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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东南枝上挂不得!!》-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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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丘谷雨侧头思考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土腥气、草涩味还有雨水那浓稠又清冽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种道不尽滋味的气息。他嗅着这气味,竟隐隐地觉得,偶尔来个一两场雨,其实也是极好的。

“剑灵沉睡的事,是谁跟你说的?”

乍听到这个,洛白颇意外,犹豫了那么久,原来竟是在思量这事吗?他有些哭笑不得。

“是你的灵鹫。”

左丘一愣,笑了,他拨开滑至脸颊旁那不安分的卷发,道:“原来是她。”

“对,是你的灵鹫。”他刻意又重复了一次。

他当然是晓得他的意思,虽然对他的幼稚颇有微词,却还是忍不住道:“都说女人善妒,在谷雨看来,男人也不遑多让。”

“哦?”洛白端起手边的酒盏,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是吗?”

左丘无奈地摇摇头,仰颈饮空了杯中酒。

“别光顾着喝酒,给我好好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复活。”

他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我一介书生,能有什么法子?”

“不用我提醒你这剑和左丘家的渊源了吧?”

左丘被堵了个正着,想想也是自己自讨没趣,只能继续无奈苦笑,“神通广大如你,都没能寻出个对策来,却拿来问我,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你其实是想说,根本就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了,对吧?”

他挑眉,一副“没想到你还挺懂”的神情。

洛白摇头苦笑,“你这可真够不客气的。”

此言一出,他忽而皱起了眉头,道:“近来没见你到这幕府道来,便也没留心,你……似乎都没来取我的血,怎么,余下的剑都还下落不明?”

这话,倒是当真戳中他的心思了。他眯着眸子瞄了他一记,不咸不淡道:“不错,虽然被女人迷得七荤八素的,但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闻言,左丘不以为然地挑眉笑笑,“左丘家只剩我这么个年轻力壮的,我要是再不事生产,那就太不像话了。”

“哦?”他猛然抬头,神色摇摆不定,“左丘家要添丁了?”

左丘冷笑一声,霍地倾身靠近了他,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到了一起,从对方的眼睛里,他们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

“你想得美!”他说完这句,又恢复了刚才那副软绵绵的坐相,“在你没失势之前,我才不会成亲生子。”

“此话怎讲?”他一脸懵懂。

左丘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少给我装蒜,总之,你死了那条心吧。”

洛白撇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却对他方才的那句话来了兴趣,“‘在我失势之前’这话说得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照你同灵鹫如今的程度来看,你是觉着我再过不久就要失势?”

“没错。”他带着笑意重重点头,完全不顾忌这话到底有多么的忤逆。

“此话又怎讲?”

“你的剑……”他说到这,顿了一下,“我是说其他的圣剑,不是没有下落,而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他默默地听着,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

“为何如此作想?”

左丘神秘一笑,而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他的面前画了个圆圈,道:“你脸上写着‘大势已去’四个字。”

他倒也不以为忤,“哦,是吗?那看来,我要想个法子把这些个有悖事实的字擦掉才行。”

“刻上去的,擦不掉了,除非把你这张漂亮的脸刮花。”

望着左丘幸灾乐祸的脸,他眉梢一挑,“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张脸了吗,如今怎生如此狠心,居然想要刮花它?”

左丘眸色深沉,勾唇一笑,“花了我也一样喜欢。”

洛白冷哼一声,给自己斟了杯酒,“扯了那么多,你也差不多痛快了,该说说要怎么让轻缨复活了吧?”

“你怎么就肯定我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

“这叫什么理由?”

“你那叫什么问题?”

“强词夺理。”

“彼此彼此。”

说到此处,二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一边的墙角,三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支楞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凉亭的方向。

“哎呀呀,姑姑,疼死了疼死了……”

穿着白衣的半大少年嚷嚷着,一脸痛苦。

“嘘!”

最上头的脑袋是个女子,她恶狠狠地甩开手,封住了那少年的嘴,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狰狞。

“他们……居然笑!”

“不然难道哭吗?”女子脑袋下头,黑衣少年翻了翻白眼。

“那……怎么能……怎么能笑得那么灿烂!”

女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差咬着帕子装个泪眼汪汪了。

“真是受不了你们女人,居然吃男人的醋。”

黑衣少年一脸鄙夷,似乎并不把女子的抱怨看在眼里。

“啪!”

女子顺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那动静清脆又响亮,就如同是盛夏的时候敲着熟透了的西瓜。

“嗷!”黑衣少年龇牙咧嘴,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睛一个劲地瞪她撒气。

“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不知道那小子是个男女通吃的啊?”

此言一出,最下头的白衣少年赶紧手忙脚乱地扒开捂住自己的巴掌,眨巴眨巴道:“哎呀呀,什么叫‘男女通吃’啊?”

“啪!”

又是一声干净利落的敲西瓜声。

少年委屈地捂着头顶,撇着嘴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笨!”开口的不是那女子,竟是先前才挨了一记的黑衣少年,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对白衣少年的问题更是嗤之以鼻。

“‘男女通吃’就是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他说得丝毫没有不自然之处,但看听的那个,却是一脸纠结的痴呆。

他仰着头,懵懵懂懂地望着上头的两个脑袋,“啊?”

“笨!”黑衣少年忍不住又给了他脑袋一下,不过显然力度不够,声音干干巴巴,一点气势也没有。

“就是又喜欢女人,又是断袖!”

“哦……”像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白衣少年霎时瞪大了眼睛,“断袖我知道,就是男人和男人睡觉!”

