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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浮空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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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拉瞬间将自己能够做出的最痛苦的表情摆在了脸上,捂着肚子飞也似的跑走了。

一身清爽的弗雷拉蹑手蹑脚地从阴影处溜出来,走上了梯子。

“雷尼。”老多特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弗雷拉垂着睫毛转过脸来。

老多特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老爹就想让你把那个难看的厚刘海给剪了。这幅样子怎么嫁得出去哟。”

“不要。”这绝对不行——虽然不知道这种强烈的抵触感是从哪儿来。弗雷拉也没细想,她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小呵欠。

老多特深深吸了一口烟,高高眉骨之下那双苍老而智慧的眼睛深深地望着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姑娘:“搞不懂哟,你们这些年轻小辈总喜欢遮掩这个遮掩那个,像藏栗子的仓球鼠崽子。”

“却不知道栗子不是原来的栗子,里头早早就空了。”老多特瞧着弗雷拉犯困的模样,无奈地挥了挥手:“晚安,我亲爱的小雷尼。”

“晚安,父亲。”

弗雷拉又打了一个呵欠,摇摇晃晃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头梯子上楼了。

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弗雷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

“却不知道栗子不是原来的栗子,里头早早就空了。”

一阵彻骨的寒意随着这深夜,从每一个细枝末节席卷着弗雷拉的温度。

她愣愣地低下头,有些好笑地摩挲了下空空如也的腰带,又猛地掀开了仿佛从出生起就一直跟着她的厚刘海。

不对。全部,全部都不对。

弗雷拉觉得鼻子有些酸,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她站在黑漆漆的走廊上,留恋地望了望紧闭着的,兄弟姐妹们的房门。

她的视线完全被水汽模糊了,胸腔充满令人煎熬的酸胀感。她看到自己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的分崩离析。

她急急地回身跑下楼,看着已经从裤腿开始碎裂的老多特。

父亲正呵呵地笑着,吧唧又吸了一口烟,愉快地朝她摆了摆手。他的眼神智慧而深邃。

再见,再见。弗雷拉咧着嘴,无声地道。她已经隐约听到了壶豚啾啾的着急叫唤声。

要努力地向前。去到那个真正的重逢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牵小手了yoooooooo(这不重要啊摔 从今天起,二姑娘真正地走出来了。w为了重逢而继续踏上新的旅程吧亲爱的姑娘!QvQ我是码了肥肥两章求表扬的大魂! (←刚刚回来发现后台一片空白。又发了一次能看到了么QAQ

Part。28<溶洞中的翼龙王>

Part。28

壶豚泪汪汪地盯了弗雷拉好一会儿,才一个猛扎扎进了她的领子口,用力地蹭蹭:“太糟糕了,嗝,啾!连,连契约都感觉不到了啾!你不要壶豚了啾你不要了!”

“才不是呢。”弗雷拉从地上爬起来,也有些小感慨。她耐心地给壶豚顺着毛儿,一边安慰着似乎真的吓坏了的自家契约兽,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四周。

这应该是在更深的地下。

“只有我们两个?”弗雷拉蹭了蹭壶豚的下巴问道。

“是的啾。”壶豚还是泪汪汪的,“一掉下来你就昏死过去了,心跳越来越慢啾,越来越慢啾——”

壶豚忍不住在弗雷拉脸颊上狠狠地磨蹭了几下。

哟。弗雷拉一抹,湿哒哒的。她一边觉得好笑,一边觉得心里暖烘烘。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四方形小屋子。黑漆漆的,却偏偏又能够看到周围的事物,就像月光下的街道。四壁和屋顶上都是光溜溜的,弗雷拉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不知道其他三人现在怎么样了。弗雷拉静了心,先上下检查了自己携带的东西,倒是一件没少。

待在这里显然不是个办法。这空间狭小,虽然空气奇怪地并不沉闷,但还是给人带来不少恐慌感。弗雷拉将壶豚放进了腰间的布兜里,便集中起精神向四周看去。

“!”

“阿壶,阿壶。”弗雷拉把壶豚又勾了出来,“你看看,那个是不是话特别多的那个佣兵,叫约翰的那个?”

壶豚一脸抑郁地看着她:“我看不到,啾。”

“……”弗雷拉描述起来:“棕红色寸头,下巴特别方,还带着一个挺花哨的鹰头臂环?”

