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枝上挂不得!!》-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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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一个清朗的男声骤然响起。
她听到这一声唤顿时全身一抖,拳头僵在了颊边。
凤曜视线绕过她往门口看去,却见到南风几乎是怒发冲冠地立在门口,暗灰衣袍无风而动,短发在颊边耳边狂乱飞舞。他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面前的出云小声道:“大人发怒了,我俩看来摊上事儿了。”
披头散发的出云龇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回身,低着头敛着眼不敢看向门口的人。
“出云,凤曜,你们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南风的声音就如隆冬冻结的江面,表面是冰冷的平静,里头是狂奔的汹涌。
出云余光瞥了凤曜一眼,后者正低头把玩手中的玉葫芦,似乎没有要自辩的打算。
她暗暗地啐了他几句,偷偷瞄向盛怒的南风,只见他脸颊额角紧绷,握着木杖的手骨节泛着青白。
她惧得将头埋得更深,交握的双手缠成了纠结的麻绳一般,手心满是沁凉的薄汗,显然是对南风的怒火很是忌惮。
“出云,凤曜!”
南风的木杖落地有声,惊得出云双肩一抖,连方才一直没表现出什么畏惧的凤曜都不自觉地颤了一颤。
“出了什么事了?”
夏梨听到这边的骚动,撂了手中的活计就急急奔来,此番她正偎着门框,伸着脑袋往里头张望。见她与自己离得近,南风立刻敛了气势,生怕她被乱气卷入伤身。
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牧徊度了度如今的态势,上前一步,“南风公子,这些恐怕是误会,还请公子莫要介怀。”
南风微微颔首,又恢复了一贯的平和语气,“在下授下无方,万望见谅。”转而又对着那二人,道:“还不回去。”
“是,大人。”出云耷拉着脑袋快步走了出去,秋后算账总比就地正法来得好些。
凤曜起身周到地把椅子放回了原地,低头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也是蔫搭搭的。
“南风也不叨扰了,告辞。”他说着,也欲跨步离去。
“南风公子,请留步。”
他闻言顿住,驻足旋身,“白五公子,可是有事?”
夏梨探头望去,只见洛白点了点头,摊手朝着厅中的木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南风盯着他的脸孔望了许久,最后还是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去。
门口的夏梨见他们好似有事要谈,好奇作祟地想跟过去听上一听,忙小跑着追上去,却不料被自家夫君一袖子拦住。
“阿梨还是回房歇息吧,天色不早了。”
她自是不愿,笑眯眯回道:“现在才刚刚天亮,不急不急。”
说着想绕过他的手臂广袖随着南风而去,却被他侧跨一步再次拦住。
“阿梨应当累了,还是回房吧。”
她锲而不舍道:“不累,不累,还要多谢关心了。”
他拧眉,隐约显出了不耐之色,“我说,累了。”
她继续不知死活,“不累,真不累。”
“阿梨。”他突然唤她。
她应声仰头。
他盈盈一笑,这古朴陋室顿时好似繁花似锦,蜂蝶靡飞,连花朵馨香都似乎在鼻间萦绕不散。
“我说,累了。”
夏梨看着他的笑脸,咽了咽口水,忽而低头仓促道;“我累了,回房休息。”
她前脚将将迈出,只听内室扑哧一声轻笑。
回头望去,却是牧徊摇头嗟叹:“我记得你最讨厌自己的这身皮相,如今用得倒也算得心应手了。”
他不可置否,转身阖上了门。
南风虽说大致知道他想要找自己谈些什么,但还是不得不明知故问道:“不知白五公子留住在下,是想谈些什么?”
“在下想问的甚多,却不知公子愿不愿意据实相告了。”
“白五公子莫要太过贪心,在下只回答你的三个问题,还请公子斟酌一番再问。”
他竖起三根手指,坐到一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为何要救我们?”
“受人所托。”
“受何人所托?”
“无可奉告。”
“惊斥,是不是出自左丘氏族之手?”
他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抬头看向提问的洛白,忽而淡淡一笑道:“白五公子真是不负盛名啊。”
“南风公子谬赞,那到底是还不是?”
洛白当然不会被他糊弄过去,他没立刻说无可奉告,就证明这个问题或许是能问出来的。
“是。”
“为何左丘家会有另一把灵剑?”
