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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红尘与土-第27章

小说: 红尘与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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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河很小,没有名字,穿城而过。
桑葚心下里说:“这老东西,原来是这号花大虫,难怪我操女人也这么厉害,是正宗的遗传呢。”
从此,桑葚就更加不将老爹放在眼里,老爹说啥他都顶撞过去,呛得斯文之极的老爹几乎要抽他嘴巴,而他总是露出鄙视的神色,不搭理一句,让那“院士”在一旁很不是滋味。“院士”就是桑葚给他老爹的绰号。后来还取过“教授”“唐僧”“村支书”“博士”“诺贝尔”“专干”“蜘蛛”等绰号,最后还是觉得“院士”好。蚂蝗说也可以叫你爹特务,桑葚说,你他妈是的书读到屁眼里去了,这种外号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取。
欢喜为别人取绰号,是枇杷城人的嗜好,后来文化馆的人撰文,并发表了,被说成了枇杷城独特的文化。
他们还说,如果咱枇杷城市四周真还能种植枇杷的话,我们就可以办一个枇杷文化节。还说,那河如果再宽一点,水更深一点,能赛龙舟,说不定还可以办一个龙舟节,龙舟文化节或旅游文化节嘛。
桑葚说:“以后什么文化都烂了,什么节都有了,还不都是自己乱吹乱捧?如果什么节什么节的想不出来了,咱们干脆就来个大便文化节,生殖器大赛,精子卵子世纪打战!”
他老爹叹了口气,说:“你要是饿了,就去吃饭,吃完了饭,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怕我儿子了。”
桑葚说:“你怕什么呀?你连老天爷土地神都不怕,还怕我?”意思是指,你老东西偷看女人的肉体,老天爷和土地爷可都是看见了的,你都不怕的。
他老爹一时不明白那话的意思,便做出一副清高儒雅的样子来,不再理睬他。
当桑葚听他老娘说起那女尸被盗的时候,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洗澡了,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
桑葚和他老爹同时抬起头来。
桑葚说:“被盗了,还是被强奸了?”
桑葚其实已经从“老奶妈”那儿知道女尸被盗的事,那还是在他住院的时候,但他始终无法控制自己听到那女尸时异常万分的情绪。
桑葚老爹说:“有这等事?”
桑葚立即觉得下身又袭上一股强大的寒流,随即又变成灼热的气流,使腿根处那东西胀得坚硬,但这次,他还感觉到一阵阵奇痒和疼痛。
桑葚几乎是喊到:“被强奸了,刚刚被盗的?”
他老娘吓了一跳:“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强奸不强奸的,是被盗了。”说完,觉得脸烧,赶紧走开了。
他老爹说:“成天就知道女人啊,强奸啊,你脑袋里就不能装点别的?”
要是在往日,他老爹这么说,他肯定要反唇相讥的,但这天,他被那个死去的,衣服被扒光,美丽的女人再次吸引住了,眼前又清晰地呈现出那天在后山上所发生的一切,而这个美丽的女人的僵尸被偷走,就等于割去了他宝贝一样。
桑葚想起了他在病房里做的那个梦,他记得他还将那梦说给了蚂蝗和“老奶妈”听,当梦和现实连在一起的时候,他当即就感到末日将至了。
桑葚突然问道:“那两个人究竟是谁杀的?”
他老娘刚从屋里出来,将一盆水倒在院子一角,说:“说是无头案哪,查了几个月了,都说没法子了,查不出来。”
桑葚道:“爹,你说那些是什么人?就没有人有那本事将案子破了?”
他老爹多多正热得四处找毛巾,他老娘说:“毛巾就在笔筒后面,怎么老看不见东西?”回头对桑葚说,“你爹那糊涂样,说起来都招人笑话,他是经常拿着什么找什么,就是那些东西贴在他眼睛上,他也看不见。”
他老爹终于找到毛巾,说:“这天可是真热了,怕是要下雨的。”
桑葚说:“爹,是什么人将那两个人杀害的,那么惨?”
他老爹热得有些招架不住了,说:“我怎么知道?”脸色十分难看,字也写不下去了,便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对他老娘突然喊道:“你又把我刚买回来的宣纸用来包东西了?”
他老娘将手中的东西拿来,放在男人面前:“看看,是宣纸还是报纸?”
