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小凤-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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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弹得过于哀婉,反失了相思刻骨的意境,倒是师父的笛声比自己更有相思之意。她不由复又端正坐下,双手熟稔一挥,清亮圆润的音色便从指下滑出,那曲中便有了三分真切的思念。
而罗玄的笛声也跟着一转。
琴声婉转,笛音清空,曲中力道亦平和,缠绵似诉说心曲。一时间柳娇花妍露珠不惊,连月光都徘徊掩映,不忍离去。两缕悠长音色在云影浅淡的重叠交会间遥遥应和,直奏得微风徐来,露清霜明,月影摇动,珊珊可爱,满庭中惟有余音缭绕,连夜莺亦止了欢鸣。
一曲落,小凤站起身来,看向回廊深处,一位着素衣的男子手持一支竹笛,微微仰首看月,轻缓吹奏。他眉心舒展,神态闲雅,凭风而立,是十分怡然的样子。小凤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罗玄静静的看着她,低声道:“小凤,曲通人心,于你是,于我也是”
小凤心中一恸,想起《长相思》的意味,眼中不觉一酸。然而她不愿在这个男人面前落泪。明知道,她一落泪,伤心是便不止是一个人。于是,她扬一扬头,再扬一扬,生生把泪水逼回眼眶中去,方才维持出一个淡淡的勉强的笑容。
罗玄凝神瞧着她,眸中流光滑溢,大有伤神之态,手不自觉的抬起,似要抚上她的鬓发。
小凤大怔,心底是茫然的害怕。只觉得周遭那样静,身边一株桂花,偶尔风吹过,几乎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细碎的桂花落地的声音。月光并不怎么明亮,然而这淡薄的光线落在自己鬓角的垂发上,闪烁出黑亮而森冷的光泽,似乎要隔绝住他对她的温情。
罗玄亦似有察觉,他的手停在她的鬓边一寸,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手势。过了一瞬他很自然的收了手,叹道:“小凤,你总不肯对我袒露你的心事。”
小凤也低头,凄凉的一笑:“师父,我想的你真的不明白吗?——师父,在哀牢山的时候,我每唤一声‘师父’,心里便涌起无限的欢喜,可是最后也是这两个字害了我。”
罗玄双眉微蹙,张张嘴,最后又一言不发。最终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眼的倔强,不由走过去,轻轻牵起她的小手,柔声唤道:“小凤——”
小凤收起愁思,淡淡笑道:“师父,天色已晚,还请早早入睡吧。”她话未说完,便急速转身,脊背挺得直直的。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明白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不由暗叹口气,回了房。
第二日一早,小凤早早独自一人乘舟采荷去了,只留下罗玄自己在屋里闷坐。好在罗玄在哀牢山的时候,便常常独自打坐好长时间。倒也不觉寂寞。
不想小凤赌了气,整个上午都在游湖泛舟,等待这个男人的‘温言私语’。她万万没想到罗玄竟如此沉得住气。
一直瞪了好长时间,她也不见罗玄的影子。不由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果然微微温热的午后,西窗下,一身白衣的罗玄正在悠闲的研究棋局。
小凤更加气恼,恨不得上前咬这个男人一口。然而一看到他那温文的笑意,便不由自主的消了气,从一旁侍儿那里接过托盘,柔声笑道:“天热,师父喝碗绿豆汤解暑吧。”
罗玄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轻轻的端起玉碗,一饮而尽。然后望着屋外竹影道:“你这里是纳凉的好所在。比我的那间房子强多了。”
一旁的侍儿婉约一笑。“外头这样热。先生等下不论是回房间还是去游湖,都怕得一身汗呢,不如在这里吃晚饭吧。”
罗玄却笑着看向小凤:“小婢相留。不知主人意下如何呢?”他满眼的戏谑。
小凤听了这句,只觉满腔的怒火一扫而空,不由娇嗔道:“既然如此,师父就在这里吃晚饭吧。只要师父不嫌弃这里素菜寡淡就好了。”
罗玄微微一笑:“不拘吃什么,随心就好。”
小凤拂一拂衣裳起身,含笑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便亲自下厨,为师父做一碗羹汤罢。”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双眼微眯,露出一丝微笑。
日落西山之时。庭院里瓜架下搁了一张方桌子,小凤端了一碗米饭并一碗清汤上来,道:“师父请尝一尝吧,这汤要配着白饭吃才不失味道。”
汤色有一点浅浅的碧莹莹,陪着莹白的瓷碗,色泽清爽,笋片和香菇丁沉静伏在碗底。罗玄笑道:“看着很让人食指大动。”他舀了一口,闭目细品,“有荷叶的味道,有松子、有点香菇的气味,仿佛还有笋。”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轩起,“还有一点清香,很是特殊,不太品得出来。”
小凤笑道:“这可是哀牢山的东西呢。是去年有萱萱他们两个的时候我特在绿梅上收的雪水。绿梅的气味不似寻常梅花,那股清洌之气愈加脱俗,才配拿了嫩荷叶和松子来熬汤。”
罗玄侧首而笑:“有梅花上的雪水,有荷叶、松子,有菇有笋,都是天然清净的东西,难怪味道这样清新。”
小凤故意拿眼瞟他:“若是俗物,可敢拿来给师父你品尝么?”