南风转头看他,眼睛平淡无波,“惊斥是第七柄圣剑,是不为人知的最后一柄。”
“第七柄圣剑?!”这答案大出二人的意料,甚至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将这场谈话进行下去。
南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慢条斯理地品完了杯中的茶水,方才道:“其实说是第七柄圣剑并不准确,而应该说,它是左丘家铸成的第一把圣剑,是真正的圣剑之首。”
此时洛白脑中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却又不敢深究。
“而惊斥的初代剑主,便是当年因幻术奇阵而声名大噪的南氏当家,六国史记讳莫如深的第七员将领,南溟。”
他停下来,一字一顿道:“也是北召始帝冰雪女王的夫君。”
☆、第五十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夏梨垂头丧气地坐在床沿上;感慨着自己好生没有出息;居然中了美人计,不过这一计出得蹊跷;想想心里就没来由地发讴。
璇玑就躺在她的脚边,身上的伤已然莫名其妙地好了大半;此刻正卷着尾巴打着小鼾休养生息。
“做灵兽真好啊;有翅膀可以飞,还能吞火吐火,连受伤了都可以自愈,除了不能开口说话,你还有什么不能的?”她用脚挠了挠它的后背,后者张了一只眼瞄了她一记,又蜷缩着身子换了一个姿势;对她的骚扰不予理会。
“真是薄情。”她望着璇玑硕大的后脑勺,瘪着嘴不满道。
“我再不济也是你现在的主人,你就不能对我稍微殷勤一些嘛。”
只见璇玑的一双圆耳忽而前后抖了一抖,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转过头来赏了她一眼,还没待她说话,又把脑袋转了回去,显然是相当不愿搭理她,刚才那一眼已经是它瞧着她可怜,便大发慈悲赐予她的。
夏梨见自己连巴结一头兽都巴结不住,心里一委屈,索性将头埋进枕被中呼呼大睡起来。她连着几天没有睡好,此番一旦睡着便沉得很,连房里来了旁人都丝毫未觉。
那人衣袍茭白,一袖药香清氛,落地行走皆是无声。
路过璇玑身边时,他蹲身下去虚抚了抚它羽翅上的伤痕,后者立着脖子瞧着他,口鼻呢喃有声,还不时拿头顶去蹭他的袖子。
他左手移上璇玑的头顶,安抚了它一番,起身便在夏梨的床沿坐下了。床榻上的人气息均匀清浅,眼下有着重重的乌青,睡得深沉,半晌都没有翻身的动静。
他默默地从袖囊中取出一粒丹丸,捏起她的下巴。
戎言还未将药喂入,倏然发觉侧面有一阵劲风张狂而来。他神色微凛,一个侧身让了过去,随即站起身子,目光冷峻地望向了来人。
“在大人眼皮底下擅闯本府上宾的寝室,还真是胆大包天了。”
那人一头红发,脚步轻盈,手中捏着白玉葫芦,正是去而复返的凤曜。
戎言默不作声,脚边的璇玑骨碌起身,不惧伤痛,摆好架势朝着门边的凤曜呲牙威吓。
凤曜看着璇玑激动的模样,眉角一扬,随即在脑中转了一遭,开口问道:“阁下莫非是这位姑娘的故人?”
“璇玑。”戎言没答他,而是唤了璇玑一声。
后者转头看他,见他微微摇头,便朝着凤曜的方向晾了晾獠牙尖爪,听命地悻悻退下。
凤曜看着这情景,懒散一笑,继续道:“既然是故人,又有璇玑护着,敢问一句,为何要鬼祟潜入府中呢?”
