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传奇之蛊婚-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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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方说:“看来穗穗真的是自己寻了短见。可是,即使这里面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也用不着这样。”
黄博说:“穗穗是想替她母亲赎罪吧。”
韦方说:“如果这不是她娘亲做的,穗穗不是死的太冤了?”
黄博摇头:“恐怕不止这一件事。”
韦方大惊:还有别的事情?不过穗穗娘下蛊让众人中蛊,也确实够狠了,其间,再做了什么,也不足为奇了。韦方说:“那你说一下,还有多少命案跟穗穗娘有关?”
黄博说:“我不知道了。”
韦方着急:“你好好想想!”
黄博说:“我不想知道。穗穗一定也不希望我知道,所以她才选择独自去承受。”
韦方说:“可是你的思考一定会对案子有很大的帮助!你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不对?”
黄博很坚定地说:“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韦方说:“你把镯子交给我,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为什么不跟我合作。”
黄博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缓缓地说:“我只想知道我娘的下落,我不能让我亲生母亲成为这个寨子的不解之谜。”
韦方知道说服不了黄博,只得由他去了。想不到这里面还牵涉着十几年前的失踪案,哎,还有多少事情跟那个女人有关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百零一章 黑巫医1
韦方把黄博的镯子拿给杨局长看,杨局长赞不绝口:“你小子果然有一手!”
上次跟张田富错过了,杨局长等不急跟张田富见面,两人来不及细细准备,便匆匆上路。从这个寨子赶往张田富所住的寨子,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而且他们必须在天黑以前回家,不然夜路上,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就麻烦了。
韦方一直在思考黄博的话——“恐怕不止这一件事”,这样说来他是怀疑穗穗娘跟好几件命案有关。具体是哪几件?张福,她的儿子,穗穗算吗?难道还有她的丈夫?这么多人,有点危言耸听了吧?难道单调的死也跟她有关?哎!我太多心了,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扯?
离寨子还有二十分的路程,拐角处突然传来女人宏亮的哭声,出了什么事?杨局长和韦方撒开步子跑了过去,愈见宽阔的小路被不断赶来的人们堵住了,整个小路活像一条打结的绳子,韦方上前问着一个路人:“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说:“死人了!”
韦方大惊,怎么祸事连连?他问道:“怎么会这样?谁出事了?”
那人面无表情说:“谁知道啊,这家伙,上午还生龙活虎地跟老婆吵架,半个小时前突然从山上滚了下来,我们赶来时已经没气了。”
韦方奋力挤进了案发现场,只见一人四肢摊开在地上,脸贴地,头腔爆出的血黏稠着黄土欲上前瞧个究竟,尸体周围的或蹲或站着好些人,却都与尸体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韦方欲再接近一点,杨局长站在他身后,嘀咕着:“别上去,你看看,她老婆都被人扯着不让靠近尸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规矩?”
韦方一看,果真如此:任凭那女人哭的要死要活,扣住她的两个妇女就是不肯放手,直到张田富气喘吁吁赶来。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他!韦方来不及上前打招呼,只见那女人一把抓住张田富的衣领,哭着喊着:“我男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天啊,这道师的影响力真是出乎意料,超出常态的事情几乎都能看到他奔波的身影。
韦方看着张田富自信满满地对死者的妻子说:“你丈夫不知道触犯了哪个洞的洞神,我明天帮你做法,不让他继续伤害你的家人。”
张田富叫人把尸体抬走,又在出事的地点放了一个草标,对大家说:“明天早上我就在这里做法了。”听者有的满心欢喜,有的依旧愁眉不展:“洞神年年请,依旧有人死于非命!”有人马上说:“嘘!嘘!小声点小声点,莫让洞神爷爷听到了!”
