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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东南枝上挂不得!!》-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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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钟培元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慌忙行了个礼,道:“娘娘,苏国师来了。”

夏梨正发着呆,恍然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书卷都骨碌碌地落在了地上,卿蓝连忙上前拾起,又对她重复了一遍道:“娘娘,苏国师来了。”

她正心神恍惚着,蹙着眉随口就问:“苏国师是谁啊?”

汤圆君最喜欢回答诸如此类的问题,此刻一听这话,忙不迭地把手里的芙蓉糕递到嘴里嚼嚼烂,模糊不清答:“就是昆仑殿里的大嘴巴苏姐姐。”

众人黑线满头:“……”

夏梨被汤圆君一声脆生生的答应给震回了些许的心魂,“哦,苏不啼姑娘啊,她来找我作甚?”

钟培元闻言摇了摇头,答道:“回娘娘的话,这事,国师倒是没有说明。”

汤圆君掸了掸身上的糕点屑,七手八脚地爬到夏梨怀里,用油腻腻粘糊糊的手攀上了她的耳朵,悄悄话道:“嫂嫂,我们可以让苏姐姐说些故事听听了。”

夏梨刚想嫌弃地把他攘开,却突然听到如此有建设性的意见,当下就颔首道:“请她进来。”

许久不见的苏不啼依然是套着那件洗得灰白的旧道袍,她双手交互拢在袖中,缩着肩膀瞧东瞧西的,似是对这内殿颇为好奇。

“苏姐姐!”汤圆君一见她进来,就吭哧吭哧地从贵妃榻上挪了下去,讨好地跑到苏不啼面前,甜腻腻地唤了一声。

苏不啼皱着脸低头瞧了瞧他面团似的小脸,道:“小王爷,你不会真的在这冼华宫里头安营扎寨了吧?”

汤圆君笑得很欢,“是啊是啊。”

苏不啼无奈地望向夏梨,指了指汤圆君的脑袋,“娘娘你不会也就任由着他住下了吧?”

夏梨不明所以,“是啊是啊。”

苏不啼对这对叔嫂是一阵糟心的无力,“你们这要是被好事者说起来,那就是秽乱宫闱的大罪啊……”

夏梨听罢甚是啼笑皆非,“这小汤圆还是个小娃娃,我俩要如何秽乱宫闱啊,大家的想象力比我预想得要重口味得多啊。”

苏不啼无语,不过转念又立刻想起了自己到这宫里头来的意图,她走了几步,凑到贵妃榻边上坐下,直奔主题道:“前些日子玉贵妃的孩子没了,宫里都传说是娘娘你下得狠手,可有这事?”

汤圆君不甘寂寞地挤到二人中间,夏梨给挪了些空当,抬头望了望她,“你这一问,问的是有没有这传说,还是我有没有辣手催命啊?”

苏不啼拈了块糕点递到口中,睨着她道:“两者皆有。”

夏梨也从一边的盘子里拈了块糕点,还顺便递了块给汤圆君,“一言难尽。”

汤圆君有样学样,老气横秋地接下糕点,慎重地点了点头,“一言难尽。”

还没等苏不啼再开口问,夏梨就蹙眉抢先问道:“踏秋宫那边儿,可有什么动静?”

苏不啼偏头狐疑地望了望她,“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梨盘腿坐好,凑近了问:“你不觉得,这宫里头经历了这么一件大事,却平静得有些诡异么?”

苏不啼也不禁鬼祟地凑了过来,“唔,你这么一说,倒是有那么些个意思。”

汤圆君似乎是觉着好玩,也挪着身子凑了上来,乍一看去,那挤在贵妃榻上的三人,倒是有点萝卜开会的意味。

“我在宫里修身养性的,没听到什么动静,苏国师你在昆仑殿里,可听到什么风声没有?”这不,转眼就开始交流情报了。

苏不啼偏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听说玉贵妃那日红花服得颇多,以后恐怕不能生养了,这……算不算得是风声?”

夏梨乍听这话,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倒吸了一口,还想再倒吸一口的时候,却见汤圆君快要把自己吸得背过气去了,于是赶紧撂下手中的糕点,一边给他捋背顺气,一边慌忙问道:“这话是真是假?”