“在下并无恶意。”
“现下这番情状,一句并无恶意,似乎搪塞不过去啊。”凤曜啧啧摇头,满头红发飘舞得很不羁。
“阁下能不能当此事没有发生过?”戎言温言相问。
“恐怕不能。”凤曜作势想了一想,遗憾摇头。
“是吗?那就太遗憾了。”
语毕,戎言一个利落地回身,迅速将药丸一口气喂入夏梨口中,而后抬手飞出一记气刃,朝着凤曜下盘汹汹而去。
凤曜轻轻一跃,转眼便已然到了高梁之上。
“好俊的轻功。”戎言昂首赞道。
“哪里哪里,阁下的功力才是真俊。”
凤曜说着又从梁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竟然一丝声响也没有,就如同梁上坠下的蛛丝一般。他脚尖一勾,旁边的圆凳被他一下甩上了半空,接着双脚交替一跳,一脚踢上了凳面,圆凳“咚”的一声钝响,如弩箭一般直冲床榻而去,也不知是朝着夏梨,还是床边的戎言。
戎言见势眉头紧皱,似乎对他这一记很是气愤。他拳头一握,穿过圆凳的三足,一拳砸在了凳面上,还没待到看清动作,红木圆凳就应着仓促的一声轻响碎成了齑粉。
却又见他月白广袖一挥,粉尘立刻如冰雹一般朝凤曜奋力砸去。
凤曜脸色略僵,猛灌了一口葫芦中的烈酒,双腿马步一扎,丹田运气,鼓起双颊朝碎粉的方向狂喷而出。带着力道的酒水轰然撞上携着怒火的烟粉,不分伯仲,齐齐坠地,在地上留下一滩不小的酒渍,酒香被相峙的内力撞了出来,沉沉袅袅地弥漫在空气里。
凤曜望向那一滩美酒,摇头憾然道:“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口酒。”
随即又抬头望向那明显缺了一张凳的茶桌,苦着脸道:“大人若是知道了,不晓得会把我派到哪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去……”
戎言看得出方才那一招只是在试探自己,却仍是忍不住怒火中烧,“阁下若意犹未尽,在下听凭指教。”
凤曜瞄了他一眼,猝然举起葫芦咽了一口,而后拖着嗓子晃着脑袋,摇摇晃晃道:“我怎么跑这来了,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瞧他的样子,俨然准备对此事装糊涂了。
戎言就这么站在原地,眯着眼看着他演戏。
“嗝!”伴着一记响亮的酒嗝,他颤颤巍巍地晃到了窗前,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窗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一跃跳出,不见了踪影。
“凤曜!”
凤曜刚从夏梨等人厢房的院落墙头跳下就被出云逮了个正着。他眉头一皱,转身就要从另一个方向走开。
“凤曜,站住!”出云见他又要跑开,大步流星地上前追到他前面拦住,叉着腰怒瞪着她。
凤曜叹了一口气,道:“出云啊,我喜欢成熟风韵的美人,不喜欢满身怪力的柴火妞,你没事就不要缠着我了。”
“呸!谁喜欢缠着你啊!”
他用那双好似总是醉酒半眯的眼眸斜斜瞥了她一记,问道:“不喜欢干嘛天天像浆糊一样粘着我?”皱眉想了一想,又道:“嘶,难不成是为了谁是大人身边最强护卫的问题?”
出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微抬着下巴睥睨着他,一副“姑娘我要找你决斗”的架势。
凤曜闻言不在乎地挥挥手道:“让给你吧,让给你吧,别再天天跟着我了……”
出云双眼一瞪,较真道:“什么叫让给我,我本来就比你要高强许多!”
“好好好,出云女侠武功最是高强,求出云女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你不要敷衍我,必须要出全力打一场才行,我若输了便服输,若是我赢了,那你就要承认我才是大人手下的最强!”
凤曜丧着一张脸看着出云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我说出云妹妹啊,看你平时也是豪迈飒爽,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斤斤计较,实在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出云的脸忽而一红,而后口齿不清地辩解道:“要你管!反正我……我就是要和你堂堂正正地决斗!”
凤曜神色怪异地研究着她的表情,而后心知肚明地一笑,揶揄道:“莫非是为了大人?”
出云的脸瞬间红得好像是煮熟的虾头,开始局促不安地乱摆着双手,“当然不是,你……你不要瞎猜!”
凤曜欣赏着她窘迫的神情,恍然喟叹道:“哪个少女不怀春啊,姑娘大了,留不住了,话说我们出云妹妹也到了情窦初开的恨嫁年纪了啊,真是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了,当年的小丫头片子,现如今都会为了情郎来找我决斗了,真是让我不禁要感慨一番哪……”
“你……你不要口无遮拦!”出云羞愤难当,抡着手就要向他袭去,却见他腰间一甩,脚法有条不紊的,躲得是游刃有余。
“出云妹妹,女儿家娇羞却是人怜爱,可是恼羞成怒就不讨人欢喜了,你这个样子,大人会不喜欢哦……”
“你给我闭嘴!”
出云的脖颈耳根统统红透,满院子追着他打,奈何凤曜对轻功最是擅长,任她好一通折腾,也没能碰上他的衣襟一角,一时急得顿足不已。
“你们又在闹什么!”南风从前院打点事务将将回来,就看到这两个不肖属下不知为何居然又聚到了一起,而且故伎重演地当庭斗殴,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