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开新元之孟丽君传奇-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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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刘燕玉简直站不稳自己的身子:“你……”
皇甫少华上前一步,扶住了刘燕玉的身子,刘燕玉的身段非常绵软,皇甫少华心中也不由一阵迷乱……但是他到底还是有头脑的,一等刘燕玉站定,就立即松开自己的手,非常歉疚的说道:“对不起。”
眼泪又再一次在刘燕玉的眼眶子里转了:“侯爷……不是燕玉不知廉耻,只是想问一句……”
皇甫少华请刘燕玉坐下,这才站定,却突然面对刘燕玉,深深鞠了一躬!
刘燕玉大惊,急忙站了起来还礼不迭,嘴上只说道:“侯爷这是为什么?折杀燕玉了。”
皇甫少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终究是我辜负小姐了。不过如若此时就实践当初给小姐的承诺,我此生只怕再难以心安。”
刘燕玉终于有些明白过来,说道:“你是因为……是因为孟小姐……”幽幽叹息道,“孟小姐如此对待侯爷,侯爷为她不纳妻室,妾也不敢有其他言辞。但是……侯爷,你不顾念家中香火了吗?老侯爷只有侯爷一脉……”
皇甫少华见刘燕玉明白事理,心中的感激,又增加了一分。说道:“另外我授业恩师郦君玉大人又与我约定了一桩婚事,是孟小姐的贴身侍婢。我却又如何能够辜负了孟小姐?至少三年之内,我是要辜负你们了。虽然恩师教训,不能忘记,但是总是要暂缓一阵了。否则,泉下之人如何安心?”(前文已经改了,请参看第二部《计赴临安》一章)
“至少三年之内”,也就是给刘燕玉一个期限了。听到这里,刘燕玉才算略略放心下来。而且自己这三年就住在皇甫家,也不怕皇甫少华改变心意。听到“侍婢”两个字,又不由起了争竞之心。原来……皇甫公子身上,还有一桩婚事呢。当下就问端倪。皇甫少华见她问起,也略略将从郦君玉处听到的情况说与她听。
刘燕玉听他语焉不详,不由说道:“侯爷何不拜访孟大人,问一个详细情况?若苏姑娘有心待你,也应该先去孟家提亲才是。”
“皇甫门沉冤得雪,孟大人亦有力焉。孟大人府上,我岂有不拜谢之理。”皇甫少华苦笑道:“奈何孟大人竟然含糊其辞,不肯告诉详细。只含糊说了一句‘苏姑娘已然过世’就没有了下文。我本想请恩师代为出面,但是恩师最近被人诬陷,自己也正烦恼着,我怎么可以这时候去麻烦他呢。只好先等一阵再说了。”说到这里,也不由心中怅然,说道:“也不知孟大人那句话是真是假……”
原来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很可能已经过世了。刘燕玉心完全放下来,听皇甫少华说起“授业恩师郦大人”,不由又起了好奇之心,说道:“郦大人,却不知是否就是在玉凰山办蒙学院的那一位郦大人?我在尼庵时候也曾听闻,说这位大人,最有慈善之心。”也略略有一点拍皇甫少华马屁的心思。
皇甫少华不由勾起烦心之事,说道:“你别问了,郦大人被人诬陷,说他的身世有问题,说他是试图复国的逆贼,说他是大理王子……”将话打住,说道:“趁现在母亲还未歇息,先去拜见母亲,过了明路才好。如若再行耽搁,只怕对你名分有碍。”
郦大人……诬陷……身世有问题……隐隐只觉得皇甫少华的叙述内容有些熟悉。似乎自己在什么地方也听到过类似言语。刘燕玉心中一个闪念,但听到后面一句,刘燕玉又将前面的这个闪念抛之天外了。怕对我名分有碍?他是怕……刘燕玉想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由又是一阵酸涩。孟丽君已经死了,但是在夫君心目中的地位,只怕永远也无法改变了。当下跟随皇甫少华,轻移莲步,到达后堂。
皇甫夫人尹氏还未曾歇息。听儿子说明来意,知道了眼前这个婢女的来历,尹氏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儿子儿子,你实在不懂事!居然答应收留这个女人!