苏不啼也拥过去给汤圆君捋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怕是假不了,如果说这冼华宫里头没有风声透进来,那八成是给人捂住了。”

夏梨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她单单只有祸害一个子嗣的嫌疑也就罢了,顶多就是落个活罪难逃,死罪定然是可以免了,可如今,她直接落下了一个把人家子孙十八代都给端了的嫌疑,那不死也得褪几层皮了。如此一想,这顶大帽子戴得,当真是憋屈。

“虽然这事跟我八竿子都打不到,可在外人眼里,我的罪名可是坐实了的,估计玉贵妃做梦都想把我掐死了吧?”夏梨无奈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

“我看不是想掐死,是想把你剁成一块一块地喂……”苏不啼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她一脸半死不活的颓废,呵呵两声,悻悻地闭了嘴。

内殿里正是一片愁云惨雾呢,忽闻汤圆君声音糯糯地问道:“嫂嫂,皇兄是不是很久没有到冼华宫来了?”

夏梨听罢心虚地望了一眼苏不啼,又望了望汤圆君,点了点头,“嗯。”

“嫂嫂,嬷嬷说,皇帝不再相见的女人,就是被打入冷宫了,嫂嫂你是被打入冷宫了吗……”说到一半,还煞有介事地搓了搓一双软嫩的爪子,“怪不得洛青最近觉得越来越冷,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夏梨嘴角抽了抽,无语凝咽。

苏不啼憋得满脸通红,干咳了几声,欲盖弥彰道:“我可没觉得好笑啊。”

夏梨:“……”

不过苏不啼到底还是个宅心仁厚的道士,瞧着她那副气若游丝的样子,也不好意思下狠手,“娘娘,你也不用太过伤心,这后宫里头,旧人哭来新人笑,那都是常有的事儿,要看开点。”

夏梨表情颇为复杂地抬头望了她一眼,“难道不是我是新人吗?”

苏不啼微微一磕巴,转着眼珠歪头思量了一下,发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于是连忙改口道:“风水轮流转,善恶终有报……咦,跟这个好像没什么关系……那就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咦,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夏梨欲哭无泪。

事实证明,这世间的事,就是莫名其妙的邪门,他们刚念叨完洛白许久没有来冼华宫,就有宫人来传话说他要夜宿冼华宫了。

自从听说了他晚上要来之后,夏梨内心欢腾得如同一只到了青春造作期的小鹿,不是对镜描青黛贴黄花,就是凭栏小伫地傻笑,直看得卿蓝和汤圆君一阵心惊肉跳。

“卿蓝,嫂嫂这是怎么了,又害相思病了?”汤圆君自从早上习得了相思病这么个病症以后,用得颇为得心应手。

卿蓝:“哎……”

冬日的夜幕是动人心魄的澄净,圆月当空,星辰寥落,透过窗扇望出去,如同望入了一汪荡漾的深水中,月是倒影,星是落石。

夏梨捧着脸坐在窗边,呈现的就是一副情窦初开盼君来的模样,倒是忆不起自己当初动不动就死断袖死断袖地称呼人家了,在暗恋期里头,人的选择性失忆简直鬼斧神工到令人发指。

他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晚到熏香已然将屋里熏出了袅袅紫烟,也晚到她趴在窗口频频点头瞌睡了。

洛白望了望她歪斜的脑袋,轻轻走过去,将她抱到了床上安置好。虽说他的动作轻,但还是让她醒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瞧着他,羞赧地一笑,“你来了啊。”

他的表情算不上淡漠,也算不上温柔,“嗯。”

“那就好。”

说完,她就重新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说梦话。

而他,沉默地瞧了她的睡脸好一会,才褪了外袍躺下,却是整夜都没有阖眼。

☆、第七十九章 情窦初开就被掐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话是十万个贴近夏梨此时此刻的处境和心情。要问为何;那恐怕就要追溯到她初初进宫之时了;那时她每日与洛白同衾共枕;可她没有不把人家当根葱;如今她稀罕人家稀罕得要死;恨不得天天把人家当成两根葱来端着,可人家现下跟邵玉壶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显然是懒得理她了。

真是天意如此;造化作弄啊;

如此;虽然她不想整天个端着张怨妇脸;却也免不了怨气横生了。

这日天寒地冻的,冷清的冼华宫便更加冻得人发颤,即使旁边的炉火烧得甚旺,也还是冷得透骨。夏梨裹着烈萤裘坐着,脱了鞋将脚放在璇玑背上取暖,一旁坐着的是差点把自己裹成球的汤圆君。

璇玑双爪交叠,脑袋搁在爪上浅眠,一条艳红的长尾百无聊赖地给玄玉石板掸灰,看起来惬意非常,也是看得夏梨是一阵牙根痒的艳羡。

“娘娘,外头下雪了!”

