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刑警马莎破案系列小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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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电话让隔壁的内勤小毛在调用的资料中把广东、广西、福建、海南四省份的人筛选出来。不一会儿,小毛来电话说,年龄、身体特征和失踪时间没有与桃金娘案女尸相符的。
怎么会这样呢?马莎苦苦思索,但头已经不疼了,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洞口附近,离光明不远了。
嗯,有了。她操起电话,才拨了一个数字,又挂了。这个电话她让小毛来打。小毛拨了小丁的电话,系统提示说:“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她说,再打,给老牛打。电话通了,果然,回访完驴友后,老牛主动赶去了案发现场。他听小毛说中队长找小丁,就忙解释小丁手机没电了,接收不到信号。也许是实情吧,马莎没有追究,她通过小毛请老牛问问小丁,现场是否有草帽之类的物证。老牛说,信号又不好了,他换个地方打回来。
事实上,这个时候小丁正躺在山坳里躲避北半球亚热带下午四点钟的夏季阳光呢。山坳里信号不好,这倒不是他做过什么手脚。他虽然闭着眼睛,却能准确地从身旁的一顶半旧的草帽里抓稔子吃。那天他见马莎吃过,知道死不了人,这味道,别说,还真他妈的甜,与他所吃过的所有水果都不一样。
“小丁……,‘钉子’……”老牛从山上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小丁懒懒地抬起半个身子:“师兄,叫魂啊。保安偷懒了?”
小丁从中队出去后,就一一给离案发现场附近的几个派出所的同学打电话,同学一听他受到一个女人的压迫,比他还气愤,都想办法从自己所里找了几个保员借给他,反正不是什么难活。小丁自己简单讲解了注意事项后,就从一个保安员脑袋上摘下顶帽子,悠哉游哉地摘稔子吃,一下子就摘了一帽子。
听老牛说起原委,小丁盯着装稔子的帽子,干呕了一声,啥也没呕出来。他和老牛马上找来贡献帽子的保安员,问他这帽子哪来的。保安员说第一天勘察现场时捡的,以为是那班驴友扔掉的,实在太晒了,他就扣在了自家脑瓜上。“我日啊,”要不老牛拉着,小丁非揍那保安一顿不可,“你脑残啊,驴友都是时尚先锋,哪个会戴这种农民帽,这是现场物证!很有可能是那女尸戴过的,你他妈怎么协助调查的,啊?”
他马上让老牛,不,他抢过老牛的手机给马莎打了电话,说的确有一顶帽子。马莎让他了解一下捡到的当时,帽子里有什么。保安员说,好像有一点这种野果。马莎说,那就对啦,你马上请附近几个派出所协助调查一下失踪人口,重点是在那片地区种菜、养猪、捡破烂、收潲水,或者从事类似这种工作的人,着重调查广东、广西、福建、海南四省籍人。不要光看登记在册的,要通过现有掌握的人查找他们的老乡。
小丁很快想明白了,马莎一条一条地说,他一点一点地记,双方都忘了今天上午那个剑拔弩张的场面。
当天晚上,全中队的目光终于锁在了一个福建菜农身上。这个福建龙溪县人在附近种了几年菜,年初才从老家领回一个女人,说是刚娶的老婆。上个星期,龙溪人家里死了老人回去奔丧,担心菜被人偷,就没带老婆回去。昨天他回来后跟老乡哭诉说,老婆丢下他和菜地,跑了。一核对,身体特征、年龄都对上了。
马莎向大队支队领导汇报后,终于趴在办公桌上,美美地睡了一觉。她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头儿,在干嘛呢。”小丁那天立了功,有点志得意满。回到中队见谁眉眼都绽放着。从那天以后,小丁总想找马莎解释一下,马莎也有这个想法,但一见面,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会讨论起案件,似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马莎正趴在一张深海行政区划图上,案发现场周围有一个红笔划的圈。