他老爹没话说了,转身去了,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却又像什么事都没有,一个人只是在屋子里瞎转。
桑葚望着院子里的鸡想:“一定是个黑道高手做的,干净利落,还吃了洋荤,只是太残忍了一点,还好,那女人身体还没被完全糟蹋。”
桑葚眼前也出现了那个倒挂着的男人尸体,突然才明白过来,遮住他脑袋的除了衣服,还有一张皮,他想到了那是那男人的头皮。他很想即刻把情形告诉他老爹,因为他还在回忆的镜头中注意到那男人的裆部有一团血迹,老天爷,杀手用刀子绞断了那男人的玩意儿,或者,在他腰下的部位捅过几刀。
桑葚不由自主地将双腿并拢,他觉得他老爹嚷嚷天气闷热是有道理的。
可他老娘却说他老爹是内火攻心,天还凉着哪。
桑葚将药喝了,说:“是砒霜么?苦得胃子都要翻出来了。”
桑葚想去找蚂蝗和“老奶妈”,他们已经有一点时间了没见面了,他想和他们说说话。
在东城邮电局门口,桑葚看见大篷车、男贵妃及他们的喽罗。后者好像在等什么人。
桑葚整个身子再一次热胀起来。他在身上各处寻找武器,但除了钥匙和打火机,他没找到任何一样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大篷车也看见了桑葚。
男贵妃将一把匕首在手中舞着,身子摇晃着看看桑葚,再看看大篷车,意思是说:“老大,那小子如果想报复,我就先扎穿了他!”
桑葚记得他在医院的时候,他的医疗费大多就是这几个小子的老爹付的。男贵妃的老爹倒还会做事,钱送来时,还不忘送几篮子水果和营养品,还一个劲地给桑葚一家道歉,而大篷车的老爹则要冷漠得多,每次将医疗费如期送来,便一声不吭地走了,到了远处,还极不甘心地扔下几句咒骂的话。
桑葚摸了摸身上的疤痕,盯着大篷车那张被毒品和女人消耗得干枯紧皱的脸。其实,这张脸如果健康的话,还是极中看的,至少比男贵妃那张婆姨脸招人喜欢。桑葚一直以为大篷车那鼻子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鼻子,高挺,鼻头圆,鼻孔是那种椭圆型的,鼻翼的厚度恰到好处。他想,这杂种怎么那么瘦,除了骨头和皮肤,就见不到别的什么了!他曾经对蚂蝗说,大篷车那小子的肠子恐怕也只是常人的一半多,够瘦了,瘦得让人总疑心他只是一个皮影人。
桑葚还记得,在他们还没有成为仇人之前,他给大篷车取的这个“皮影人”的绰号差点就取代了“大篷车”。
我们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成为仇人的呢?
桑葚自己也将自己问住了。
这时,“盖世太保”出现了。
这个妖冶、做作、放荡、浮华、浅薄的女子吊在一个油光水滑、身子扁平如飞机机翼、鼻梁骨被一副深色墨镜奴役着的男子臂上。
她夸张地对桑葚和大篷车一班人同时一个飞吻,还“嗨”了一声。
桑葚和大篷车一帮人都闻到了两个人身上的味道。
桑葚想到了妓院门口被风吹刮着的那种混合着死鼠、阴沟水、胭脂、香水、烧饼、烤鸡、鞋油的味道。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和联想也很夸张。
桑葚曾经对“老奶妈”的那个缅甸客人说起过“盖世太保”:“她有时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女人,有时她还没来到你面前,就让你感到她是一个超级母亲。她会为你胡乱粉饰自己,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妖精,但一旦她发火了,她简直就是一个出售*、肥大的屁股、搪瓷碗一样的肚脐眼的又凶又蠢的半母半公的人。只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她,她不会害人。你知道,这世界有的东西是学不会的,你即使耗尽全部心血和智慧教她,也不行的。我看哪,有些东西就是教不会的,我就不相信那些吃教育饭的人都那么厉害。我老爹如果是‘盖世太保’的老师,他肯定会被她‘修理’得晕倒在地,起重机也把他吊不起来。”
那缅甸客人是一个军阀,在中缅边境地界都很有人缘。桑葚那次去缅甸和一个黑皮肤小屁股的缅甸妞快活了一回,就是依仗这个军阀的关系。
但就那么一次,桑葚就对缅甸女人失去了兴趣了,他实在无法对小屁股的女人有劲头。
桑葚微微地给“盖世太保”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对那身上散发着香味的男人不屑一顾。
桑葚看见大篷车和男贵妃们的神色已经从凶狠变成了嬉皮笑脸,两拨人似乎应验了那句话:臭味相投。而他那斯文老爹却说,这世上啊,都是这么着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反唇相讥道:“爹,那你是物和人之外的吧!”惹得他老爹一脸哭丧相。
“盖世太保”将脸贴在那男子膀子上,对桑葚说:“我以为你从地球上绝灭了,不想还是见到了你,真还没死成呀!”意思是说,看好了,臭小子,老娘没有你,照样过的是人日子,你他妈遭雷劈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你妈的桑葚么?活蹦乱跳什么,大篷车不是两次让你住进了医院么?
