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森林-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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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并不是怎么干净的一桶金。
李嘉诚有句话我很同意:“人生开始的第一个一百万赚的很辛苦,但是第二个,第三个就好赚的多。”
所以我在以后的岁月中积累的财富以几何数字增长,但是我的心,却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对爱的追求和渴望。刚到广东后接到父亲给我打来的电话,玉在我走后做了人流。
我的心已经开始变灰变凉,每次给玉打电话请求原谅的时候,她没有一次听过我的电话。
八五年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说玉要结婚了。
我放下了电话,把头埋在烟雾中。久久不能回答。
离开家乡的时候,玉已经对我深深的死了心,我也的确不是个负责的男人。
而我呢?我也不清楚对她将要结婚后所产生的那种感觉是什么。真的不清楚。
玉的婚礼简单而朴实,那个人我认识。是我们的一个同学,外号叫眼镜,也是暗恋了她很多年的那种。
我没有回去参加婚礼,只是寄去了一对百年好合的纯金拓片。我想我只有在金钱的方面可以弥补我感情方面对她的自责和过错。
第七章
转眼到了九一年,苏联解体。
我当时公司已经颇具规模,取了一个比较有深意的名称——龙腾。注册资金是一百万,主营化工、建材、还有一些城市环保用具。
我并没有学当时比较流行的一种做法,就是东挪西借来几百万,然后注册一下便变成空头公司。我在当时也已经算是小有成绩,一百万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放在那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已经被我接到广东的父母天天敦促着我结婚。
毕竟快到了而立之年了。但他们二老不知道,随着当年玉的结婚。我的心,已经死去
九二年秋;在中俄边贸蓬勃发展的高潮中;我到绥芬河、海参崴等地考察。拥有敏锐商业目光的我马上盯住了这块潜力巨大的蛋糕。并且在黑河和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几个边境城市成立子公司。
这时的我身家接近千万,拥有着一家上市公司,七家子公司,员工一千四百余人。我的人生在别人看是为之羡慕的。可我自己羡慕吗?
虽然黑龙江到辽宁我的家乡才不过千余里路程。但我从没有想过再回去。那个城市给我的记忆和伤痛是永远不会痊愈的。
我知道我的员工都背后说我怪。三十出头的人,连个女朋友都不找,甚至连秘书都是男的。我淡然笑之。
我手下的爱将也都很热心,纷纷给我介绍女友。我看着这帮跟着我十年的老友兼同事,我当时的眼眶我想一定是红色的。
我并不像有些成功人士所说的那样“因为工作太忙,连交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信这话!
那些想整天腻在我身边的女人大多是看上我的钱。我不是傻子,甚至一百二十的智商比大多人都要高。但是我不忍心拆穿她们,毕竟人都是要生活的,谁都不容易。如果我若是一文不名的话,那么我们的位置就互换过来了。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九三年下半年。
所谓成亦风云,败亦风云,我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跌的那么惨,那么快。
我引以为豪的边贸投资风云突变,俄罗斯经济下滑并进行政策调整,我国加强宏观调控,再加上我国一些假冒伪劣产品进入俄罗斯后败坏了整个中国产品的声誉,中俄边贸开始急剧滑坡。
我临近破产。
后来曾经有不少记者朋友问过我一个话题:“你第一次跌倒的时候,你想没想过自己会东山再起?”答案是否定的。
我很庆幸,如果不是第一次的跌倒,我认为我将会像现在无数个我看不起的暴发户一样,挥霍无度、举止轻浮。正是有了那一次的教训,所以我才能够真正的正确面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路。我不敢想象到了现在再跌倒人生将会是什么样子。
※※※※※
深圳就像个蓬勃发展中的贫农孩子,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但它终究有一天会长大,换上属于自己的华衣。
福田,公司写字楼内。
我站在十二层会议室。眼光涣散的望着楼下的车来车往,还有那些新建工厂中的人潮涌动,心中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我身后站着十余名公司大小经理,都在默默的看着我。我忽然生出一种烦躁感,我真的失败了?绝不!就算今天我失败了,明天我一定要站起来!
当会计师拿出准备申报企业破产的报表时候。
我控制着心中的情绪,装做淡然无事的样子说道“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也好,就当是我人生的一次经历教训吧。”顿了顿又道“不管你们今后何去何从,现在离开我是不会怪你们的。自古有云,败者为寇,或许我这一次将永远站不起来了。”
“王总你放心,无论多大的困难,平时你对我们这样照顾。要撑就一起撑下去!”
看着这帮随着我十年里南征北战的战友,他们异口同声说出这些话。我的眼眶开始湿润。
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倒下,我发誓我一定要重新在这里站起来。”
中国人有句俗话说的好,墙倒众人推,在我刚刚向法院提交破产清算的时候。一批又一批的商家涌向我的办公室讨债,而我每天焦头烂额处理着这些事的时候,就在我人生几乎是最低潮的时候,爱情却翩然而至。
第八章
婷在我公司的年头不算短,五年,正好经历过我人生第一个辉煌。
我还记的她当年到我公司应聘的时候,长的不算漂亮的她一脸紧张的样子。而那天我亲自主持招聘会。开始并没有对这个一眼看来不算出众的她留下太深的印象。但是我看了一眼她的学历,表格上赫然写着一间中国著名学府的名字。我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人真的不可以貌相。
“你为什么来我的公司应聘?”
