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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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可是威风了,初来乍到,便替这儿的老百姓出了口恶气!”
“是么?”李元芳口中倒是对她这句恭维分毫不客气。
“怎么,大哥哥你不信?”冷飞凤收了三分笑影,多加五分蔑意,一只手靠在桌上,撇嘴道,“你可知道他们刚才为什么笑得这样大声?你可知道三星庄在雍州横行霸道鱼肉百姓?”
李元芳听她这一句,不由得冷笑一声道:“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大摆阵仗就是为了引我来这里惩恶除奸?更何况,三星庄横行无忌自有州府管制,我只是个过路的将军,又有皇命在身,怎么能僭越?”
“州府?”冷飞凤听他这一句不由得脸上发笑,道,“李大将军,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属于很聪明的一类人么?不过这类人可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这类人才有个震惊江湖的外号叫做‘白痴’!”冷飞凤古灵精怪,故意着重了最后这两个字。
“你……”李元芳分明听她指桑骂槐,却又打骂不得无可奈何,只有强吞下这口气来,道:“那你想怎么样?”
冷飞凤看他一口气憋在肚里,样子着实是逗趣,莞尔一笑道:“你还真就猜对了哟!大哥哥,我就是想你为民除害,破了这雍州官绅勾结的风气!而且我是个讲信义的生意人,你若是能为民除害,我自是不教你吃亏!”
“我只是很好奇,以你的本事,若真有此心大可自己带人动手,为甚么要捉了上官姑娘,引我来这里?”李元芳总算不被迷惑,抓住一点脱口问道。
冷飞凤此番却笑而不答,只顾两手玩弄自己头上垂耷下来的一缕青丝。不多时,楼梯上又走来两名伙计,前面的端了四样酒菜,后面的抱了大红长盒子,都笑脸迎人往这里过来。酒菜上桌自不必讲,倒是另一个手里抱着的大红盒子时分惹眼。那伙计抱了盒子站在冷飞凤身旁,跟冷飞凤这一身大红显得相得益彰。李元芳目测了那盒子约有三尺多长,也不知里面放的什么,教这冷飞凤如此慎重。自那伙计在冷飞凤身后站定,李元芳便觉着没来由一阵阵心里发毛。
冷飞凤提了酒壶斟了两杯,正要举杯敬李元芳,抬眼却见李元芳直往她身旁伙计抱着的红盒子上看,不禁脸上又是一笑,放下酒杯道:“大哥哥你一定好奇这里面是何物?”
李元芳被她一句拉过神来,冷冷道:“盒子包了红布,该不会是要送人贺礼?”
“呵呵,大哥哥你真聪明!”冷飞凤咯咯笑出声来,道:“我就是要去吃喜酒,才准备这大礼的耶!咱们先在这里小酌垫垫饥,晚上再到三星庄吃喜酒,如何?”
“你要到三星庄吃喜酒?”李元芳斜眼再瞥一眼那大红盒子,道:“难怪你送的礼这么大的煞气,我怕他们受不起你这份大礼!”
“谁说我这大礼是送新郎倌儿的?”冷飞凤提筷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三下五除二便嚼了咽下去,道:“三星庄主是一名大力士,手持一对混元锤,单只便有一两百斤,若是双锤舞起,开山裂石也不在话下。我想这世上除了大哥哥你,恐怕无人能敌。不过,大哥哥你手上那把剑,我看是不怎么牢靠,所以才不惜割爱,拿了另一把剑送你!”
冷飞凤言谈之间站起身来,伸手将那大红盒子打开。但见盒子里安放了一把剑,此剑呈暗黑色乍看并不起眼,剑身作锥形柄粗尖细,剑锋呈三条棱状正是面面皆刃锋利无比。若是有了它,不论是险恶之境敌众我寡或是对手铁甲钢盔,此剑一出,定是磕着即死,擦着便伤,来去之间血肉横飞。且此剑杀气甚重,似有灵性,刚才在盒中便已然教人阵阵阴寒心里发毛,如今露了脸更是邪得寒气逼人;只是可惜这三棱剑三条棱上分别有三个缺口,似是往时剑主不懂爱惜,毁损了这把好剑。
李元芳见了这盒中珍藏之剑,脸上微微诧然,不禁愣在那里,脱口道:“这……这把剑你从何处得来?”
