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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92章

小说: 仓央嘉措: 我问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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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破。

虽然青鸿的意识已有些模糊,但出于习武人的自觉,仍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他顿时警觉起来,强忍着疼痛,将衣物穿好,深呼出一口气,不让自己的痛苦表现在脸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总管太监长平肥硕的身子。

“青鸿,皇上叫你呢,跟我来吧。”

青鸿听是花渚清召见,心中蓦地一惊。

莫非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再加上原本的疼痛,更是雪上加霜。

长平见他站着不动,不觉皱起眉头,斥责道:“还啥站着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让皇上等不成?!”

青鸿忙低下头,随着长平脚步快速跟了出去。

小白回到屋中不久,就又走了出去。若是换做原来的她,现在一定躺在床上睡大觉,但不知从何时起,她想睡的时间越来越少。

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些焦躁。

是因为秦婉鄂说的“期限快到了”的事情吗?

还是因为一直没有见到某个人的关系呢?

她站在门口,锁起眉头,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身后有人给她批上了件披风。

“姑娘身子弱,就别站在门口吹风了。”

自从落水事件后,木鸢和纸云就像两尊门神一般时刻守护在她左右,至少有一人位移基本不超过一米,生怕她再出什么事,这倒让小白省了不少事,这两个丫头一个贤惠一个伶俐,很多时候,不需要她出声,只要露个脸色或者使个眼色就知道她要干什么,实在不愧是挑选出来的人,有两把刷子!

小白接过纸云递来的热茶润了润喉咙后问道:“对了,青鸿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木鸢笑道:“姑娘您忘了?您念他救人有功,放他假呢。”

“啊,对了!”小白恍然想起,“啧啧,看我,最近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她侧了侧脑袋,突然觉得,最近这记性似乎下降的厉害,常常是自己做了什么,过两天就忘了,日子过的稀里糊涂的,真正的得过且过。

该不会是要犯病了吧?

不要吧……她的药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花渚清这的御医靠不靠的住?

不过说起来,她先前落水那么困难的时候病都没有发作,看来她的小心脏还是很彪悍的啊!应该没那么容易发作吧……恩恩……嘿嘿……

她自我安慰,然后开始傻笑,但笑了半半她又停了下来。

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发作吗?她怎么又好像记得发作了呢?

……

……

……

完了……这记性……果然完蛋了……

身后的木鸢和纸云看着小白不断变幻的诡异表情,心中吓出了一把汗。

该不会又发病了吧?

路程虽不长,但还是让旧伤发作的青鸿备受煎熬,额上已渗出点点汗珠,双手双脚却冰的骇人,但他的表情却仍如无事一般,低垂着头,恭敬地跟在总管太监的后边。

来到御书房前,长平让青鸿先在外头候着,自己则进去通报。青鸿看着长平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气,表情却逐渐变得凝重。

不过多时,长平回来对他道:“进去吧。”说完也不多看他一眼,自己率先往里走去,青鸿依旧跟在后头,用不似往常清晰的脑子思考着应对花渚清的策略。

为了保持头脑清醒,他不时地深深吸气,再呼出,然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了伤口,扯动神经,里外的煎熬,让他额头的冷汗愈发往外冒,幸而,(奇*书*网。整*理*提*供)脸上易容的药物让他的脸色看起来不至真正的那么遭。

御书房中,花渚清端坐在上位,看着长平领青鸿进来,嘴角有微微的勾起,眼中却满是寒冰。

“奴婢见过皇上。”青鸿小心地跪在地上,动作缓慢地叩头,尽量不牵动不住作痛的伤口。

花渚清没有让他起身,口中泄出一声笑,似有冰屑散出。

侯在一旁的长平忍不住浑身一颤,只觉有一阵刺骨的严寒自耳中侵入,直要把全部血液都冻结起来才罢。他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自皇上登基起就伺候着,他知道,皇上若露出这般神情,便是动了真怒。他将目光转向地上跪着的青鸿,暗中叹气:这下子,怕是不好过了。

