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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血琥珀-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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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此也是为了你母子二人好!”

    我的手,一下子被琅懿摔开了,恶厌、愁恨的目光,直直的迎脸扑来。

    “哼!你好恶毒用心。你一直记恨过往,不得好死。满口仁义道德,实质蛇蝎心肠。难怪你的母亲久病不愈,报应报应啊!哈!哈!”

    “啪!”

    对于母亲的病情,我一直是耽耽于怀。她是这世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情急之下,我挥手掌抡了,琅懿。

    她一下失势,跌坐在地上。

    “淑妃!皇后!”

    喝停我的是,段帝彦。

    “够了!琅家已经势成没路。朕已经重用铁氏一众军将大臣,如今你铁氏娘家今非昔比了。为何还要难为琅懿!”

    段帝,温柔地抱起,地上泪雨梨花的,琅懿。一步一步,往太和殿宫门外走去。

    “皇上,皇上……”

    我正想上前,欲解释一二。

    “皇后,要检点!是你为段家劳苦功高,但,朕更不想,太和殿,再出一个独断专横的国母。皇祖母,前车之鉴啊!”

    段帝,急步没有停下了,片刻。

    停下来的,只是一地,随风而凋落的梧桐花儿,及我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第十一节 高处不胜寒
    淑妃琅懿: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凭,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午夜,天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落在未央宫的飞瓦檐头,声远声近,滴打着窗外的梧桐。

    我,每每,在这清冷的春夜,醒来;然而,每每,醒来,都能听到一些戚戚的歌声。

    那是从彼邻于未央宫的梧桐轩传来的,歌声;是退隐后朝夕面佛的琅皇太的,歌声;是一阙关于跋涉人世后要淡泊所的,歌声。

    合着铜滴漏的点滴之声,我更心烦意乱,一若无数支芒针密剌着心。

    霍然,从塌上坐起来,心力交猝,不胜其烦。

    空荡荡的未央宫内,我捂着耳朵,浮躁莫名地来回度着。

    宫灯下,杏黄色的光环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依旧妩媚动人的影子;自己曾显赫一时

    风光无限的影子。

    油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冉冉暗涌。此感觉,就是四个字:顾影自怜。

    “来人!来人啊!”

    我朝着宫外嚷道,然而,没有一人回应。

    盛怒之下,我胡乱攫起八仙桌布,撕扯着。因为那一张洁白的素布,更因为那是凄淡刺眼的素,没有繁花点饰的素,洗尽铅华的素。

    “尔等奴才都藏到何处啦!快,快去请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回禀淑妃娘娘,皇上今夜已经移驾到皇后的太和殿,想必是一起商议册立嫡皇子为东宫储君之事吧!”

    “大胆奴才。”

    排山倒海的怒气凶猛地袭来,我,急手抄起茶案上一玉觥,就往门外掷去。

    瓷溅,杯碎,仿佛是我此刻无奈的,心。

    方才禀情的来者,正是琅皇太后身边的,蕊初。

    见她款款而入,我心更黯然。三年来,自从梧桐轩变得黄卷青灯,佛香禅台后,她,蕊初就成了未央宫的常客。

    俗言道,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每每顾及蕊初时,每每又会让我不禁的想起,蕊初曾经叱咤风云的故主。如斯景况,怎奈不会黯然神伤?

    蕊初的脸上,却在这夜多了笑意。

    与我相相坐下,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商人,他经营有道,低价购入奇居后高筹而售,积得万金家帛。然而商人的儿子却说,万金何足挂齿,要做,就做天下间最大的买卖。

    此人,就叫吕不韦。

    一日,他遇到来赵国当人质,潦倒落泊的秦国王孙——子楚。

    当时,各国经常交战,为偏安一隅,纷纷互相交换人质。七国君王把自己的儿子或孙子送到敌国作为抵押,若两国一交战,便必先杀去对方的人质。

    然而,乱世争雄,战争从未停止过。

    送去各国的人质,多半注定走的一条不归路。

    每一位国君,后宫三千,子嗣成群,最终登上龙座的只是其中一个。其他的,于国君而言,不过是弊履,权当弃之送到敌人刀俎口罢了。

    皇孙子楚,就是这样一只弊履,一注定要被屠戮的宿命,一只生死也微不足道的丧家犬。

    但是,吕不韦不以为然,却是眼前一亮,他言之,

    “此乃奇货可居也。”