对刘燕珠,尹氏实在没有任何好感。先说她的身份——刘捷的女儿!谁的女儿都可以娶,娶刘捷的女儿?这个不孝子,难道忘记自己父亲在安南受的三年苦么?忘记自己一家几乎被灭门的仇恨了么?再就是第二条,哪里见过女孩子自己给自己定亲的?这个儿子也忒老实,居然就这样上当了!两个人半夜三更,私自定亲,谁会给你承认?第三条,我老太婆早就看上卫勇娥了,正计划的去求亲呢,谁知道这小骚蹄子居然自己找上门来!有这样一尊神在家里呆着,卫小姐会答应求亲么?——尹氏是欢喜糊涂了,她没有想到卫勇娥已经成了公主!还一门心思做着将卫勇娥接进家门做媳妇的美梦!所以,看着刘燕玉,尹氏连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她。
当下尹夫人神色淡淡,说道:“刘小姐不必多礼。当初你对我家儿子有救命之恩,我皇甫家也不能亏负了你。春香,”叫过身边的亲信丫头,说道:“去取三百两金子来。刘小姐尼庵生活清苦,咱们不能小气了。”
刘燕玉听得尹夫人如此说话,当下心中大急。却又羞涩委屈,不能说出话来,只说道:“夫人,这金子……燕玉实在用不着。”
“用不着?刘小姐啊,这也不用客气。”尹夫人笑,“如今你家败落,你又是被通缉的身份,多留一点钱财在身边,也是应该的。”
皇甫少华见母亲越说越不像话,刘燕玉委屈的简直要哭出来,不能无动于衷,当下上前一步,说道:“母亲误会了。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刘小姐有恩于儿子。儿子当初也跟刘小姐有婚姻之约,也是早就禀明母亲的。故而,儿子想,刘小姐如今无家可归,是否可以暂且住进……”
“婚姻之约?”尹氏斥责道,“儿子,当时婚姻,你可有三媒六证?如此之话,传扬出去,却叫刘小姐如何做人?你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母亲。”对着母亲的无理斥责,皇甫少华却是不敢对抗,只隐忍着说道,“刘小姐一直居住尼庵,那里生活……”
“那简单。”尹氏笑道,“花上十两金子去打点,那姑子早就将刘小姐当作菩萨来孝敬了。另外,少华,你也知道,刘小姐如今还是被通缉的身份,你也要早一些去禀明圣上,求圣上放过小姐,销了案卷才好。否则这事情闹将起来,连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刘燕玉听尹氏说得热情无比,但是句中的意思却是冰冷刺骨。她素来柔弱,但是这一阵尼庵生活,到底也激起了一点倔强性子。当下委委屈屈说道:“多谢夫人关照。不过只要夫人家里不说,尼庵本来也清静。”
这声音是够柔弱的,但是这言语里,却是有骨头了。尹氏不由眯缝起眼睛,细细看了刘燕玉半日,才说道:“既然如此,多一事倒是不如少一事了。忠孝侯虽然得到皇上的错爱,但是你们家的事情,却是谋逆的案子。莽撞求情,对你家我们家都是有妨碍的。你先回尼庵去,静悄悄再过三年两年日子,等大家都忘记你们家案子的时候,你再出来行动也不迟。刘小姐,你意下如何?”
刘燕玉万万没有想到尹夫人竟然顺坡下驴,将自己轻轻抛掷出去,不再理睬。心里不由有些愤恨,但是又不敢表露,只说道:“夫人安排,想必是妥当的。”站正了身子,说道:“既然如此,燕玉这就告辞。这几日呆在夫人家中,倒是给夫人增添麻烦了。”
“何必如此着急呢,刘小姐。我们两家也算是有通家之谊呢,何不停留一个晚上,用了早饭再走?”尹氏看她要走,急忙挽留。笑话,虽然急着要赶她走,但是眼下大半夜的,就这样赶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出去,给人知道要落人口实。所以,挽留是一定要的。至于挽留到怎样的程度,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刘燕玉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皇甫少华,希望他说上两句。但是后者却是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看自己的目光里似乎还有一些责备,竟然是责怪自己不该与母亲顶嘴了!心中愈加失望愤怒,却只淡淡说道:“燕玉初至侯府,地方不熟。还烦请侯爷叫人将燕玉带出门去如何?”
听刘燕玉如此说话,皇甫少华目光中才有几分歉意;当下说道:“刘小姐,我送你回去。”话音未落,却听见尹氏重重咳嗽一声。
但是皇甫少华终于当作没有听见,只对尹氏说道:“母亲,孩儿先行告退。”带着刘燕玉出来,转出大堂,才柔声对刘燕玉说道:“如今事情繁杂,我授业恩师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只好暂且将你的事情放一放。你放心,只要等这些事情稍稍平静一些,我定然说服母亲,派人将你接进府来,不会再让你在尼庵里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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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女有筹
尹氏夫人在家中驱逐刘燕玉的同时,韩氏夫人正在家中摔东西。
不要误会,韩夫人没有犯病。她摔东西的原因,是自己的那个丈夫,实在懦弱无能!
