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逐鹿-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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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叛的，不止是民族，还有我，还有我们的感情，还有，那一夜……
不！我不相信，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我的泪，慢慢滑下，滴落的瞬间，我站起身，晃了两下，却仍是跌坐了下来。
我该怎样？
常常想，浩啊，你想要江山，我帮你打，你想要我，我随你浪迹天涯。
可是，你想要我的江山，我该怎么办？
江山和你，当然是你重要，可是，我仍是止不住我的悲伤，慢慢流淌的我们的爱情，难道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吗？
我的江山，你若要，我送你。
可是，明天，我该怎样在朝堂之上应对朝臣的激昂，怎样挥灭他们的情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七
　　　　前段日子忙论文，所以很久没来更新了～～
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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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恭请陛下早朝。”
“恭请陛下早朝。”
“臣等有要事相奏，你这个佞童，阉货，还不快滚进去通报。”
“陛下，陛下，金军已经打下梧州了。”
“陛下，再不抵抗，我朝民心尽失啊，陛下。”
……
“吵死了，昌珉，你继续画啊。”我抬头，撇撇嘴，看着呆滞了的昌珉，轻轻道。
“有天哥……”昌珉预言又止。
“怎么？你哥哥快打来了，你不高兴吗？”我饱蘸浓墨，重重地画了下去。
“有天哥……”昌珉叫了一声，不再言语。
“好重的心事。”我笑了，“看你画的，这秋芍药的颜色太重了，坠在人的心头，好不难受。”
“有天哥。”昌珉放下笔，转到我的身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浓浓的墨汁甩了出去，乌黑了画纸，更点缀了昌珉的衣襟。
“陛下。”昌珉膝一软，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我看着他，心似明镜。
“陛下，您醒醒吧。”
“是你糊涂了。昌珉，允浩来救我了，他是来和我们团聚。”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昌珉急急打断我的话语，“哥哥选择把天下给你，就绝不会再来抢夺。他，他，他一定是被蛊惑了。”
昌珉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怀疑。可是，一想到这些天肆虐的谣言，我便……
郑允浩官拜右大将军，从军北上，克敌制胜。
传言郑允浩夜宿帅营，晨启方回军帐。
传言金主与郑允浩两相欢好。
传言……
我已经支撑不住了，我这样憔悴的容颜，我这样颓然的姿态，又怎能展现在朝臣的眼前。
“有天哥。昌珉，昌珉永远不会背弃您。”昌珉跪着，双手抓着我的手，脸扬起，看着我的眼里，真挚，清澈。
我的心顿时柔软了几分，一把拉起他……
“砰—”门开了。
“陛下……”
昌珉转到了我的身后，我垂手站着，看着林显，蒋毅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陛下。”蒋毅有些无奈得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我知道，让他和秦公公拦着朝臣，这样的差使真的很为难他了，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无须在意。
“陛下，你怎么还跟这个叛国之臣在一起。”
“你怎么证明昌平王叛国呢？”我娇笑着，满目调侃。
“他哥哥已经打下梧州了，他一定是内奸。”
“林大人，你不会就来和朕争这个吧？”我也不恼，殿外的大臣陆续闯了进来，都是满脸愤慨。
“陛下。请陛下择日发兵。”林显语毕，重重的跪了下去。
“请陛下择日发兵。”满屋子黑鸦鸦跪成一片。
“大将军。”我看着才赶来的轩冀，笑了出来，“大将军也来劝天儿吗？”
“陛下。”轩冀敛容，看着我，说道，“玉骢马我给您牵到殿前了，陛下不想去离苑跑马耍子吗？”
“好。”我看着一众惊愕的大臣，夸步出殿。