一阵脚步声中,只见卿蓝满脸喜色地从外头走进来,她的头顶肩上都散着些雪末,衬着一张素脸晶莹剔透,还染着美丽的嫣红。

夏梨闻言放下了暖手的炉子,精神抖擞地坐了起来,“真的?我要去看看,下得大不大?”说完就胡乱穿了靴子,踢踢踏踏地跑到了廊檐下。

天地是白茫茫的一片,天上是混沌的白,地下是皎洁的白,满目的雪瓣随风肆意飞扬,宛如从天界用雪白花盏铺了迢迢长路到人间,美得让人心神激荡。

华丽的九重宫宇的琉璃飞檐和金瓦寰垣仿佛被雪漂净,不再是耽耽虎视,却是款款而立,一瞬间,这里好似不再是暗潮汹涌的宫廷,而是世外的一处雪原。

夏梨望着这雪景,一个激动就大笑着快活地冲进了雪幕里,汤圆君摆动着两条被棉衣捆得严实的腿,也屁颠屁颠地冲了进去。

一旁的璇玑似乎也兴致不俗,广翅一扫,将地上松动的雪末如同飞沙一般扬上了半空,与未及落下的雪融成了一体,它一身烈红的皮毛迎风而动,粗壮的爪子在雪地上一刨,一团雪就这么直直地打上了钟培元的面门,把他打得“哎哟”一声坐到了地上。

夏梨循声望去,看清之后就是一阵狂笑,转头却是眼珠一转,弯腰抓起一团雪就砸向了一边掩唇低笑的卿蓝。

“哎哟!”猝不及防的卿蓝也是一声惊呼,衣裙上留下了一滩水迹和些许的雪末。

见一招得逞的夏梨笑得甚是幸灾乐祸,可没笑了一会,也是“哎哟”了一声,转头一看,却是汤圆君红着双颊笑得前仰后合。

她眯起眼睛,摩挲着双手恶狠狠道:“好啊,你个小白眼狼,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弯下腰去在地上抓了满满的两手积雪,奸邪一笑,直愣愣地就朝着汤圆君招呼过去。

汤圆君双目圆睁,迈开步子就想跑,奈何他衣服实在是穿得太多,还没挪几步,就扑通一声摔趴在雪里,摔得哇啦一声,那两团雪就跟着砸到了他的身上。

夏梨看他摔倒在地,也不去扶她,却是径自叉腰笑得猖狂,“哈哈哈……”

卿蓝见势不妙,赶紧去给他扶起来,只见他两眼通红,一脸很想哭却又觉得哭了很丢人于是拼命忍耐的样子。

“噗……”卿蓝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来。

“呜……”看着卿蓝的样子,汤圆君终究是忍不住了,逸出了一声呜咽,可这刚出了一声,就被那边的夏梨喝止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

汤圆君抬头看了看满头都是雪的夏梨,终究还是抽搭抽搭地把眼泪憋了回去,随后委委屈屈地抓了两把雪,准备找她报仇去。

没一会儿,冼华宫的主子奴才还有宠物都通通戏作了一团,寂寥的雪景里到处都充斥着愉快的笑声,悠荡荡地飘过了宫墙,直飘到了墙外步辇的洛白耳中。

笑声被隔在厚重的毡帘后头,他听得不甚真切,于是抬手撩开车帘循声望去,这一望,便望到了门扉大张的冼华宫门楼,顺便也望到了院内欢笑着打雪仗的众人。

是时夏梨正抱着汤圆君左闪右避,两颊如上了胭脂一般的嫣红,鼻头也是红红的。一旁的奴才们甚是没有规矩地追着他俩嬉笑,璇玑则摇头晃脑地在二人身边跳来跃去。

怎么看,都是一派吃饱了没事干的景象。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步辇即将错过门槛的时候,淡淡地道:“停车。”

“啊……哈哈哈……”

夏梨手中抱着圆嘟嘟的小汤圆,二人都是笑得酣畅淋漓的。她今日穿的是红色,大红的裙裾和艳红的烈萤裘衬得如同雪原盛放的红莲一般,她的黑发散落了不少,随着大风猎猎飞扬,乍一看去,她奔跑的样子就如同在雪中跳舞,那么张扬,那么有生命力。

洛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一直以为,冷落了她许久,她会如一朵还没盛开就要枯萎的花一般失去活力,却没想到……

“咯咯,嫂嫂快跑,他们要追上来了……”汤圆君玩得甚是欢愉,冻得通红的小爪子不停地拍着,两条萝卜腿踢得更是带劲。

璇玑在一旁绕着他们狂奔,它那如烈焰一般的长尾就这么明晃晃地绕着,将这一幕点缀得更加生动活泼。

“娘娘,快跑啊,就快要追上了……”卿蓝手里抓着雪球,笑容满面地领着一帮奴仆追着前头的两位主子。

“想追我们,小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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