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历史电子书 > 长津湖 >

第5章

长津湖-第5章

小说: 长津湖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范书宝说:“不好了,都暴露了。”
    “什么都暴露了?”黄天柱迷迷瞪瞪地问。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全公开了。”范书宝有些担忧地大叫。
    “你说什么?”黄天柱一把掀开大衣,坐直了身子问。
    范书宝说:“你们快去看看吧,大喇叭喊得热火朝天。”
    向修远也起来了,他顾不得问什么,披上大衣,随着黄天柱范书宝快步来到外面的站台上。
    果然是满目标语,热闹非凡。各个闷罐子车厢都打开了车门,部队有的拥挤在车门口,有的下到站台上,倾听观望,交头接耳。黄天柱听了一会,对向修远说:
    “真他妈操蛋,我们还没有公开,他这里倒嚷嚷上了。”
    向修远倒很沉稳。他对黄天柱范书宝以及随后下来的张之白等几个人说:“早晚的事情,晚公开不如早公开,早点动手反而更主动。”
    这时候一个军作战科的参谋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交给黄天柱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草草的四个大字:立即动员。署名是张仁清。
    张仁清是黄天柱他们这个军的军长兼政委。军作战科的参谋拿着张仁清的手写命令在车站上呆了整整一夜,把张仁清的指示传达给路过的每一列军列的最高指挥员。
    师医院的闷罐子车厢里一如往日的欢声笑语,不同之处在于多了一些激愤和昂扬。如同吴铁锤预料到的那样,他和欧阳云逸的这个营就是一堆干柴,一经烈火的点燃便熊熊燃烧起来,车头车尾一片嗷嗷叫唤。虽然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未来的交战对手会是哪一路的敌人,但既是美国鬼子就统统都是纸老虎,表面上来势汹汹武装到牙齿,实际上经不住敲打,一戳就破。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一切都是在仓促和匆忙之中开始的。 
        《长津湖》(13)
    两个月以前,军长张仁清的部队还在吴淞口以外的海上进行渡海训练,以迎接即将到来的解放台湾的神圣时刻。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朝鲜还是一个远在天边的国家,他丝毫没有想到过自己的部队会去往那块陌生的土地。而就吴铁锤欧阳云逸这些基层指挥员而言,他们更不可能知道朝鲜的战局,也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放下眼前的台湾去朝鲜同以美国人为首的联合国军作战。
    这一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张仁清等作战部队的高级指挥员也多少了解一些情况,但是又都认为这个发生在异国他乡的战争离他们很远,即使情况复杂或者恶化,也还有东北边防军,而他们的任务是攻打台湾。7月中旬,作为军长兼政委的张仁清曾带着几个师的政委到上海参加华东局党委的扩大会议,可是会议刚刚开始不久就突然中断了原定议程,通知陈毅等华东局的主要领导紧急赶赴北京去参加中央政治局会议。大家一时不明究竟,但也猜测到中央政治局的会议可能与朝鲜有关。可是使张仁清没有想到的是,战局的发展变化是如此之快,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命令很快就来了,但不是要他们去东南方向的台湾,而是去东北方向的朝鲜。
    9月7日,张仁清又一次到上海参加兵团会议。兵团首长讲话后,华东军区司令员陈毅传达了中央军委的决定:九兵团即刻解除攻台训练任务,开赴山东兖州地区训练整补,做好入朝参战准备。9月8日,毛主席电令:
    九兵团全部可以统于10月底前开到徐济线,11月中旬开始整训。
    军令如山。在这个荷花正当红金谷正当香的季节里,全军紧急收拢部队,清点移交物资,拟定开进计划。10月7日,全军所属各师即由上海的黄渡、南翔、江苏昆山等车站分别登车,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不过对于即将到来的入朝作战,为保密起见,这时候还只有师以上的干部了解掌握,而部队并不知情。吴铁锤欧阳云逸他们接到的通知只是训练整补,被告知“到有山有水的地方去练兵”。