“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啊。”我骑在马上，一摇一晃。
“陛下谬赞了。”
“师傅把有天诱出殿门，又是想劝有天吗？”我身子摇着，在马上好不适意。
“劝陛下，陛下能听吗？”
“呵。”我嗤笑。
“那，大将军想请战？”
“不，臣不敢。这一战，若是陛下不亲征，谁去都是失败。”轩冀讲得一板一眼，我看着却甚是好笑。
“那……”我顿了下，继续说道，“师傅专程陪我骑马？”
“哈哈，陛下说笑了。”轩冀依然笑着，随意搭着话，“敢问陛下有这闲情吗？”
“允浩已经攻来。陛下是想着，他破了京城以后，与他浪迹天涯？还是，陛下想做后宫呢？”
后宫……
我顿时血往上冲，说不清是羞愤还是恼怒。
我从没想过，这个词套在我的身上。
曾经，我也不会这么想。
可是，现在，现在的允浩，让我好是迷惘。
我闭口不言。徐徐前行。
“有天，允浩当了金主的后宫，你也想当允浩的后宫吗？”轩冀的话飘来耳边。
我整个人像被电雷击中，脊背挺得笔直，却僵硬了思想和精神。
26
我绝对不相信。
不，是我绝对不愿相信的事，被这样轻描淡写地送来耳旁，我，实在难以平复。
勒住马，我回头盯着轩冀，眼里说不出是怒意还是愤恨。
“你说什么？允浩当了金主的后宫？”我的话冰凉凉，陌生得难以想象。
“是。”
我笑了。
“那又如何？”我徐徐前行。
“陛下？”
我不再答复，我知道，此时，我在马上的身形一定好潇洒。
只是掐着马鞭的手，深深烙下了印痕。
“陛下，是不是想放弃了？”
“放弃？”我一撇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轩冀。
“难道，陛下想征战？”轩冀完全无视我的眼神，却是微笑着说。
“我只是想冷静。”我牙咬着，扯着笑容，回敬轩冀。
“好啊。臣，随时待命。恕臣告退。”轩冀冷冷得笑着，眼光犀利，仿佛能透到我的心底。
我看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却是愣在马背上，不得前行。
“陛下。”蒋毅骑马到我身旁，看着我，静静地叫。
“走吧，回宫。”我叹息一声，扬鞭奔驰。
“消息确凿吗？”
“是的，陛下。”
“那，他……”我抿着唇，踌躇着，终于还是没有出口，“你下去吧。”
“是。”黎子青躬身行礼，退了两步，终于还是停下，看着我的眼，像是用了很久很久，积蓄了全部的勇气，开口对我说道，“他很好，真的很好。”
我心里顿时充斥了说不出的味道。
郁结，悲伤，欣慰，痛苦，每一种感觉都像秤砣，坠在我的心间，压得我难以呼吸。
他很好。那他就不会是有苦衷，那他就不会再恋旧情……
我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狠心抛下王位，追随他，陪着他。
我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气魄倾一朝之力，争取他，夺回他。
可是，我，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藐小的希望，还是想……
想等……
等他……
等他怎样，我已不再知晓，我似乎只是等他的一场退缩，一个犹豫，一回徘徊，甚至只是一个皱眉，一次沉默……
可是没有，他，真的过得很好。
我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我不敢开口，怕开口就变成了悲号。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
这样的军报，从几天一次，演变到了现在的一日几封。
我看着军机大臣渐渐暴躁的脸，日益麻木了思想。
是的，已经是三个月了。
苍州失守，梧州失守，鹿州失守。
我不怪他们，因为是我下令不防。
那尽失的七十二座城池，是我的底线，是我攥紧的希望，可是现在，这等待，这希望，就像是上元节空中的烟火，不，不如烟火。烟火还曾有过绚烂的刹那，而我这一场等待，从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
“陛下。”林显像是要吼出声来。
“诸臣听命。”我打断了林显的话，一脸严肃，下巴微微抬起，眼望前方。
似乎没有料到一向郁结的我，突然下令，就连丞相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丞相拟诏，自朕登基以来，上承天意，下应民心。”我顿了下，看了眼丞相，后者只一凝神，便书写起来。
我继续说道：
“富庶百姓，恩泽毗邻。然有金国金氏，逆天而行，罔顾子民，虿食我土。朕以教化为先，极尽礼仪之事。却未能感悟化民，朕实愧之。朕即为黎黎百姓之君，该当感恩感德，竭尽所能，泽佑天下，护我百姓。朕意亲起百万，直达离州，誓死护国，佑我黎民。此战，生擒金主者，赐万金，封一等公，戮其者，赐万金，封二等公，生擒郑允浩者，赐万金，封二等公，戮其者，赐万金，封三等公……此战将士，皆发禄银二十两，五年免除税赋。钦此！”