    他将子楚当作奇货,居之营得天下最殷实丰厚的家资。

    果然,吕不韦带着自己所有的家财帛到秦国去,千金一掷重贿当时秦王最为宠信的华阳夫人,子楚逐为秦王。

    自此,吕不韦封侯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千古留名。

    话毕,蕊初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而我,则望着明灭红烛在铜台上流着一滴一滴的朱砂泪。

    仿佛间,想起了自己的那时年少。我自幼幸得名师指点,古筝琴技一日千里,十三岁就名动大理。无数王公贵胄、亲朋戚友慕名为听琴而来。

    是日,我在古玩店,发现了一方古琴。

    琴身是整块上好的梧桐木天然雕刻而成,黑玉般的琴托,则是以最昂贵的乌金无数次上漆着色的。轻轻以手抚之,音色高远、厚韵、清脆。

    真是千载难得的宝物。

    “老板,此琴琅懿要下了。”

    “琅小姐,果然好眼光,此物是珍品中之珍品,只有它方才佩得上琅小姐绝世独步的琴技。”

    店家千般恭维,想必价值不菲。

    一问之下,琴,千金而沽。

    当时,我身上只有五百两。我再次回到店中时,店家已经欢天喜欢地向我道贺。

    因为,琴,已经被爹爹买走了。

    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面对的却是南辕北辙的结局。

    “懿儿,此琴,听闻长公主颇为钟意,爹爹求之是为送与长公主的。”

    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不甘心,依旧含着泪央之。

    “爹爹,宝剑赠英雄,神驹觅良将。长公主对音律根本就一窍不通,此方古琴……”

    爹爹,立即举手示意,

    “为父心意已决,懿儿不得多言。”

    望着父亲拂袖离去的身影,我的心绞着裂痛。

    长公主,她,一个五音不分的人凭什么,轻而易举抢去我心头好物,凭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当夜,我带着古琴来到后院一僻静处,暗淡的星月下,我挥着火棍,冷漠地扔向我至爱的古琴。

    古琴真乃宝物,熊熊烈火中,断弦折朽的声音清脆动听,铿锵悦耳。

    我得不到的,他人也休想取去。

    笑,我冷笑着,再朝那火堆洒去一觥烈酒,火,烧得更猛,更猛了。

    “长皇子的将来如何,全仗淑妃娘娘你,如何!”

    蕊初的问话,把我

    “鼎儿,我的鼎儿,他朝必是人中龙凤。本宫宁作瓦碎,也不为玉存!”

    “好!淑妃娘娘,说得好!”

    蕊初,递来一盅莲子甜汤。

    “此刻,大皇子正与嫡皇子在中宫读书习字……”

    听了蕊初所言,我冷笑点了点头,

    “来人啊!摆驾中宫。本宫要往之探望大皇子!”

    步出未央宫,已经是日上三竿。

    映入眼帘的,是那在拂晓下的梧桐,碧翠沁绿,苍苍郁郁,晨风吹过叶隙,纱纱作响,它使我想了那一方被我焚毁了的,古琴。

    段帝段彦:

    在琅懿的身边醒来时,已经是三更天。

    轻轻拔着她额前的刘海,望着熟睡中的琅懿,仿佛间,我看到的是当年孤独、无助、在黑暗中流泪等天明的那个,我。

    默默地,我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因为,是怕自己波动的情绪,继续。

    悄悄地从塌下坐起,来到未央宫的窗前。

    透过窗纱,映入眼的是一轮如钩明明的弯月。人心如月,清清冷冷,几许寂廖,几许圆缺。

    静静地步出了未央宫,召上兆福,踏着月色,我回到自己的寝宫玄武殿。

    其实,我的目的地是御书房。

    我想只在那儿,才可以心情平静一些,只有每每拿起自己玉玺国宝,在文武百官上呈的折奏上盖印的时候,才让自己觉得:我,还是一个九五之尊。

    望着前面,宫人分列着提着大红色的宫灯开路。

    那两个迎着宿夜的风开路的灯笼,我很容易地,想起了,皇后秋水。

    她就是那个灯笼,对于我而言,我,则是宫灯中的烛火。

    但是如果,一天如果没有了灯笼的话,我,是否就不能够笑傲寒风而燃烧呢?