“丁仔,你来得正好,去把老牛叫来。”广东人喜欢在年轻小伙子的称呼后面加个“仔”,一来显得亲近,二来也提示称呼者注重自己比他年长这个事实。因为工作需要,很多刑警入乡随俗学会了广东话,当地人叫“白话”,马莎有小时候广东生活那几年的基础,来到深海后,白话比一般北方同事学得快,而且语音语调都比较准,她曾对丈夫向昆仑自夸自己是“香港口音”,这给她的工作生活带来不少好处。广东的风俗习惯她也采取“拿来主义”,有用的就学。
“你们看,”马莎指点着那个圆圈,“据法医的尸检报告,受害人死于前一日的上午八点四十分左右,我查了一下,那天是星期五。那一片地区并非交通要道,也不利于藏匿,所以我排除流窜作案的可能;那么是什么人在工作时间需要从那里经过呢?”她看看小丁,小丁赶紧看看老牛,老牛更慌乱地看看马莎。
马莎把手里的笔一扔:“今天我们就到离这里半径3…5公里内的地方去找答案。”
小丁恍然大悟:“明白了,重点在那种单身汉多的单位。”
马莎微微一笑:“醒目仔。”
小丁受到表扬,心里美不滋滋地,又自作聪明地补充了一句:“还得是那种多得不值钱的。”
只有老牛有点郁闷,刚才他一句话都没插上。
一天下来,他们汇总了调查的结果,排除了一家省里某研究所的观测站,因为那几天站里有一个重要活动,所有人包括临时工工作都很紧张,没有人外出。另外一家水库也排除了,水库将要废除,水库管理处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人上班了。最后,只剩驻扎在附近的部队单位没有走访。
小丁自告奋勇让交给他去,老牛说:“还是让马队去吧,她不是熟悉嘛。”
马莎笑了:“这你就说对了。怎么让卫兵放你进门还是一门学问呢。现在我们回支队去把介绍信开好。”
老牛也很开心,一路上把车开得“呼呼”的。
第二天,马莎到驻军登门拜访,值班室通报后,政治部来了一个参谋,那参谋年纪不大,官腔却打得滴水不进。马莎要见主任,他说主任在开会。马莎说,好,我等。那参谋马上说,我们是部队,这几天又有重要军事演习,领导们怕都没有时间。马莎没好气地说,那你们政委在吗?有人托我给他带好儿呢。这不是虚话,马莎头一晚上的确跟父母通过电话。那参谋脑子转得挺快,马上就说,那请您等一下,我去看看领导们开完会没有。
不一会儿,政治部主任雄纠纠地从另一平房赶过来了。他看了马莎的名片,想一想如果今后自己要转业到深海公安局的话,按深海人事局的惯例,职级降两级,那不过跟马莎平起平坐,顿时对马莎客气了许多。
马莎简单介绍来意后开门见山问起他们部队最近有没有心理异常的官兵。那主任是个明白人,沉吟了一会儿道:“马中队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们毕竟是个军事单位,请容许我们先进行自我检查,两天后我给你消息。”话说到这里,马莎也只好同意了。
但她太了解这些人了,她可不能坐着等两天。
马莎带着小丁老牛又回到现场,这回,马莎在福建龙溪人的菜地到当地驻军之间划了一条线,他们这几天的任务就是看看有没有可能的目击者。
果然找到了一位。
这是一个来自广东揭西的老太太,儿子儿媳因为躲计划生育才来到深海,种花为生。不料深海也抓计划生育,这段时间风声紧,半个月前,儿子儿媳带着孩子们躲回老家去了。
老太太说一口带潮汕口音的客家话。马莎会说白话,客家话能听一点,说就非常勉强了,她自创的“客家话”惹得老太太直笑。不过马莎连说带比划,竟然也能把老太太的家底儿了解了个*不离十。但自从明白他们的来意后,老太太就收起了笑容,不管马莎怎么开导,她光是抱着腿,坐在门边的一张脏兮兮的小塑料凳上,眼睛望着远处,一声不吭。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马莎环视了一下老太太那低矮得不像人住的草屋,真个是家徒四壁啊,建草屋的材料皆就地取材,四脚的柱子是这山坡上就有的大叶榕树杆,只有拳头粗。墙,根本没有什么墙,只不过利用了桃金娘树枝之间的分岔,经过巧妙交叉安排,总算可以挡住屋外的视线,可是轻风斜雨都会照入不误。如果杜甫见了,足可以再作一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了。好在这是亚热带,冬天再冷也冷不死人,而且,到那时,那两个“超生游击队”也该回来看看老娘了吧。
马莎的鼻子突然就有点发酸。她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示意小丁老牛,撤。小丁急了,三两步走上前拦住马莎:“头儿,这老太太有戏,这是必经之路啊。咱们先别走,我马上CALL我同学,让他们所里派个会说客家话的过来。OK?”