罗玄一怔,随即淡淡笑道:“如此佳物,有什么名字么?”
小凤的语气也跟着云淡风轻起来:“梅花、松子、香菇和笋都是山间之物,荷花是水中才有,几物并成一碗,有山亦有水,皆是格调清新。”
罗玄看着她得意的笑容,不由故意长长的‘哦’了一声。
小凤掰着指头道:“山水只是末节,可贵的是几物的品格,皆是极有气节风骨的。”她笑道:“便叫清气长存。”
罗玄不由笑道:“你的脑袋里刁钻古怪,连我也自叹弗如。”
小凤得他称赞,更加得意,她故意扬一扬眉毛:“不过闲来无事在饮食上留心罢了,这也算是刁钻古怪么?”
罗玄不由一怔,随即笑道:“我总是说不过你。”随即又大笑道:“只为这个名字,也实在不该辜负,我要一饮而尽了。”
初秋的晚风有些闷闷的水汽,扑到人面上时却有润泽的清凉。夕阳如醉,庭院里的夕颜一朵一朵似纤巧纯白的蝴蝶,缓缓吐露令人闻之忘忧的香气。
罗玄吃了两碗饭,风卷残云一般把菜全吃完了
小凤见他吃得美味,心头十分欢喜。一股甜香扑鼻,玫瑰的浓香夹杂着酒酿的沉醉气味。连她也被吸引,不禁转头去看,却见那个挽留罗玄的侍儿盈盈曼步过来,笑容满面道:“我方才下厨做了一碗玫瑰酒酿,当点心吃最好,先生尝一尝吧。”
却是雪白一碗酒酿,撒了好些玫瑰花瓣丝,嫣红可爱
小凤不由赞道:“闻着好香,你的厨艺不错哦。师父,要不你再吃一点?”
罗玄略略有些为难:“我今日实在是吃饱了。且酒酿甜腻,实在是吃不下了。”
那侍儿望着桌上吃得精光的盘子。有些失望,道:“那么,只尝一口可好?”她身姿楚楚站立面前,手中的玫瑰酒酿香气扑鼻。中人欲醉,实在是很难拒绝的。
罗玄笑吟吟道:“今日实在是吃不下了,不如改日吧。“
那侍儿好生失望,颇有些沮丧。
小凤只觉眼前的场景是说不出的怪异,她冷冷看了那侍儿一眼,然后笑道:“既然如此,你先收拾桌子吧。“她的笑声毫无温度。
罗玄好似没有看见一般,反而对小凤笑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小凤欢欣一笑,把手安放在他手心之内。小凤也不晓得他究竟要带自己走去哪里。只觉得这样被他牵着手且行且走。无论走到哪里。心中都十分安乐平和。
那侍儿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唇,眸中一丝亮光闪过。
转眼间二人便来到那个小湖边,罗玄兴致颇高。他指着湖面上的那挺小舟笑道:“我来做船夫,快上船吧。”
小凤见他兴致颇高,也跳上船去,他徐徐划动船桨,向河心划去,手势十分娴熟。不由也来了兴致,不停的拨弄着身旁的碧绿荷叶。她抬头,看着这个微暗的男子,恰好看到他的背影颀长倒影在自己身上,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所笼罩着。天地明光照耀。都不如这一刻在他身影的笼罩下来得安心。
小凤不觉轻声笑了一声,望着他笑道:“划船的手势是这样熟练,莫非师父平常练习过吗?”