“有异议吗？”我一气讲完，环顾四周早已惊呆了的臣民，说道。
“陛下，这……”
“有什么就讲。”我看朱棣嚅喏着唇，一脸呆滞。
“没有不得扰民这项军纪？”
“没有这项军纪！”我笑了，看朱棣的脸渐渐拧成了花。
“这，可能会无法管束兵士，杀红了眼的兵士很可能会屠城，劫掠，烧杀奸戮……”
“我知道。”
“陛下，这……”
“不让他们抢，你以为这点酬金能让将士们卖命吗？不让他们抢，你以为积怨了近半年的情绪就能勃发吗？”我直视朱棣，大声说道，“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早朝，昭告天下。”
“是，陛下。”
27
隐忍了三个月的屈辱，一旦宣泄，果然是引得群民激昂。
只才一个月，打头的十万精锐之师便齐集待发。
出城门时，齐呼的“万岁”，振聋发聩！
我戎甲在身，肩上的流苏直垂到胸，挽成平安结，丝丝扣扣，纠纠结结。我的手轻扶干将，眼角拐处，却已是肠古道。我的心狠狠得痛着，脸上却扯着笑。风纠缠着我的披风，猎猎的声响，寒意刮在我的心头，刻下烙印一道又一道。
“陛下。”见我盘桓，轩冀在我身旁轻轻催促着。
“我知道。”我点点头，眼光转向前方，心头却在叹息。
去年此地，我，送君出征，心意绵绵，情切切，待君还。
今昔此时，我，领军征讨，气势赳赳，意昂昂，擒君归。
呵呵，擒君归，可君心又在何方？
一路出征，那熟悉的路，曾挥洒我们多少豪情。
昌珉说得对，若无情，当初怎会离去。
可是，若有情，当初怎会轻别离？
离州渐渐临近，我愈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境来面对沙场相遇。
“陛下，昌平王求见。”蒋毅在帐外说道。
昌珉？我诧异了。
“快，快请。”我叫道。
“陛下。”昌珉戴着个紫金小冠，就连鬓边的头发也齐齐整整的抿了上去。穿一套白色的锦袍，只在领口处出了一圈狐毛，簇着他的脸廓，显出些许可爱来。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不在京城待着，怎么过来了？丞相知道吗？”
“丞相知道，昌珉请战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皱着眉，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人儿，“也不多穿点，该换上大毛的衣服了。”
“知道。昌珉身为朝中唯一的异姓王，国难当头，怎能不出力征讨逆贼。”昌珉微低着头，却是不看我。
“逆贼？”我喃喃重复，“昌珉，他是你哥哥。”
昌珉倏忽抬头，眼睛大瞪着看着我，唇微启，仿佛想说着什么，可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倔强得看着我，双目如炬。
“有仟，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哪怕是哥哥，我也决不轻饶。”脑海中突然闪现这样的语句，好熟悉，真的好熟悉。我蓦然心惊，再不追问下去。
“那，我让黎子青帮你准备下营地，晚上，就到我帐中用膳吧。”我说着，分明在逐客。
“好。”昌珉起身走出营帐。
看着他挑帘出去，我的心方渐渐平静。
思索着当前的战局，不由又头疼起来。
金在中，果然也不是个易于的主。算来，俊秀回朝也已经是近一年的事了，在国内朝局如此动荡的情况下，他居然死咬俊秀是他的二皇弟，真是不可思议。
也许，他只是找个理由打仗吧。
可这就更不合情理了。
我倚在椅子上，右手微点着下巴。
为了粮食吗？不可能。金国还没有饿疯到这个地步，况且我朝才周济过，哪有这般不知恩义的。
为了野心？我轻笑，那这金主的野心也委实太大太急了。国本未固，就已经想欺凌邻国了？
“陛下，大将军派人传话，因离州战事凶险，故连夜拔营，明日黄昏前抵达离州。问陛下是否同意。”
“好。知道了。”我懒懒得回答，看样子，我们真的要提早见面了。
28
车驾之中，摇摇晃晃，我庸懒得倚在椅中，抱着个小手炉，裘皮大衣裹住了我，说不出的困意。
“去，把昌平王叫来。”我懒懒吩咐着，眼角轻抬。
“陛下。”不过片刻工夫，昌珉便一身寒意，踏上我的马车，我把手炉递给他，笑了。
“叫我有天哥。”
“恩。”昌珉声音有些颤，想是冻坏了。
“作什么非要在外面跑马，明明安排下车驾给你了。入夜潮气重，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我有些怨怼的语调，伴随我略显懒散的身姿，想是让人难以正视。
果然，昌珉更显严谨起来，危坐垂目，话都忘了应答。
我轻笑。
“有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