马莎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语言不是问题。态度才是问题。”
小丁回头看看老太太,又追着马莎跑几步,砸拳跺脚的,看得老牛直乐。“你笑什么笑?!”小丁恨不得在他那傻大黑粗的脸上捣上一拳。
老牛不紧不慢地说:“也许马中队想用别的办法撬开她的嘴。”
小丁听了,不认识似地望着他,什么时候开始,师兄的脑子转得比他快了?
山下。
小丁和老牛分别拉开队里那台破金杯面包车的车门时,马莎的车已经启动了。小丁发现门上贴着一张便条,是马莎的字迹,马莎说:“今晚你们俩去采购一下,明天要用的。”
小丁把条子揭下来细看,上面写着:塑料薄膜、石棉瓦、席子,毯子,他立刻抬头说道:“明白了,YES,MEDAME。”马莎的车已经一溜烟开走了。
第二天一早,两辆车又一前一后地开到离老太太家最近的地方停下,马莎、老牛、小丁分别从两辆车的后箱往下搬东西。马莎搬下来的东西让老牛和小丁目瞪口呆:有一瓶食用调和油、一袋东北大米、有黄瓜萝卜小白菜,腊肠鸡蛋猪头肉,最后又搬下来一整套的锅碗瓢盆。
小丁愁眉苦脸地道:“头儿,要是每个目击证人咱们都得这么哄着,公安局迟早要破产的。”
马莎微笑道:“你们车上的东西中队报销,我车上的算我的。”
马莎抬头看看天,说道:“咱们得快点干,到中午说不定能有个遮荫乘凉的地方。”
老牛说:“马队,看我的吧,这是男人干的活,我爹是泥瓦匠,村里有人盖房总少不了他的,我有家传手艺。”
小丁悻悻然道:“好吧,今天我是小工。”
马莎听了也就让了贤。她让小丁老牛喝口水就动手,她去找水源,顺便看看老太太到哪儿去了。
“抵死的,抵死的……”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喊,这喊声又苍老又沙哑,听上去是那么绝望,就像从几近干涸的泉眼挤出来的水,在这寂静的山坳里猛然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正是那个老太太,她一只手提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塑料桶,一只手握成了拳头,一边喊一边踉踉跄跄奔过来。看不清老太太的脸,但她嘴里时断时续的吼声表明她极其愤怒。
马莎赶紧截住她,说了半天才让她相信了,他们不是来拆她的窝棚,而是帮她改建房子来了。老太太明白过来,“呵呵呵”地半天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拉着马莎的衣袖不放。
接下来,老太太引着马莎去菜地后面一处简易水井打来水,给两个业余泥瓦匠烧水做饭。太阳快落山时,一座宽敞的石棉瓦草屋终于落成了,他们仨心满意足地坐在草屋里和老太太一起享用了一次大餐。老太一直在给他们仨布菜,“食啊,食啊。”她说,他们也没有推让。落日的余晖洒在周围每一片草叶上,叶子泛着一层金黄的光,晚风习习吹着,一切都变亲切了,恍然间有种度假野餐的感觉,他们吃着,喝着,说着,笑着。
老太太突然停下了筷子,“警察叔叔……”她哭出声来,其实她抓住的是马莎的手,“警察叔叔,捱(客家话,“我”之意)看见咯,捱看见该囊(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马莎又来到军营。
根据老太太的描述,在事发那天上午,一个穿军装的男子两次从她门前走过。其中有一次,神情慌张,身上有血迹。此人身高约1.7米,稍胖,嘴唇肥厚,金鱼眼。第二次见到老太太时,那男子曾停下脚步,凑到老太太面前,狠狠地盯了她足足30秒,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突然叹口气,低下头,快步走掉了。老太太被吓得不轻,说话时浑身发着抖。最后,她从菜地里一个破塑料盆下找出一只鞋来。
这是一只右脚军用胶鞋,鞋底有防滑颗粒,鞋内有防臭层。
眼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