冷飞凤心中得意,脸上喜色洋溢,撇嘴道:“说起这把剑,那可就好笑了,”话未说完,冷飞凤又坐下来,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大嚼起来,活像个未成人的孩子,边吃边道,“六年前,我到宁州办事,正巧遇上集(河蟹)会,我生性贪玩,自然是去四处闲逛。就在土地祠边,看见一个七十几岁的老汉在摆摊卖杂物,就在摊上看见此剑。我看此剑不同其他,乃是精钢锻造,虽然缺了口又落在市井辗转买卖却杀性不减,所谓剑随主性,想来以前的主人必定是个杀气极大的高手。后来我问那老汉这剑的来历,原来呀,此剑名叫刑天剑,是被它的主人分文不收当掉的,甚至连当票都不要。这老汉是凉州番禾县(今甘肃永昌县)人,年轻时经营当地最大的一家当铺,可惜家道中落,才会变卖那些寻不着物主的物件,辗转流落到宁州。我只出了半吊钱,那老汉就急着把剑给我了,你说,这笔买卖是不是很值呀?”
冷飞凤讲得津津有味,却不见李元芳一脸怅然之色。待她讲完,桌上一盘红烧排骨也吃得差不多,冷飞凤吃得满口肥腻,猛喝了几口酒,又是面不改色机敏动人的模样。冷飞凤正要起筷去夹李元芳面前那碟青菜,偶见李元芳面前杯盏丝毫未动,这才看到李元芳正盯着自己面前酒杯愣愣出神。冷飞凤当即想到自己吃相不好看,只好放了筷子,探问道:
“大哥哥,你怎么了?”
李元芳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也说此剑非比寻常,想它流落江湖必然也是它的主人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岂会既不要钱银,也不要当票?剑的主人若是知道你用半吊钱买了此剑,不知该作何想法?”
“呵呵,大哥哥你真傻!”冷飞凤听他此言,不禁笑出声来,道:“你又不是它的旧主,何必想这么多呢?再说回来了,若不是我用半吊钱买它,现在它指不定被人当成废铁了,又怎会再遇到你这伯乐?”
听她这一番话,李元芳不禁哑然失笑,眼前这小丫头又不像是朱家岙横加暗算的凶徒了,倒像是机灵可爱善解人意的小妹子。冷飞凤虽出言无稽,但又另有一番道理;也是天意昭昭,李元芳正愁幽兰剑正气有余杀气不足敌不过江舞风之时,偏巧借冷飞凤之手将此利剑送到他手中。
李元芳站起身来踱步到此剑前,缓缓伸手握了剑柄将此剑提了出来。剑在手中,李元芳只觉握剑右手猛一发沉,当是长期贯用了幽兰剑与链子刀这等轻巧兵器,才一时间觉着此剑煞是沉重。举剑而起,三棱剑锋嗡嗡微吟,凌厉异常杀气逼人,剑锋上三个缺口参差不齐,却丝毫不减此剑杀性。挥剑而下,李元芳顺势顺招好似跟这剑早有默契,剑气所到,将李元芳背后一处空桌划开两半。
冷飞凤见他看得仔细,也站起身来走到那空盒子前驾轻就熟将盒底翻开,盒子里又露出一层暗格,里面放了一个崭新剑鞘,正是对称了李元芳正在细看的宝剑而打造。冷飞凤拿出剑鞘,冷不丁突然朝李元芳扔过去。李元芳正背对了冷飞凤,听得而后有响动便急急将回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李元芳反身刺出一剑,正毫厘不差将剑插入剑鞘。
“啪啪啪”三声鼓掌,正是冷飞凤所为。冷飞凤笑容可掬像是得了什么便宜,走进李元芳身边道:“好剑,好功夫!大哥哥,刑天剑原来没有剑鞘,这个剑鞘是我命人赶工打造,你看怎样?”
“甚好!”李元芳手持了三棱宝剑,大略扫了一眼剑鞘。
“哥哥你喜欢就好!”冷飞凤笑逐颜开,背过身去两手反放在背后,又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出发去三星庄吃些好的罢!不过,这剑送了你,你也须得将那白玉长笛借我作贺礼!”
李元芳听她此言,心中一愣,急急伸手拦道:“不可!此物我已赠与上官姑娘,又怎能出尔反尔相借与你去做贺礼转赠他人?若是你非要这么做,李元芳只有将刑天剑还你!”