壶豚仔细想了想:“没错儿啾。”

看来,拉了那个把手的人都掉到这些小房间里来了?他们是不是也在做着那样的梦?弗雷拉顾不上其他,立刻换了个方向看,寻找着自己的队友们。

上方躺着玛丽白,因为看不到正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下方是查尔曼团长,只见他拳头攒得死紧;周围的四间房,一个是约翰,一个是脸色如死人一般惨白的老佣兵老雕,最后那间是——

“夏迩!”

弗雷拉赶忙跑过去细看。

夏迩静静地躺在地面正中,眉心皱得紧紧的,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他快醒了啾,”壶豚探了探脑袋,“你快醒的时候也是这样。”

话音刚落,就见夏迩微微睁开了眼。他似乎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郁色,缀满锁链的右手用力地摁上了眉心。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般,眼神犀利地向弗雷拉这儿看来。

“……夏迩?”弗雷拉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试探一般地叫道。

夏迩并没有回应,只是直直地朝这里走来。他的神态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静,黑发就如同阿黑的毛——不是,是像贵族们钟爱的上好丝缎一般,一尘不染地垂着。

城主大人永远给人一种……宁静而高贵的感觉。弗雷拉想,虽然其实是个嗜甜如命的小心眼儿。

夏迩径直走到了弗雷拉跟前,两人一墙之隔。弗雷拉拍了拍墙壁,又喊了两声。

“他应该听不到啾。”壶豚判断。

“弗雷拉。”

“他听到了!”弗雷拉得意地望着壶豚。

壶豚:“啾?”

“你在这里,对么?”

弗雷拉猛然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她脑袋里直接响起来的!

糟糕刚刚还在说他小心眼——

“我听到了。”

“……”弗雷拉大惊。她下意识地一边用力甩着脑袋一边转身就跑,刚跑了几步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傻到天怒人怨了,于是便还是期期艾艾地回到了墙角边儿。

“笨。”夏迩毫不留情地讥笑。“你也不必太介意,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消耗不小的把戏。”

弗雷拉在壶豚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一脸痛苦地抱着头蹲下,放低了姿态仰望着城主大人,心想您说吧您说吧您给我个痛快!

夏迩也跟着半蹲了下来,再次准确地对上了弗雷拉的眼睛。那金色的瞳孔还是让牧马姑娘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我能察觉到你在用天眼做坏事,能与你这样沟通,都是凭借着你耳朵上的,那一小段‘真理的路引’。”夏迩直截了当地解释道,“现在听好了。把你所有的炼金制品全用上,破坏这面墙。这里是个罕见的、以强大力量划出的元素隔绝区。”

所以使用魔法的城主大人现在就是被恶龙困在高塔中的公主,要等待着武力值强悍的弗雷拉骑士去营救。弗雷拉愉快地想着。

“……今后四年的学分你还想要么?”夏迩危险地轻声道。

弗雷拉强制自己清空了脑袋。

提炼度为六的炼金酸已经开始散发一种刺鼻的味道。弗雷拉毫不心疼地将它们全部拿了出来,总共三个小桶,在脑子里用力地想了两遍“夏迩让开”,便抬手将炼金酸往墙上泼去,打算先泼上小半桶看看效果。

“住手——”

弗雷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抖了一抖手,于是一整桶都泼上去了。

“……”

那声音怒骂了一句,横隔在两人之间的墙在下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牧马姑娘与黑马城主大眼瞪着小眼。

“咳咳,咳咳。”那声音有些局促地咳了咳,却又突然凶恶起来:“过来过来,一点儿都不安生,好不容易弄到的宝贝……滚过来!”

弗雷拉只觉得眼前一晃,再次站定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被塞得满满的巨大空间。

将空间塞满的那家伙冲着两人喷出了两道粗大的鼻息。弗雷拉反应极度迅速地一个前滚,才避开了顺着鼻息喷出的黄绿色不明液体。

“……身手不错。”那声音显得很遗憾。

夏迩将弗雷拉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朝那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奇怪却高雅的礼节:“帕尔卿科陛下。”

“我记得你,新生的梦魇。”眼前的一团巨物动了动,却惹得整个空间摇摇欲坠了起来。巨大的翼龙帕尔卿科费劲地将头脸转向两人这边,浑浊巨大的竖条形瞳孔直直地盯着两人,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前不久你来过,那时我还在无忧无虑地呼呼大睡。”它眨了眨眼睛,一层淡绿色的水膜在眼球上极快地覆盖又消失,同时它发出了闷闷的讽笑:“不要再称呼什么陛下,现在的我只是个可怜虫。终日饥肠辘辘,要撞了大运才能吸食到几个人类的灵魂充饥——还不怎么美味。你说是不是?”