即便是低着头,青鸿也能感到一股怒气朝自己压来,犹如被一层薄冰阻隔的江水,只需再稍稍施力,便会席卷而来。他不动声色地低着头,一边压抑着疼痛,一边保持着清醒。

至少,在弄明白他此番叫他来的目的前……

花渚清站起身,慢慢踱到青鸿跟前,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前世(下)

「梦里不知花落去,无端锦瑟空探寻。」

“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花渚清这话,落在青鸿耳中不啻惊雷。

但即便心中风雷大作,但他面上仍是装出正常小太监的畏惧样子,颤声道:“小的……小的不知!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还请圣上恕罪!”他原先就疼痛难耐|Qī|shu|ωang|这下子身子抖得货真价实,只不过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内里那无法言喻的疼痛。

“恕罪?”花渚清冷笑一声,“你个奴才,让贞儿落水,不仅隐瞒不报,还要朕恕你的罪?幸好没出什么事,否则,你有多少条命也不够!”

听到这话,青鸿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被识破,终于放下心来,但身子却抖得更加厉害,大声求饶到:“求皇上恕罪!恕罪啊!奴婢再也不敢了!”说着也再不顾其他,一头重重磕在地上,咚咚声不绝于耳,直到额头也流出血来。

花渚清冷眼看着,终于说道:“罢,若是将你处死,也会害的她伤心,难得她还替你隐瞒……”他以手支住下巴,笑容冰冷道,“来人,将他杖责三十,就在这里。”

长平一听,禁不住将怜悯地目光投向青鸿,他与这个小太监虽然无甚感情,但到底是他选出来的,也亲自细心培养过,就这么当面被责罚,到底还是会有所不忍。责杖三十,便是习武之人也不是容易承受的,更何况这一身子柔弱的小家伙,别说三十,怕是十下就要昏死过去,再说……他偷瞄一眼端坐上位的花渚清,再说又是圣上亲自监刑,连一点水分也不得有,否则就是自己的罪过。

老太监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子,这是你的命,撑不撑的过去,全看你的造化了。

不一会,便有两个彪形大汉和三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那两个彪形大汉各带一根同他们手臂一般粗的杖棍,光是看就知道落在人身上是什么滋味。待花渚清一挥手,两个小太监就分别制住青鸿的手脚,让他不得动弹,两名大汉分站青鸿左右,剩下一名小太监则在旁边负责唱数。

粗大的棍子夹杂风中自空中落下,硬生生砸在青鸿身上,青鸿只觉浑身犹如被强雷击中,挨过的地上火辣辣得疼起来。若是原来,他大可运功抵御,但因为胸前旧伤发作,只稍一运功就愈发疼痛,几乎要让他崩溃,再加上……他抬头看着一眼笑容冷冽的花渚清,此人甚是精明,若是当着他的面运功,恐被此人瞧出些端倪……

因此,他紧紧咬住牙关,承受着来自里外的比灼烧更剧烈的疼痛,尽管意识几乎要消失弥远,尽管大脑已不甚清醒,却仍有一股意志支持着他,不让他发出一点声响,不让他在那个人面前昏过去。

这般情景,便是看了多少行刑场面的长平也不禁对这个身份卑微的小太监心生敬佩,而花渚清却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每一次棍杖落下,都是货真价实,裤子和皮肉随着棍子被压下,很快就有一道血痕泛起,在旁唱数的小太监显示没见过这般场面,连唱数的声音都开始不能自抑的颤抖起来,长平一个眼神扫过,小太监吓的倒退一步,险些坐在地上,看得长平直摇头,却让花渚清笑出声来。

直到杖责完毕,青鸿都没有叫出一声,连执刑的两个汉字也禁不住用佩服的眼光看他,花渚清沉吟半晌,指着趴在地上已半死不活的青鸿道:“不要把他带回慕殷宫,找个其他地方安置,若是白姑娘问起,就回说我借他几天,事办完了就还她。”说着又对长平道,“你去药房给他抓些药,别让他死了。”

一名大汉扛起青鸿早已瘫软的身子走出御书房,长平正要跟出,又被花渚清叫住。

“长平,”他看着地上那一瘫青鸿留下的血迹,问道,“这个叫青鸿的小太监是什么时候入宫的?”