罗玄轻轻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越来越淘气了,连师父也敢取笑。”他忽又回头郑重道:“小凤,现在天相很好,已经学会了我的七成医术,茜茜我也在竭力教导成大家闺秀。而萱萱,只要有开阳宗在,也不能有人把她怎样。每个人都好,你只需爱护你自己。”
小凤投入他的怀抱,轻而坚定的点头,哽咽道:“是。我要好好爱护我自己,是因为你,也因为每一个让我牵挂着爱着我的人。”
浩浩小湖竟似漫漫无尽,罗玄与小凤泛舟湖上,停了船桨,任小舟自行漂泊。天际辽阔无尽,满天无数繁星倾倒在河中,颗颗明亮如碎钻,青青水草摇曳水中,有郁郁的河水蓬勃的气息,桨停舟止,如泛舟璀璨银河之间,迢迢不止。罗玄牢牢执着小凤的手,小凤安静伏于他膝上。小凤因是玉冠束发,长长的头发随意散着,其余半点妆饰也无。而这个男人他简洁的衣衫有穿旧了的料子才有的柔软伏贴的质感,紧紧贴在那个刚刚双十年华女子的皮肤上。
只是这样安静相对
罗玄的声音如三月檐间的风铃,闻风泠泠轻响,轻淡而悦耳。头发散碎地被风吹进眼中,小凤一次次拨开。他轻声笑道:“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
小凤慵懒地侧一侧头,婉转接口道:“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小凤仰头看他,“哧”一声轻笑出来。罗玄下巴有新刮过的青郁的色泽,像清晨日出之前那抹微亮的晨光
罗玄的笑清朗而愉悦,拢小凤于他怀中,手指怜惜地穿过小凤的如流波一般微有光泽的青丝,似在叹息。
恍若听谁吟唱:最爱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只愿时光就此静好。
流水的声音湲湲潺潺,温柔得如情人的低语呢喃。小凤贪恋地看着,一时恍然。
罗玄从怀里取出一方旧了的帕子,目光目光柔和而恳切,道:“虽然是积年旧物,但这些年若没有它陪在我身边,恐怕我的心也不会这样平静。”
这方帕子正是当年小凤被他无意中夺去的那一只。
小凤一呆。
罗玄却轻轻打开帕子,里面有几片杜若的花瓣,干去的花朵依然有清甜的芬芳,芬芳之中安静放着小凤当初写的那几句‘万物浑然一体,没有可不可然不然之区别,照之于天者就是去成心,一切顺其自然’,他轻轻道,“山中人兮芳杜若,也唯有杜若这样的花朵,才能匹配你的字。”
小凤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心比蜜还甜。
ps:
嘿嘿,不小心穿越时光,把徐志摩请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雪原寻幽
小凤听罗玄赞赏自己,一颗心似沁在蜜罐里,甜丝丝的。
罗玄见她娇羞的低头,微微一笑:“小凤,无论当初…。现在那些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你明白吗?”
小凤一怔,她的神色渐渐有些凄微,像被湿凉的夜露沾湿了花瓣的夕颜,更像天边那道薄而弯的月光,冷似秋霜:“师父,我第一次被你救起,就已明白,我和你之间,便会注定纠缠下去。果然,你带我上了哀牢山???”
“在那些只能遥遥望着你的日子里,我所能保有的一切,都只有这方帕子。”罗玄点头,如浮云一般的伤感中有显而易见的喜悦欢欣,“我总以为,这一辈子,能留得住的,也只有那方已经陈旧的帕子了。”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手心:“在哀牢山上,我便把你视作………???。只是,是我害怕自己的心。”他直直的看向这个明媚的少女,忽然拥她入怀:“那么,你现在还害怕么?还有何可怕?”
他的肩膀坚实而稳妥,小凤靠着他,听他的心跳声沉沉入耳,定定道:“只要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他的目光有让人安定的力量,小凤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身影,漫天星光再璀璨,亦璀璨不过他眼中执着的明光。
流萤飞舞周遭,明灿如流星划过。小凤微微侧首,罗玄的温暖洁净的气息裹着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覆盖了下来
过了几日,罗玄忽道:“小凤,这里虽好。终究只是梦幻,咱们还是回哀牢山吧。“
小凤一惊。随即笑道:“师父,你只领略了秋天的美景,还没发现冬的美丽呢。”
罗玄听着她的娇嗔,黯然一叹,对着她的笑容。他总想纵容一些,再纵容一些。最后点点头。
小凤狡黠的一笑,便继续筑梦,这一次她偷偷拿出守山送给自己的几个卷轴,准备好好构筑一番。不想???
罗玄知她向来调皮,丝毫不以为意,以为她依旧想要踏雪寻梅,做些风雅事罢了。不想天地之间场景忽的一变。一片漆黑。
小凤却准确无比的上前牵住他的手笑道:“师父,成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