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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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您这么骚扰过还能睡么?
当然不能说出来,所以小白只得在心底抱怨,嘴里还是要谄媚地叫道:
“恭送王爷!”
花渚清展颜,飘然出门。
被这小受王爷一扰,小白躺回床上睡意全无,于是习惯性的开始发呆。
到王府已经两天了,虽说当时是和藏卿一起来的,却都没见到她。
黑人牙膏也是,旧创加新伤,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相先生,出来也没告诉他……
……
……
呸!他又不是她爹,她出来干吗和他汇报!
……
不过,这王府虽然舒服,可就不能去找轩辕先生了……
她这条可怜的小命就这么吊着……
真痛苦……
想到这里,小白的眉头波澜起伏。
呆到中午,下人送来饭食,看到小白趴在床上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大惊失色,就要叫大夫,幸而被小白及时制止。
“夫人……您,吓死奴婢了……”小姑娘泪汪汪地看着她。
小白一看,原来是吃饭了,便很合作地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桌子旁开始用餐。
啧啧……看这菜色,王府果然有钱……
被勾起食欲的小白二话不说拿起碗筷一阵大嚼,那丫鬟大概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小白的吃相震得目瞪口呆。
吃饱喝足,小白豪爽地一抹嘴,还满足地朝那丫鬟笑笑,传达的意思大概是:对不住,咱当年跟着大胡子导演过惯了高效率的生活,对这种细节没什么注意,所以你也别在意哈~
丫鬟见小白对她笑,也赶紧露出个笑容回应,又说道:“奴婢名唤吟歌,王爷交代,怕夫人在房里闷的慌,让奴婢带夫人在王府走走。”
俗话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对这种能延年益寿的好事小白向来乐于接受,于是换好衣服的她P颠P颠的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悠悠地摇出了房门。
王府本就不是等闲人家能比的,更何况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弟弟,那规模等级更是不肖说,和她之前住的白府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浏览了众多假山清池亭台楼阁,吟歌突然停住道:“不能再过去了,那边是王爷住的地方。”
原本要领小白往别处拐,瞥见小白盯着旁边被翻的有些凌乱的泥土瞧,便说道:“这里之前种的是芙蓉,有好多,还会变颜色呢,可惜夫人您没见着,可漂亮了!就是谢的快了些。”言下很是惋惜。
“那为什么挖掉了?”
“恩……那奴婢就不知道了,是王爷几天前刚下的令。”接着她又很快补充道,“其实之前王爷也是很宝贝的,碰一下都不行,可几天前突然就说要挖掉……所以奴婢也不知道……”那感觉就好象是在替一个曾经盛宠的冷宫妃子抱不平。
小白禁不住笑出来。
不过那小受王爷,果然是个古怪的人,恩,古怪的人,所以千万不能随便招惹,远离,一定要远离。
小白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结论。
两人又边走边说,小丫头很活泼,也很机灵,原来是在王爷身边伺候的,现在被拨到小白身边来。
“王爷是真的很疼夫人的。”吟歌掩嘴笑。
小白嘴角猛抽了下:“是啊是啊……”如果光算来她房间的频率,按古代标准来说确实算“很疼”了,而且竟然让下人称呼她一个“侍妾”为“夫人”,实在是给足了她面子。
当然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小受王爷根本尚未娶亲。
“对了,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呢?住在哪里?”小白突然想起来。
“夫人说的是那同来的姑娘和公子?”
“是啊是啊。”
“那姑娘被安排在东边的荷香阁,公子则在柳轻阁住着。”
“能不能去看看?”
“这个……”吟歌突然有些犹豫。
“王爷不许?”