虽然是大过年,一家人却是相对无言,一屋子都是愁云惨雾。起因,是孟嘉龄带回来的一个消息。吏部的郦君玉陷身在身世案件里,他根本说不清自己的真正来历;更糟糕的是,大理寺召唤了他的书童荣兰问案,没有想到,安平郡主竟然前来无理取闹,要将荣兰带走!而就在大理寺门口,荣兰被人抓走!
现在,郦君玉的身世,是真正说不清了!而且,听人说,安平郡主来带走荣兰,是受了郦君玉的请托。虽然安平一口咬定来带荣兰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早在两三年前,郦君玉与安平就有交情。这件事情,能与郦君玉无关?
听了这样的消息,孟士元却依旧无动于衷。孟嘉龄见父亲糊涂如此,终于忍受不住:“父亲,该您出场了!大理寺闹出了这样的大丑,扬大人是再也不能审理此案了!您正好抓紧时间去求见皇上,争取将这个案子转移到刑部来!”
孟士元睁大眼睛:“这样的糊涂案子,一个审理不当,就要得罪皇上或者皇太孙啊……”
章飞凤早就从“荣兰”“郦君玉”两个字里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丈夫与公公说话,自己却没有插嘴的余地,当下只默默的给自己的婆婆捶背。
韩夫人到底上了年纪了,时间也稍稍晚了一些,虽然是大年夜要守岁,却也忍不住在一边打瞌睡了。但是听得“郦君玉”三个字,却是一激灵睁开眼睛来,问媳妇:“丽君?我们的丽君怎么了?”
章飞凤心中明白,但是害怕婆婆会因此再次出事,也只好含糊道:“不是丽君妹妹,是新科状元郦君玉。他们正在说他的事情呢。婆婆,要不,我搀您到屋子里去眯一会儿?”
韩夫人睁大眼睛,却再也看不到一丝倦色了:“糊涂!什么郦君玉不是丽君?那个严李氏已经说得明白了,你怎么不相信?丽君,丽君到底怎么了?”
她这一叫,孟士元也终于明白了。一刹那之间,孟士元也禁不住脸色煞白:“你是说……今科状元郦君玉,那个做过一个月吏部尚书的郦君玉,就是……你妹妹?”
孟嘉龄默默点头。孟士元颓然坐下,说道:“你这个妹妹……你这个妹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中又怨又恨,但是心中,却也隐隐有一丝骄傲。那是自己的女儿呢,将天下的男子都比下去了!
孟嘉龄见父亲如此失态,知道他还未曾完全消化这个消息,只好等待了片刻;等孟士元稍微镇定了一些,才继续说话道:“父亲,妹妹被人陷害,此事已经刻不容缓。荣兰被人劫走,更说明妹妹身份可疑。如若您再不插手,只怕……妹妹挺不过这一关了。好在您是刑部尚书的身份,您插手这一案件,谁也不会怀疑。您将这案子接过来,慢慢拖着,过上三年两年,叫妹妹报个暴病死亡,也就掩盖过去了。如今……”
孟士元焦虑的踱着步,转了两圈之后,才转过身:“不妥当。我这么急忙的去抢扬大人的案子,别人若因此起疑怎么办?到时候闹将出来,只怕不是妹妹一个人的事情,我们全家都要拉进去呢……”
“可是,公公,”章飞凤终于忍耐不住说话了,“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小姑被人算计,甚至丢了性命不成?”
孟士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媳妇,眼睛里有万分的不舍与歉意:“媳妇,你须知道,你妹妹眼下的案子,不过是身世存疑罢了。她也是新科状元的身份,又是得过皇上亲口褒奖的,身份不同。所以,如若不是定案,只凭这点怀疑,皇上是绝对不会杀她的。但是我们如若迫不及待要插手,那么一定会给有心人看出破绽,那你妹妹颠倒阴阳的欺君大罪……到时候有事的,就不单单只有你妹妹一个人了。”
“你……就为了这个理由,将你的女儿扔掉不管?”儿子媳妇都闭上嘴巴不说话,韩氏却真正忍耐不住了,厉声喝骂起来,“你已经将女儿逼死过一次了,眼下她遇到这样的难关,你……居然不闻不问?你还像一个做爹的吗?你……”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