桑葚知道这个不会害人却仍然是一个婊子样的女人对自己拒绝与她相好而一直怀恨在心,他了解她,也从没正眼瞧过她,这正是当初她极力追求他的主要原因。
桑葚在心里说:“你不就是傍着一个男人么?欺人太甚了吧。”嘴角拈出一个浅浅的笑,算是回应了她。
大篷车对她说:“你和谁说话?看不起老子了?”
“盖世太保”急忙说:“话说哪儿去了?这不是要和你说话的嘛。”将那男人介绍给了大篷车和男贵妃。大篷车觉得有些面熟悉,“盖世太保”说,“你们恐怕是第一次见面吧?二毛可是昆明人,第一次到咱们枇杷城来。”二毛是那男人的名字。
桑葚想:“确实长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这时,“老奶妈”出现了,一见人多,就想往一边走。大篷车叫住了他:“奶妈,我腿都站硬了,你干什么去了?”
桑葚明白了,大篷车们在这儿等的就是“老奶妈”。
男贵妃说:“你以为我们会赖你的么?”
“老奶妈”也看见了桑葚,再看看大篷车,一时脸发白,他以为这几个人又要大开杀戒了。他朝桑葚点点头,还是没走过来的打算,大篷车便开始骂开了:“奶妈,你什么意思?老子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如果不是瘾犯了,我至于这样傻等么?”
桑葚想:“老奶妈”又接到新货了,那些女子不知道新不新鲜。
“盖世太保”对“老奶妈”说:“奶妈!”话一出口,那个叫“二毛”的男人就吃惊地瞪着“老奶妈”,继之笑了起来,“盖世太保”说,“鲜货来了,也不通知我?莫非那些不干不净的野货是转了几手的吧?”
“老奶妈”紧张地说:“别胡说,什么鲜货野货?我是到邮局来取汇款的。”
大篷车也觉得刚才说漏了嘴,忙说:“我们也是路过这儿。”对自己那帮手下说,“你们说是不是?”那几个小子立即同声回答说是。
“盖世太保”说:“我可不是找你们借钱,你们慌乱什么?我还看不出你们是些什么人么?还装呢!”突然对桑葚说,“和尚,别摆出一副知识分子子弟的派头嘛,在枇杷城里,大家都是图混个尽兴,吃吃喝喝个满意,就对头了,你老是那副霜打硬的,而且像你老爹一样斯文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腮帮子泛泡菜水,酸死了啊。”
桑葚说:“你本身就是一坛子泡菜,到处冒酸水。”
大篷车奇怪地望着两人,“老奶妈”给他丢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们离开这儿,但大篷车一时没领会到,他突然对“盖世太保”和桑葚的对话感了兴趣。
“盖世太保”说:“老娘是天天洗的,哪儿是泡的呢?和尚,你他妈不会说话!”她男人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睛始终望着马路。
桑葚说:“有什么区别呢?我看就是一回事。泡就是被人长时间地洗,外人也占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便宜,洗,就是把自己送到某个很少人知道的楼上去让人捏让人泡,汗水尿水一搅拌,怎么不酸呢?”
男贵妃悄悄对大篷车说:“和尚这杂种真还有他娘的一张嘴,比他爹厉害多了。”
大篷车不以为然:“屁!那有什么不得了的,老子一样会说他娘的几条江。”
“盖世太保”说:“日你妈!和尚,你还是那德性,我就是搞不懂,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就算我曾经得罪了你,我也是为你好啊,说白了,活个尽兴嘛,就是别亏待自己,有时间有钞票,何不去享受享受,风光风光呢?时光可不饶人!”
桑葚说:“时光对男人总是要宽松些,客气些。”
“盖世太保”知道桑葚是在变着法子说她老了,便说:“老娘还没老,知道吗?还没到老的那一天。”她突然对那个叫“二毛”的男人没帮她说话而心生怨气,“你们男人有他妈的什么了不起!老娘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一句话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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