“恩,可以带夫人去见藏姑娘,不过那公子……王爷交代过,公子好象……恩……情况不大好,不便打扰……”吟歌的眼神有些漂浮。
小白的心蓦地一跳:“‘不大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大夫说……怕是……活不成了……”小丫头垂下头,不敢看小白的脸,声音细如蚊吟。
像被雷劈中般,小白浑身一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活不成了?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你……你,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小白重重抓住吟歌的手,双眼焦急地捕捉着她的视线,可小姑娘只发出一声呻吟,却始终低着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吟歌颤巍巍地抬起脸,看着小白的眼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了下去。
“那大夫会不会看错了?”小白还在寻求最后的可能。
“因为是救了夫人的人,所以王爷说定要救他,便从宫里请了有名的王御医来,那王御医是醍醐多年的老医者,断不会看错的……”
小白颓然放开吟歌的手,步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虚,大脑一时缓不过来,便说道:“吟歌你,先扶我回房,我想……休息一下。”
“是……是。”吟歌见小白脸色突然变得比原来更差,心里虚虚的,生怕自己刚服侍就出了什么事,赶忙问道,“夫人您看起来似乎不大妥,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小白摆摆手告诉她不要紧张。
“带我回房,不必找大夫。”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做下人的自是不敢再多嘴。吟歌虽然害怕,但还是把小白带回房间,没去叫大夫。
黄泉碧落
「相逢是离别的开始,离别是相逢的延续,原来自始至终,我们都在轮回中,不曾稍离。」
四周是泼墨的黑,犹胜午夜。
一座桥卧于湖上,四下被灼灼盛放的殷红花朵填满,热烈地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那花的名字。
只盛开在彼岸,千年流转,花叶永不相见。
——曼珠沙华。
那立于桥上的美貌女子巧笑言兮:
「喝吧。」
发上一只银色镂空蝴蝶像要破空而去。
手里的碗盛满了汤,汤面荡漾着琉璃色的光泽,仿佛在诱使他喝下。
咽了咽口水,似乎真有些渴了。
可为什么,却还是不想喝?
缓缓抬起手中的碗,靠近嘴唇时又停住了。
像被什么牵引般,眼睛不受控制地朝前方看去。
那片灼热花海的上空似乎被蒸腾出了热气。
隐隐约约,飘飘浮浮。
氤氲的白色雾气。
只是雾气吗?
「快喝啊。」那女子催促道。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片白雾问女子,眼睛却没有看她,仍是望着前方。
「什么什么!烦死拉!我说你死都死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快点喝啊,喝完我要回去交差了!」女子很不耐烦地跺垛脚,连带头上的蝴蝶发饰都颤动起来。
他死了?
是死了呀,难怪会在这里。
他笑笑,把碗端到唇边,感受到碗沿冰冷的温度。
忍不住又朝那白雾看了一眼。
莫非连雾气也会悲伤么?
呵呵,怎么可能。
……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它在悲伤呢?
……
……
……
是梦。
花渚清睁开眼。
又是那个梦。
自有记忆起,就有了这个梦。
还是说其实在他没有记忆时就有了,只是他不记得?
真是腻烦了!
花渚清坐起身,凝视窗外的无尽夜色,难得的烦躁。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碗汤,他到底喝了没?
还有那团雾,到底是什么?
……
……
梦了也不让他梦长一点!
真是无趣!!
没有惊动下人,自己起身把灯点着,如豆昏黄下不经意地瞥间那身妖冶的红裳,一如梦中的曼珠沙华浓烈。
他把手放在心脏的地方,虽然感觉的到跳动,却总觉得空落得像冬日的旷野。
烛火彻夜,蜡炬成灰。
* * *
“夫人!你不能进去!这是王爷……”
“让她进来。”
花渚清抬手制止侍从的阻拦。
“让我见他。”小白直直地看着花渚清,面无表情。
花渚清叹了口气:“并不是不让你见,只是怕你伤心。”
“我·要·见·他。”声音坚定。
花渚清无奈:“罢,你随我来吧。”
步入柳轻阁,小白超过花渚清径直走向床前。
那上面躺着个年轻男子,第一次看他洗净后的脸,意外的很是俊秀,只是青青紫紫的颜色让他看起来很是狼狈,头上、身上多处都捆着绷带,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大夫说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且这次伤及内脏,现在还用药吊着,只是,大概撑不了多久……”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轻轻地叹息出来。
小白愣愣地看着那张清俊的脸。
怎么会呢,怎么会死呢?