长平只想了片刻就立刻答道:“回皇上,是六年前进宫的。”

“六年前……”花渚清侧头想了想,“对了,他先前是在皇后那当值吧?我就说好像有些印象,似以前在哪里见过。”

长平笑道:“是,当时,皇后娘娘的那尊景泰蓝玉瓷凭就是被他打破的,皇后娘娘仁慈,念他年幼,又新进宫不懂规矩,仅责了他五杖,外加半年俸禄。”

花渚清眼眸一转,半威严半玩笑道:“你的意思是,朕就残暴了?”

长平知自己说错话,赶忙一下跪在地上,“皇上圣明,小的绝无此意!小的只是……”

“起来吧,长平。”花渚清轻笑畜声,“朕逗你呢。”

长平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却仍忍不住冷汗向下滑落。

“长平,”花渚清的面色变色严肃,“帮我盯紧那小子,若有什么异状,立刻告诉我。”

长平诧异,却也不敢再多话,低头领完命便立刻退了出去。

花渚清眼睛半合,一知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他手上动作停住,眼睛蓦地睁大片刻,却很快又恢复原本的慵懒,只不过右手状似无意地往桌下探去,握住一直放在那以防万一的龙鸣剑的剑柄,笑容魅惑地邀请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后片刻,一道黑影自阴暗处走出。花渚清眼中寒意更甚,凭他的武功,竟不知此人是何时到来,站了多久,若是他要对他下手,此刻只怕……

“适才陛下太忙,小人不便打扰,还请陛下恕罪。”那蒙面人朝花渚清一拱手,姿态傲慢,全然不将眼前的九五之尊放在眼里。

“不是这位公子所来何事?”料定对方要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花渚清也绝了叫人的念头,索性于他攀谈起来,看看能否收归己用。

“小人此次前来,全是奉了我家主人之命,来同陛下谈桩生意。”

“你家主人?”花渚清眯起双眼,笑道,“你家主人是谁?又有什么资格与朕谈生意?”

那人亦笑了起来,丝毫不惧,“陛下乃戴渊出生,定然听过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便是天机阁阁主。”

小白躺在床上,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为什么我最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小白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一定与秦婉鄂有关,就算无关,她也一定会知道一些,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那是因为期限将至,而你还未赢得赌约。」

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悲哀。

「我先前也说过,若我们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无论是白素贞的生命,还是生为“记忆”的你和我,都会死去。而你觉得记性变差了,便是开始衰弱的征兆。」

小白眼皮猛地一跳。

「你说的期限到底是什么时候?」

「正是你二十六岁生日。」

「……那是,什么时候?」

这回,秦婉鄂停顿了许久才答道。

「今年的,腊月十八。」

小白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白素贞,你的生辰是腊月十八,你出生那天正好下大雪,满院的银装素裹,甚是美丽。于是你爹便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

她猛然想起,当时,颜莫归那个人妖也这么说过,而她却全然没在意,想不到,想不到,她的生日,竟然可能成为她的祭日!

哈哈,这简直……

简直太雷了!

雷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花渚清今夜同往常一样没有去皇后宫中,而是留在书房批改奏折。地上的血迹早被负责清扫的宫女太监洗去,如今已同原先一样干净,丝毫看不出曾在这里用过刑罚。

他拿起一封奏折,微微皱了皱眉头。

汾国那边似乎又有些动静,边境处很不安分,而他们在汾国的探子也因为先前一战损失大半,无法再像原来那般迅速而准确地获得消息。

他将手中朱砂笔搁下,想起了天机阁使者谈的那桩“生意”。

若是在八年前,他绝不会答应,毕竟天机阁势力虽大,却也主要是在戴渊境内,对汾国所知也不过皮毛。但如今却不同,经过八年经营,天机阁的势力也借着那一战趁乱渗入汾国,不能不说这天机阁阁主胆识之大,决断之快,目光之准,无人能出其左右,若能收为己用确实一大助力,但……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奏折边角的空白处。

苍白的色泽,像极了那个人的肌肤。

以她为交换……

他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竟已是另一番风景。

这是他熟悉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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