    对于如此大规模的变化,张仁清也处之泰然。不过他也想到事发突然,部队准备的时间很仓促,会带来许多困难。好在毛主席有指示,开到徐济线以后进行整训,经过整训,部队的准备将会更完整、更充分。想到这里,张仁清放下心来。他靠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把脸转向车窗外的初秋。 
        《长津湖》(14)
    可是让张仁清没有想到的是,由于战局的迅速发展,徐济线的整补训练最终成为了纸上谈兵的设想。
    一趟一趟的闷罐子军列走走停停,走了7天之后,终于在徐州济南之间的曲阜、兖州、泰安一线停顿下来,部队下车,装备卸载。
    可由于战局的变化,到达曲阜5天后,毛主席中央军委电令九兵团的三个军火速开往东北边防,原定于徐济线进行整训的计划被完全打乱。张仁清这个军奉了兵团命令,立即开抵吉林梅河口集结,进行短期整补后即入朝作战。来不及过多的准备,所属4个师既由徐济线的姚村、曲阜、兖州、邹县等站上车,依次北上,为兵团后卫。一切都乱了,好在到了东北之后还可以进行短期整补,张仁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随后的战局急转直下,九兵团的十几万人马未能等到发放棉帽子棉手套大头鞋的日子,也未能在东北的吉林梅河口地区集结和短期整补,他们就穿着曲阜兖州和泰安一线领到的南方的夹衣,直接开向了冰天雪地的北朝鲜的长津湖。
    张仁清明白,取消整补换装计划,将意味着几万人的部队没有棉帽子棉鞋棉手套棉大衣,他们将要穿着南方部队的单薄冬装在朝鲜的高寒地带作战。
    6
    张仁清军长的部队及其九兵团兄弟部队的两个军奔波在关外大地上的时候,奥利弗·史密斯的陆战1师刚刚结束了黄海日本海的“悠悠行动”而在元山港正式登陆。依照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计划,他们将从东部战线沿长津湖水库一线向北发起钳形攻势,直插鸭绿江边,在东西两线完成对志愿军十三兵团的战略包围,从而一举扫荡北部朝鲜,结束朝鲜战争。十三兵团是第一批出国作战的志愿军六个军,此刻在西线正面临沃尔顿·沃克第八集团军的巨大压力。如果陆战1师于东部发起并完成钳形攻势,将使十三兵团腹背受敌,后果无法想象。
    战场形势变得万分危急。
    鉴于朝鲜战场的严峻局面,毛主席中央军委电令九兵团取消原定于梅河口地区进行整补换装的计划,直开鸭绿江,由辑安等地火速直接入朝。毛主席的电报充满了对时局的焦虑:
    江界、长津方向应确定由九兵团全力担任,以诱敌深入寻机各个歼敌为方针。九兵团之一个军应直开江界并速去长津。 
        《长津湖》(15)
    张仁清的军即将到达边界整补地区,计划取消后,由于友邻部队的一个军已开向安东,一时不及调转,所以以他们所在的位置,兵团决定他这个军从后卫变为前卫,直开辑安鸭绿江。军直及其所属四个师在辑安过江后,将经由北朝鲜的满浦里、江界、平南镇一线进至长津湖地区,迎头截击美陆战1师,阻敌北犯。
    张仁清明白,取消整补换装计划,将意味着几万人的部队没有棉帽子棉鞋棉手套棉大衣,他们将要穿着南方部队的单薄冬装在朝鲜的高寒地带作战。
    军情永远是第一位的,不容你谈条件。部队还在开进途中,通信联络也无法保障,张仁清只能派人员口头传达军党委的紧急命令,沿站通知所有的军列不再停车,一路直开辑安鸭绿江。同时要求全军部队立足现有条件,自己动手克服困难,解决防寒保暖问题,最大限度取得粮弹保障,以大无畏的精神插到长津湖,完成毛主席中央军委的战役部署。
    闷罐子火车在茫茫夜色中穿行。
    车出通化后,出于防空需要,部队被要求一律实行灯火管制,战争的气氛骤然降临在面前。黄天柱和向修远进行了分工,向修远暂时留下传达军党委命令,并负责部队进行必要的物资准备,而由黄天柱带着手头上的部队先行开进,连夜过江。作为全军的前卫,吴铁锤欧阳云逸的前卫营由此而生,从这一刻起,他们就和长津湖这个陌生的地方紧紧连在了一起。
    黎明时分,长长的闷罐子军列缓缓驶达边境小镇辑安,灯火寥弱,到处一片昏暗。车头喷吐着蒸汽,一缕一缕的白烟在微明的夜空中飘散。晨光熹微中的街道屋舍虽然依稀可辨,然而吴铁锤他们却一时搞不清东南西北。空空的山坡下面是一片茫然,什么也看不出来,有当地人告诉他们,那里就是鸭绿江,对面就是朝鲜。
    东北边防军的一位领导在这里和他们碰头,双方简要介绍了情况。看起来非常严重,黄天柱他们任务紧急而又艰巨,需要当天连夜过江,而东北边防军所能提供的后勤保障却是捉襟见肘。
    站房内灯光昏黄,但是边防军一位郭副参谋长还是轻易看出了这个南方部队单薄的衣着,尤其是他们的单帽单鞋,在此时尤为显眼。不少人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郭副参谋长问黄天柱:“部队没有棉帽棉鞋?”