不就是被群殴了吗?
再殴回来就好了啊!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喂,还活着吗?”小白突然大声叫出来。
“活着就吱一声啊!”
“我说你说话啊!!”
小白抓住许仙的领子使劲摇晃:“觉得被勒的难受的话就说啊!!”
“好了,贞儿。”花渚清上前抓住小白的手,“好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是男人你就别这么容易死啊!你不是很有本事嘛!还英雄救美啊!你给我说话啊!”小白不理会花渚清的阻拦,仍是不住地叫着。
难道她真是扫帚星?
只要和她接触的人就都会死?
是啊,她承认,她承认她见到叫这个名字的人是很不开心,毫不犹豫的就用扫帚把他撵了出去,还要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但她从没想过要他死啊!
就这么死了她会内疚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
父母的死亡,祖母的过世,白府的覆葬……一切一切,像被唤醒了的潮水,在堤坝缺口后肆无忌惮地吞噬而来,淹没了理智和声音。
“贞儿你冷静一点!”花渚清意外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乞丐的死竟然会对她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见话语无效,只得抬手在小白颈后一切,小白这才软软瘫倒在地上。
“带夫人回房。”花渚清招来下人,待小白被带出房,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说道,“藏姑娘都看到了吧?”
有人影慢慢自门边走出,红肿的杏眸中满是哀色,右手紧紧握着剑柄,像要把它握出水老。
正是藏卿。
她轻轻地点点头,片刻,又抬头看着花渚清。
“你真的能做到吗?”
“小王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花渚清郑重说道。
“我决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当然不会!”
像下了什么决心般,藏卿重重一咬牙:“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履行你的承诺!”
“那是自然。”花渚清颔首,随即淡淡笑开,“如此,以后便有劳藏姑娘了。”
藏卿低头不语。
花渚清忽然皱眉,状似为难地说道:“贞儿很是伤心,本王实在不晓得如何安慰她,能否请藏姑娘帮小王一个忙?”
藏卿点了点,快步追了上去。
而那原本皱着眉头的人,却在青影消失后,嘴角勾出一抹笑,眼眸半合,红衣翻飞,竟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 * *
藏卿赶到时,小白还未醒。
她找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床前。
很难看出这张平静地脸上刚刚出现过那么激动的神情,很难想象这么弱小的身子竟突然爆发出了那么大的声音。
相夫人……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啊。
为了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都可以如此悲伤。
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却也只是微微地伤感了下。
这件事,全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忍耐下,如果她不那么冲动,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一直以来,她总是不记后果地我行我素,是因为身边并没有可以牵连的人,所以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这样的性格……
他是不是正是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才会撇下她而选择了那个温柔若水的女子呢?
藏卿笑了笑,却带出一丝苦涩。
既然这件事因她而起,那就也由她来结束吧。
“……藏姑娘……”
小白的声音像是刚睡了一觉的样子,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相夫人你醒拉。”
“许仙……啊……也就是那个小乞丐……”
“恩,我知道了。”她轻轻点了点头,“都是我的错。”眼睛又有泛滥的趋势。
小白张了张嘴,又合上。
毕竟,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枉然。
“放心吧。”藏卿柔柔地笑了,“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是说谁?
小白张嘴要问,却被藏卿一只手指点住额头,摁倒在床上:“相夫人你再睡下吧。”
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根手指击倒,无语问青天。
然后竟然就真的这么睡过去了。
然而白天睡太多的结果就是导致晚上难以入睡。
小白现在就是在自食其果。
瞪着眼睛看着床四周挂着的白色纱质帷幔,小白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这让小白痛苦不堪。
毕竟每天最佳睡眠时间就是晚上十点到早晨六点,而她现在居然如此□裸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