“啪。”

洛白听着那虽然被刻意压低过,却依然响亮的声音,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断掉了。他嘴角抽搐,手僵着半晌没动。

“喂,白公子,酒洒了。”左丘谷雨嘴角同样抽搐,不过显然同他的理由不尽相同。

洛白轻飘飘地瞄了一眼桌上的酒渍,额角也跟着抽搐起来。

“你家还真是热闹……”

左丘谷雨哈哈大笑两声,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窘相,总之就是笑得颇为尽兴,“有女人有小孩子,家里当然热闹。”

洛白无声地摇摇头,侧头瞄了一眼墙角的方向,还算颇有偷听常识的,那三人猛地缩回了脑袋,待他转过头去,才迅速地又冒出来。

就好像树林里长在一起的蘑菇。一时间,他的脑子只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这两个小家伙已经长这么大了,却还是只会用同一件事攻击我,哎……”他灌了一杯酒下肚。

左丘事不关己地笑笑,“百毒不侵的白五公子,也只有这种攻击能近得了身了,诶,不过,我一直想问,你到底……到底是怎么被风传成一个断袖的?”

洛白斟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快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清楚地看见了。

“怎么,不能说?”

他摇摇头,“那倒不是。”

“那怎么这个反应?”

他低下头,掩住了眸子,“只是时间太久了,有点忘了而已。”

“这个故事,恐怕要从一直想进我这宅子里一探究竟的牧王爷说起吧?”

洛白抬头瞄了他一眼,“嗯。”

左丘接过他手中的酒,将自己的酒杯满上,因为倒得急,不少酒漫了出来,泱泱地流成了一滩,不过因为下雨和先前煮酒的缘故,气味很淡。

“愿闻其详。”

洛白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想如何叙述。

他们二人每次喝酒都会有一回两回这样突如其来的沉默,所以两人倒也不觉得别扭。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从泽国的后宫逃出来的吗?”

左丘点点头,“被人救出来的。”

“救我们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这次,他摇了摇头,“我有试着揣测过,不过,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洛白“嗯”了一声,“也难怪,那个人做事,本来就让人理解不了。”

“你知道是谁?”他饮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当时奕国的太子。”

他脸色一变,“把你弄给华扎的,不就是他吗?”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记忆,所以这事就显得更加值得怀疑了。

“没错。”

“那他的意思是,觉得这种折磨还不够?”

“大概吧,我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

“在近畿山?”

“是。”

“那这与牧王爷有什么关系?”

“就在那个时候,从北召来的他,在近畿山找到了我。”

“你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舅舅?”

他摇摇头,“在山上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他。那时候,我全身都是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一袭白衣地出现,我以为自己死了。”

“嘶……”左丘夸张地咂嘴,“听起来像是一见钟情的故事。”

“然后,他带我回宫,帮我杀了太子。”

左丘身躯一震,手中的酒水几乎全洒了。

“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当夜,我潜入他的宅院,折了枝桃花放在了他的窗台上。没想到这事被些个多嘴多舌的奴才瞧见了,后来就越说越歪了。”

左丘听完,沉吟了半晌,才闷闷道:“说穿了,也是你自己做了让人误会的事。”

他笑笑,“算是吧。”

“不过……真好。”

“是啊。”

左丘谷雨说着,猛地闷了一口酒。脑中隐隐浮现了偌大的宅邸和跳跃的火舌,因为这想象,这一口酒,是苦的。

☆、第一百零八章 紧锣密鼓张罗开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答应;不要告诉他?”

苏不啼心里显然还怀着不合时宜的侥幸。

“既然我能看出来;他难道自己看不出来吗?”顾宸冷哼一声;“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什么想法子让我闭嘴;而是应该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在这。”

她先朝外头望了一眼,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做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可告人的话;都必须先确定外头没人;好像这样能壮胆一样。

“其实老实说;刚遇到她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她说着;躲躲闪闪地瞄了一眼他的脸色。

他正认真地端详着夏梨,兴许是刚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这才想起要同她攀谈。

“皇……十一公主,能否请你将面具拿下?”

夏梨犹豫着,望向了苏不啼,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她才扭扭捏捏地将面具揭开。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那张曾经青紫的脸再次恢复血色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震惊。他紧握着手中的扇子,半晌没有出声。

良久,他才略显尴尬地调转视线,道:“无意唐突,只是……太不可思议了,十一公主,不知可否像在下透露,你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就如同上次的反应一样,她紧抿着嘴唇,矜持地摇了摇头。

顾宸还想再开口,却被苏不啼出声打断了。

“你放弃吧,我问了好多次了,她就是不肯说,上次她失踪,回来还编个黄泉二十六日游的鬼话来唬弄唬弄我们呢,如今却连唬弄都不愿意了,你也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顾宸听罢,点了点头,脸色随即也变得有些凝重。

“恕在下冒昧,不知十一公主此番回宫,有何打算?”

“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为什么不就隐姓埋名地做一个死人呢?”夏梨盯着他道。

“在下并无此意。”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她的死,在大陆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也确确实实地改变了如今的政治格局。就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时候,她的突然出现,对于剑拔弩张的三国来说,根本说不好是福是祸。相较之下,她秘密地活着,反倒是于她而言最明智,也是于三国而言最希望的做法了。

可是,她却回来,回到了这风口浪尖上。

苏不啼望了望她的神情,又瞧了瞧他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开口。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

“我失去记忆了。”

与当时苏不啼听到这话的反应不同,顾宸的脸看起来莫名的扭曲。不过这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瞬,他就重新调整好了神情。

“此话当真?”

显然,他这话,问的是苏不啼。

“嗯,她没撒谎,的确是失去记忆了,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的话,她应该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里了。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但他还是从她的眼神里明白过来。

“说的也是。”

这样,似乎就理所当然地排除了回来复仇的可能了。可是,这么一来,他就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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