“因为我有信心在我的加入后,您的公司会因有我存在而更加辉煌。”
“呵”我和管招聘的员工都被她带有强烈自信的话所逗笑了。
“王总请你们不要笑,请相信我的能力,不要因为我是个女人就要处处看不起我。”她有些愤怒的看着我们这群人。
我重新打量着这个来应聘我公司最重要的一个部门,市场部经理的她。
生在广西的她并没有想象中南方姑娘的矮小身材,睿智的额头似乎都在清楚的告诉我,主人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我收起开玩笑的心态,开始提出一道又一道几乎算苛刻的问题,她一一解答。我和那几个员工开始从轻笑转为严肃,再从严肃转为敬佩。我没有读过大学,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和短处。但我有非常丰富的商场经验。而我发现,这个刚刚出校门的姑娘居然把商场分析的头头是道。我简直要开心的疯掉,我拣到一个宝。但我表情依旧严肃的如同冬日寒冰。
在以后的五年里,她已经成为公司不可缺少的一员主力。公司划分产权的时候,她也得到了股份,从一个普通的市场经理做到公司董事,并且身任副总经理的位置。在我身心全部投入东北战场的时候,是她为我守住了南方的市场。
这几年里,我只知她的家在南宁,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还有她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
她的家庭状况是我在破产后才知道的。在我破产的时候,股份债务等清算后。我无力东山再起,每日在家中喝的烂醉如泥。
她默默的看着我,看着我每次烂醉。
在一个平凡的午后,我又照例开始喝酒,然后重复着酒醉,呕吐,睡觉。
她一把抢去我的酒瓶,历声骂道:“你是不是要喝死,你还想不想东山再起,你说过的话是不是都在放屁,你还算不算男人。”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她,平凡的面孔在这一瞬间所产生的魅力简直是无可比拟。文文静静的她竟然第一次开口骂我。
在我无力还击她的时候,她的话又如连珠炮似对我开火。
“本来还以为你真的要东山再起,你看你现在,像不像条狗。”
“公司那么多人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要死也别连累那么多人!”
“你要是忘了你当时故做豪迈所说的话,那我提醒你,你说过在哪里倒下来就在哪里站起来。”
“你看你现在像个男人吗?像个男子汉吗?”
我的心在抽搐,我说过的话我会忘记吗?不会,可是我现在的房子都已经被银行收回,一个礼拜后我已经无家可归,我能做什么?
忽然我发现满带泪光的她已经抱住了我,泪水将我已经被酒水浸湿的衣衫又染湿一片。
不再需要什么言语,我们的心我相信在那一刻是互通的。
父母在门外看着,露出了欣慰的笑。
第九章
大厦将倾,独力难支。
九四年初,我终于被法院宣判破产,我的集团随之倒闭。
我的父母已经被我送回了东北,想起他们年纪这么大还要为这个儿子操心。我真的是很不孝。
经过这次风波后,我才真正了解到了婷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的父母都在美国经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管父母开口要了五十万美金帮我渡过难关。这也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侃侃而谈的最大动力。
我很惊讶她的家庭原来会这么好,真是真人不露像。
当我问起她为什么会到我的公司来上班打工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话:“人要学会生存,必须从最初学起。否则在今后的岁月中失败的阴影将会如影随形跟着他。”
我笑了笑“那你是拿我的公司当熟悉业务的吧”。
她轻轻微笑,摇头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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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我和公司几个主要员工聚集在一个破旧的平房中,讨论着今后的动向。众说纷纭,有的说俄罗斯市场还是有些潜力,有的说我们转战温州,我未置可否。在破产的这段期间我已经痛定思痛,把上次失败的教训总结了出来。再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把目光瞄准了春节这段时间里人们送礼上。那些不过一些瓜果鲜花饼干酒水为什么每年都卖的要脱销?在我的脑海里有了初步大胆的设想,如果过年送礼送些健康食品那又会怎样!大多人都对年年的礼物而弄的心烦意乱,有的甚至连包装都懒的拆。我为什么不送些提倡健康的东西呢?
心中有了构想和目标,事情就容易些了。当我告诉员工我的构想的时候,他们大多都陷入了深思。我看到婷的目光坚定而执着的对我点了点头。
最后我选择了一种当时为人所不知的产品,脑B金。
东山再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和我的员工们在艰苦的环境下以江浙一带为中心,挨家挨户的干起了上门推销。
某日,我敲开一户装修比较不错的人家的时候。一主妇张口就喊道:“你们走吧,我家从不买小商贩的东西”。
婷对我笑了笑,拿出手绢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水半开玩笑的道:“这些人居然把我们的千万富翁王总当成了小商小贩”。
我苦笑着,无言以对。
第十章
知道从苦海中脱生的滋味吗?我尝过。
三年的苦难似乎一夜之间已经过去,迎接我的将会是崭新的未来。
九七年当我的健康食品开始慢慢在全国打响旗号的同时,我和婷结婚了。婚礼定在香港回归的那一天。
而在当我要结婚的那天,从家乡来观礼的同学告诉我,玉自杀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多年来的平静和麻木在那一刹那瞬间粉碎。
我忘了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记的我当时拼命想把自己灌醉,希望酒醒后那只是个梦魇而已。
这次婷没有劝我。
当我再次挣开双眼的时候才知道,多年奔波出来的胃病加上饮酒过度,我的胃开始大出血。在我昏迷的时候,医院给我动了手术。切除了1/3的胃。
在静养的几个月中,我想起很多已经遗忘多年的事情,那个让我无数个夜里辗转难眠的她。每次想她的时候心中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尤其在我想到我们之间已经是人鬼殊途的时候,泪,已经不受我的控制。
在我出院后,我准备动身回东北。
婷:“你不想知道她的死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说。”
“你应该问问胡亦,然后再下决定。”
胡亦,我的爱将,公司的创业元老。
“王哥,嫂子在你住院的时候,把我派回东北。听说玉姐是因为”
听完他的话,我木然坐在沙发上,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