    “没有,”黄天柱说,“我们这个部队,冬天就没有戴过棉帽子。”
    “棉大衣呢?”郭副参谋长又问。
    “更没有了。” 
        《长津湖》(16)
    “哎呀,”郭副参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冬天的,这可够呛。”
    黄天柱说:“是啊,原来计划在梅河口一带整补换装,发棉帽子棉鞋棉大衣,现在不行了,梅河口去不了啦,敌情紧急,来不及了!”
    边防军郭副参谋长一下子脸色严峻:“这可不行,你们这个样子怎么去朝鲜打仗?冻也把你们冻死了!”
    “会冻死人?”欧阳云逸问道。
    郭副参谋长看了看欧阳云逸,这个戴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南方部队教导员也是一样的衣着单薄,但是话语里流露出明显的不相信,有些着急:
    “现在是冬天,鸭绿江马上就要封江。每年这个季节,西伯利亚寒流一来,气温马上降到零下几十度,别说人了,啥东西都能冻坏。”
    吴铁锤说:“冻坏就冻坏了,有什么办法?也不能去抢。再说了,人生地不熟的,到哪里去抢?”
    边防军郭副参谋长直挠头,连说了几个不行、简直开玩笑之类的话,说他们这个样子上去就等于是自杀,根本不可能打仗。
    吴铁锤牛劲上来了,袖子撸撸说:“你还别不信首长,就我们这个部队,新四军的老底子,什么艰难困苦没见过?别说是小小的天寒地冻,就算我们前卫营冻掉了屌,也一样打得美国鬼子哭爹喊娘!”
    郭副参谋长又挠挠短短的头发茬子,略作思考,然后像下了决心似的对黄天柱说:
    “这样吧,我们的人集合一下,大衣棉帽子棉鞋都脱下来换给你们,有多少算多少,救救急。”
    黄天柱手一摆:“这怎么行?大冬天的,你们也冷嘛。”
    东北边防军的郭副参谋长十分真诚地说:“你们马上就过去了,我们在后边,换掉了还有别的办法嘛。都是打美国鬼子,一定不要拒绝,”
    东北边防军的干部战士有的脱掉了大衣,有的脱掉了棉鞋,有的摘下了头上的狗皮帽子,力所能及,不一会就堆起一垛冬装。但是数量毕竟有限,对几万人的部队而言,可谓是杯水车薪。吴铁锤和欧阳云逸因此决定把这些东西留给后面的部队,留给团部师部,他们前卫营不要一件大衣一顶帽子一双鞋。他们知道自己困难,别的部队一样困难,这是他们完全自然而又自觉的行动,是多年来养成的觉悟。而在私下里,他们对即将到来的严寒仍然缺乏足够的认识,他们认为自己年轻力壮,跑一跑抗一抗就能扛过去。 
        《长津湖》(17)
    欧阳云逸对吴铁锤说,东北这个地方也好,朝鲜那个地方也好,冷是肯定比他们江南要冷,但不至于冷到冻死人。
    欧阳云逸后来为自己的这个判断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
    中国人虽然打的顽强,但是能够明显的看出来他们的目的在于迟滞陆战队的行动,而不是要打一场拼死拼活的消耗战。更为奇怪的是,一夜之间,这些中国人神秘地消失在北朝鲜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去了哪里?会不会再来?这让他疑虑重重。
    7
    奥利弗·史密斯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元山港登陆之后,陆战1师在由元山、咸兴向鸭绿江方向推进的过程中,在刚刚进入山区的黄草岭一带受到了中国人的阻击。中国人打得很顽强,陆战队在空炮火力的协同支援下,往往要经过三番五次的争夺才能拿下一个山头。几天之后,当夜幕慢慢隐去,曙光悄悄来临,陆战队却突然发现中国人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前面是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5)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