弗雷拉的手心微微冒汗。

“别这么说,帕尔卿科陛下。”夏迩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说话倒是一如既往地有礼且不卑不亢。

“不必说好话来愚弄我!”翼龙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这个摇摇欲坠的空间又更危险了一分。它自己也猛地僵住,随后尴尬地长吸了一口气,干巴巴地对夏迩道:“你不知道这里还有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在,但我相信你一定清楚红方帝国那些蝼蚁的下场。就算是这样,你依旧来了。说吧,你想要拿走哪一样珍贵的宝藏?”

“你最好坦率起来。”老翼龙嘟哝着补充,“我承认你是一只独一无二、强大得有些奇怪的梦魇,但也只是在小一辈当中罢了。你度过的岁月毕竟太少——不到我的五分之一——太少。”

夏迩微微侧脸斜睨了弗雷拉一眼,转头对老翼龙坦诚说道:“我想要龙骨。”

帕尔卿科勃然大怒!由至高神亲手创造的、掌握着最强横力量的龙族,尊严受到挑战是它们最不能够容忍的。这是源自它们血脉中的,深深铭刻进去的高傲!

夏迩顶着眼前来自传奇种族的王者的威压,丝毫不惧地接着道:“我曾有幸在遗迹中拾回一枚将要孵化的雷龙蛋。有了星辰之光的相助,如今它已经顺利破壳,只缺龙骨喂养。”

在夏迩提到雷龙蛋的时候,周围肆虐的狂风就戛然而止。老翼龙终于施舍了弗雷拉一个眼神,再次转向夏迩时,它的眼中隐隐带着一股狂热:“雷龙?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您没有。的确是雷龙——被封印起来的,只差绝对高温就能够孵化的雷龙蛋。”

弗雷拉觉得自己眼花了。她竟然看到了老翼龙巨大儿浑浊的眼球似乎有水汽在堆积。

“呵呵……呵呵。”它耷拉在两人面前的翅尖微微颤着,两只眼球紧紧地盯着夏迩,似乎要在上面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半晌。

“你赢了,新生的梦魇。”老翼龙呼出一口气,卷起了地上的沙石,“为了龙族的至高王,你知道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奉献。”

看样子是答应了。弗雷拉心想。

“我知道你没有欺骗我的胆量,对吗?”它威胁地审视了夏迩一番,“顺着左边那个通道走吧,那里有你们想要的。”

“伟大的帕尔卿科陛下,那只是我想要的,并不是‘我们’。”夏迩这样说着,不顾老翼龙又变得不安且粗重的呼吸,将弗雷拉让到了前面。

弗雷拉有些紧张,但她却是感激夏迩的。

她之前就明白,她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哪个人的身后。

弗雷拉定了定神,正准备开口,却把即将出口的话吞回去了。她犹豫地想要转头征询夏迩的意见,却终究还是转了回来,对着翼龙王道:“我的同伴们怎么样了?”

“同伴?哪几个?”出乎意料的,翼龙并没有生气。它反而显得兴致盎然,像是终于找到玩伴的小孩子一般,“你们的思想简直有趣极了。说来,上古的炼金术真是奇迹。来,过来,指给我看看,哪些是你的同伴?”

这也是炼金制品!弗雷拉默默地上心了,先是迅速地打量了一番一直被翼龙握在掌心的四方小盒子,才抬头看着半空中被放大了的投影,指出了菲奥和玛丽白。

“噢不,这个家伙简直就是邪恶与血腥的化身。”老翼龙提起尖尖的爪子,戳了戳关着菲奥与玛丽白的小房间。顿时,弗雷拉眼前出现了两个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立体世界——就是小了一号罢了。

这两个投影分别是菲奥与玛丽白正在经历的幻象。

只看了一眼,弗雷拉就暗暗决定今后一定要与菲奥在生理与心理上都保持一个大陆的距离。他的幻境是一个充满了暗色调的世界,应当是他所说的阴影位面没错。菲奥站在一个血红色的水潭里,高度过膝,正一个腰斩加一个背掏,硬生生地将一人斩成了干脆利落的两段。

他一手缓缓掏出似乎还在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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