几句话,他起身离开餐桌。

“耶!我们赢了!”小题庆幸自己能留下名牌包包。

“原来,亚丰对女人的眼泪没辙,太好了,总算找到他的弱点。”幼幼接在後面说。

她们忙著说话,没人听见渟渟的宣誓。

她发奋图强、努力向上,很用力、很用力的对著亚丰的背影说:

“我不会跑掉,我会拚命追上你。”微微一笑,泪水还挂在颊旁,娇艳欲滴。

说真的,她是个怪人,没见过哭比笑更漂亮的女生,这是她的特异功能之一。

她麻不麻烦?

麻烦!麻烦到让人急著想找家宅急便,将她装箱送到外太空,和火星人共舞。

原则上,渟渟是个长相不错的女孩子,处在人群当中,应该吃香:可惜,在飞云农庄里,不管把她分到哪个单位,不出两个小时就会有人来向亚丰求救抗议。

二天不到,渟渟已在飞云农庄走透透。

亚丰将她从客服部调到马房、从花圃调进挤奶室、再从果园调到厨房,每个部门主管,对於她顶多是四个小时的忍耐力,再超过?没有了。

“大哥,我想将这五甲土地规画成度假木屋。”说话的是老三季扬。

“我不认为规画成度假木屋是好主意。这五甲土地并不临海,而大部分来垦丁度假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碧海蓝天,玩水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我认为应该将它辟成放牧区。”大哥冠耘说。

他们正在讨论新购的五甲土地利用问题,老二亚丰和老三季扬倾向於朝观光方向发展,但大哥冠耘则主张扩大牧场范围,他的心愿是建立起一个全台湾乳制品的最大供应商。

严格来说,亚丰和季扬不应该给予太多意见,因为这里是大哥一手打造出来的王国。

姜家历代经商,尤其到了冠耘父亲这一代,夫妻联手,更是将家业扩大好几倍,成了国际间知名企业。

姜家子女个个学商,但冠耘对经商不感兴趣,大学毕业那年,为了躲避继承家业的责任,一个人带著为数不多的存款来到南台湾,他一块地、一块地的买,从五头牛、三只羊起家,几年下来,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基础。

然後,姜家老二奉父母命令南下寻回大哥,却也沦陷在南台湾的美景当中,接著老三、老四手足情深,成为南台湾的新移民,独留体力还算不错的父母亲在北部继续孤军奋斗。

这几年,他们致力朝观光路线走,陆陆续续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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