“还剑?看得出你这么喜欢这把剑,你舍得还?”冷飞凤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发笑,又看李元芳一本正经且言辞有力,知他是个守信义之人,只好婉转道,“我当然知道笛子你送给了大姐姐。不过我借你这笛子,也不算转赠他人,顶多也算个物归原主而已呀!”
“物归原主?”李元芳心中一惊,霎时想到些什么,直言道:“你把上官姑娘藏在三星庄?”
“错!”冷飞凤朱唇一撇,扬头道,“不是藏,是卖!我刚才就告诉过你,在朱家岙救了你们也须得要些本钱。大姐姐人长得端庄秀丽,又有才学,正好三星庄庄主在托寻填房,出价又高,我便卖给他咯!”
“你……”李元芳被她一言惊醒却又噎个半死,若然早知道上官雨被她卖了,也不会在此与她多费功夫。李元芳又气又急,骂道:“想不到你这黄毛丫头如此歹毒,不但嗜杀成性,掳劫无辜,还贩卖人口……”
冷飞凤听他这番骂词不但无动于衷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双手抱胸摇头晃脑,一股脑儿听到李元芳说不下去。看李元芳词穷,冷飞凤才咯咯笑道:“讲完啦?那你是借呢,还是不借;是现在去呢,还是等人家洞房再去呀?我早说过了,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办事,你不会吃亏的!既可为民除害,又得了手中宝剑,还能如愿救出大姐姐,你何乐而不为呀?”
李元芳一时语塞,忿忿放下拦在冷飞凤身前的手,背过身去不看这丫头如何编排。冷飞凤像是得了自由的金丝雀,欢快地到桌上收了幽兰剑与白玉长笛。冷飞凤将白玉长笛细看了几遍才端端正正放进了盒子第一层,又将幽兰剑放在了大红盒子的夹层里,三两手小心包好,再瞥了李元芳一眼,顾自快步走下楼来。李元芳重重沉了一口气,心想此事已是箭在弦上,只有随冷飞凤到三星庄见机行事。于是,他也提了刑天剑追冷飞凤下楼离去。
一路无话。冷飞凤走在前头,一脸得了万般好处的喜色,得意得像个八(河蟹)九岁的小娃娃一般摇头晃脑。李元芳一手拉马一手提剑不远不近跟着,眉间心上满含愠色。看冷飞凤外表机敏可爱,却不知这层皮下暗藏了怎样一颗歹毒的心,比起江舞风,这等人更是防不胜防。此去三星庄,分明就是这丫头早有预谋,也怪自己太大意,丢下上官雨被她掳去,才惹出这么多事端。不知不觉,冷飞凤悠哉悠哉慢步闲逛之间竟出了雍州城,李元芳紧随其后,倒要看看她这葫芦里究竟要卖甚么药。
日沉西山,火烧火燎地在万千霞光簇拥下渐渐没了光和温度,夜幕也沉甸甸拉了下来。已过了酉时五刻,雍州城外大片绿荫丛中,有一处庄院甚是堂皇。此处便是冷飞凤口中所讲的三星庄。李元芳初来乍到,并不知这三星庄之事,只从刚才在酒楼那四个混混言行之中有些了解,却大多不是好印象。
与冷飞凤一道穿行过大片绿荫才来到这三星庄正门前。李元芳乍看这一处庄院实在比梁王在神都的冷秋别院有有过之而无不及;初在远观,略见此处灯火便已觉得不凡;如今站在三星庄前更是觉着堂皇之中透出森森深敛之气,坚伟而不奢华,堂皇而不焦躁,在这绿荫深处正是恰到好处。繁星出云,三星庄红灯起点,彩带齐挂,就连门口那对大石狮子也披了彩头,前庭后院处处泛着红光。大门前,人来车往皆是喜色盈人,贺礼也是彩缎连结车载马驼,足见这三星庄庄主婚宴之盛大。
戌时正,漏壶刻箭刚刚浮出。三星庄正门大开,出来十数名家仆排作两列迎八方宾客进门。少时,门里又慢步出来一位五十来岁的留须男子,身穿红云交领遥溃反骱趾鞄荆种幸话颜凵纫〉那逑校坏创巳耍患趾敛菝е喾从行┎┭迳氖榫砥?创巳怂顾刮奈模隽嗣爬幢阌胂嗍毂隹吞感Ψ缟床恢危浞煞锛怂隼戳成系靡庵咳患跞ゴ蟀肭抑蓖钤忌砗蟛厝ァ�
门外家仆见了李元芳拉马过来便笑脸迎上来接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