洞神?也是湘西的迷信吧。最有名的传说莫过于“落洞”了:据说洞神看上了某位女子,就会让她失神,女子家的父母请来道师,去唤回被洞神摄走的魂魄,这类事自然有成功也有失败的,若是女子不幸离去,就只好准备女子的嫁妆,让她能风风光光地嫁给洞神。
韦方自言自语:“既然是神,为什么又要害人?”身旁的人听得这话,如同遇着了怪物,杨局长用责怪的眼神瞪了韦方一眼,这话也是可以乱说的吗?如果触犯了当地人,结果绝对不比躺在地上的人好到哪里去!
张田富的淡定的神情还是让相亲们放心了不少,等人群都散了,站在他身边等候了很久的中年妇女才走了过去,委屈的拽着他的衣角问:“您看,我儿子的事……”
张田富哄着她:“你儿子中的药,不算重。但是这个时候正赶上太阳落山、邪气抬头,怕是药草不管用。莫担心,我明天做完法事就去帮你儿子解药。”
那妇人弓腰作揖,谢了张田富好久,才肯离去。
第一百零二章 黑巫医2
韦方和杨局长抓住空挡,跑到张田富跟前,恭恭敬敬叫了声张师傅。
张田富一看到韦方,脸都绿了,蜻蜓点水般飞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做简单的问候。
韦方心里比谁都清楚,张田富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指不准呢心里头将他恨的牙痒痒。
他巴望了杨局长能开口说明他们的来意,可是杨局长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跟道师面对面,一时激动的只会傻笑。韦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人呐,都是喜欢听好话的,韦方又不笨,几句话就把张田富夸的得意忘形:“前几次多亏您配合,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我看啊,您不紧法力超群,还知道讲道理,顾大局,难怪寨里、县里的乡亲们那么佩服您,就是市里也有不少人知道您的名号!”
杨局长憋着一肚子笑:好小子,这马屁拍的漂亮,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田富听到的吹捧不少,都比不上这文绉绉的修辞,顿时觉得全身舒坦!“向家发生的事、镯子的事都无所谓啦,吃点亏,那是为政府做贡献的,不算什么,谁叫我‘讲道理,顾大局’呢?!”他嘴上谦逊:“应该的,那是应该的。”额头上的皱纹确实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直条条的舒展开来。
见这招奏效,韦方偷着乐,他也不乐意马上破坏好气氛,两个人不疾不徐地开始聊天了。韦方问:“刚才那人是怎么了?也是中蛊了吗?”
张田富一高兴,就管不住嘴巴,韦方问什么他都说了老实话:“不是,被下药的人一般都有一个发作时间,这人走的太突然了,都来不及发作!一定是得罪了山上的神。”
韦方说:“您做不不少法事,所有的蛊应该都不在话下吧?”
张田富摇头:“也有解不了的时候,每个人炼药的方式都不同,我也遇上解不了的药。”
韦方赶紧给张田富铺了保面子的台阶:“像您这么厉害的,即使碰上棘手的问题,也毕竟是少数——既然这人不是因为被人下药,那是因为什么呢?”
张田富说:“肯定是他不小心得罪了山上的神灵,看到不该看的,碰到不该碰的东西,神灵愤怒了。”
韦方刨根问题:“那什么是不该看的,不该碰的?”
张田富振振有词:“这山上的每一个东西都有是有归属的,如果碰到了神灵最珍爱的东西,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韦方胸中像被石头猛的撞击了一下,这段日子见到的怪事不算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有蛊,谁也不曾见过它的真面目;说没有,谁也不敢给这些莫名的命案给一个完美的解释,韦方已不像初来时那样坚定了,他忍不住抚心自问:在来的路上我有没有碰到神灵最珍贵的东西?我会不会遭受神灵的报复?
他问:“什么才是神灵最宝贵的东西?”
张田富说:“我也不清楚,年年都有人这样死去,头一天好好,第二天就突然去了,身上的还多了变紫的伤痕——那点小伤,不出两寸,又不深,血都留不了多少,怎么可能置人于死地,只有神灵才能做到!”