    而我也知道,这个疑问的,答案。

    寒,因为迎面吹来一阵寒风,还是,因为高处,不胜寒?

    步入御书房时,我见到一个人,看到她面上的倦色,知道,她应该久等了多时。

    “皇上吉祥,微臣有礼!”

    我微微笑了笑,抬了抬示意她平身免礼。

    无言地坐到了书案之前,拿着一朱砂笔,正想签阅折奏。其实这,无疑是一个无声的逐客令。

    因为来者,正是商穆,皇后身边的女官,商穆。

    可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商穆这皇后的贴心宫人,绝非平庸之辈。只见她转身离开,一会儿,她沏好一杯暖茶,恭恭敬敬地奉到我面前。

    我接过茶碗,打开碗盖。

    只见茶汤橙黄、清澈、沿着碗壁显金黄色彩圈。

    轻轻闻之,天然的花香,芳烈持久。

    这是凤凰单枞,是属于凤凰水仙中的极品,以其“形美、色翠、香郁、味甘”称著。

    “凤凰单枞。”

    商穆,微笑着作了一万福的辑儿,殷切地说,

    “万岁上好眼力,此是皇后娘娘命下官为皇上冲沏的,凤凰单枞。”

    商穆特别在“凤凰单枞”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皇后娘娘曾经讲道:‘如果没有君夫眷顾的女子,即如这凤凰单枞,形单只影,所有的韶华光辉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的心骤然一缩,眉头也为之皱了一下。

    闭着双目,叹一了口气,放下茶碗。

    抬头望着眼前的商穆,一时感概千万样,示退了兆福及一众宫人,唯独留下商穆。

    “当方才看到皇后掌刮淑妃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爱得多一些的,就是秋水皇后。”

    我语气平静,商穆神色一腹疑狐。

    “你应该非常奇怪,朕当时偏护的是琅懿,痛斥的是皇后;安慰关爱的淑妃,冷落弃离的是秋水。可是,朕的内心中更在乎的却是皇后秋水。”

    我,第一次直舒心意,讲叙着自己所有,在一个毫不相关的宫人面前,而不是在她,皇后面前。

    大概是,因为自己一个帝王的颜面,一个夫君的尊严,一个男子的自私。

    我走来御书案的台阶,转一个圈,回身再望着商穆,

    “你知道吗?什么这玄武殿从来未有摆放过镜子吗?甚至连普通一个水器的都没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商穆,摇头。

    “是因为朕怕,怕照镜子。因为皇祖母与许多老宫人都说,朕长得神貌皆似先帝,朕的父皇。”

    商穆更加迷惑不解,正欲言问,我又再打断了她。

    “你一定会问父子相似,有何不好?朕就是恨,恨自己不但貌父皇,朕的软弱、懦虚也十足如父皇。”

    商穆动容地继续摇着头。

    “朕知道,朕有今天,全仗秋水皇后。她越来越精明能干、坚强无畏,而朕,却越来越黯然。朕越来越怕,怕她重蹈皇祖母的覆辙,更怕她终有一天背朕而为。”

    商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惊恐地说

    “不会的,皇上,皇后娘娘绝不会如此的。何出此言啊!”

    我,苦笑着问商穆。

    “你是否曾记得三个月前,秋水皇后的母亲因病而逝之时。”

    商穆不止地点着自己的头,也等待着我的答案。

    “那时,皇后冷静地打理着她母亲后事的一切,可是由始至终,没有落过一滴泪。想起朕当年,丧母之疼每晚流泪至晓。”

    我侧过头,不让商穆看见自己湿润的双眼。

    当时,我将皇后搂入怀中,劝她哭吧,或许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的。但是在我身边,皇后强咬着唇,苦苦地勉着自己,不放自己流下半滴。

    怜悯她的同时,我更害怕,因为,她的坚强,令人不觉得思及,皇祖母,琅瑾。

    “答应朕。今夜之事,你绝不可对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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