听他这么说,韦方也觉得很奇怪:“没有伤到血管的小伤口确实不足已取人性命,伤口发紫,很有可能受到感染,破伤风?破伤风感染至少要在二十四小时以后,一般都在7…8日之后发作。如果这个人感染了破伤风,至少在昨天的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伤痕了。”
韦方跟张田富说起疑问,张田富一脸莫名其妙:“破伤风?什么东西?”
韦方大惊,这地方连破伤风都不知道?这可是最易感染最危险的一种伤病,他像张田富解释:“被利器——比如镰刀、锄头弄开伤口引起细菌感染,严重的话很有可能威胁生命。”
张田富显然没听明白,韦方一急,舌头都大了,杨局长瞧他憋着难受,替他问了:“死者的伤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张田富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刚刚看到伤口周围的血都没有凝固,应该是不曾隔夜的新伤。”
奇怪了,莫非真有神灵?韦方的眉头拧到一堆了,杨局长突然一拍大腿:“完了完了,天快黑了!”九、十月傍晚的天空,虽然暗的较迟,但是从太阳落山到夜上黑幕不过晃眼的功夫,韦方抬头一看,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再过半个小时天就会全黑,而他们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韦方现在更怕了,惨着脸不吱声。
第一百零三章 黑巫医3
此时,寨子里陆陆续续走来了闲夫散妇,带着活蹦乱跳的孩子来欣赏天边的那抹醉红,热情的人们看着被韦方夸奖的飘飘然的张田富,也兴冲冲地跑来凑热闹。韦方和杨局长透着山里人少有的斯文气儿,一看就是城里有点派头的,大家都用羡慕的口吻对张田富说:“哟!城里来的客人?”
没出过寨子的小孩子们好奇的围着这三个人,让张田富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笑容可掬地说:“是的是的!”
见那二人对着天色发愁,山里人的好客之情一览无余:“莫急莫急,先去我家吃个饭。”
杨局长推辞:“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张田富腰板一直,说:“你们想摸黑上路?我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不敢轻易走夜路。这天一黑,路上就寻不见人了,山路又滑,你们现在是我的客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的脸朝哪里放啊?”
两人真是喜出望外,别家不敢说,张田富家里那是绝对的安全,试想,这道师什么人?能通鬼神的!再说哪有人在道师家中蛊的?!如果住在他们家,漫漫长夜还怕手镯的事问不出个究竟?
那二人有些扭捏有些欣喜跟在张田富的后面。回到家里,李翠娥一边哄着儿子,一边张罗着饭菜。张田富见饭菜还没有摆出来,有些生气:“人家都吃完饭了,你怎么还没弄好?”
李翠娥刚要发怒,见丈夫领了客人,硬生生地将怒气压了下去,温温顺顺给丈夫撑着面子:“你又不来哄着儿子,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人也没个影,总不能让你吃凉的吧。”
张田富鼻翼哼哼着,背着手往厨房转了一圈,看见傻儿子在玩火炉边玩火钳,火气又上来了,冲上往儿子脑袋上敲了一栗子,骂道:“你个狗杂种,玩火?!也不怕被烫死!”李翠娥看见了,威而不怒,大饭勺往锅沿敲着啪啪响,张田富马上就老实了。
暴力的爹,威严的娘,智商不超过五岁的傻儿子,真是个有趣的家庭。韦方环顾这个简陋的家:淡薄的木门,因为担心风将它吹的吱嘎作响,在门脚下用起锈的小锄头,弯月镰刀固定着厨房另有一扇门通往后院,韦方伸头望去,一阵家畜的臭味儿传来,不过,奇怪,怎么没见傻儿子说的“小木屋”?
因为来了客人,李翠娥特地从屋顶娶了一块熏的乌黑的精腊肉,拌了青椒,韦方的眼泪辣了三尺,仍不断把筷子插了过去,饭后大呼过瘾,不遗余力夸赞着李翠娥的手艺。三个男人后来也聊了一会儿天,韦方旁敲侧击套出了张田富的话——自傻儿子出世后,砖瓦房就取代了家里的木头房子。
然而,傻子是不会说谎的,那么发现镯子的小木屋在哪里?而且还是张田富的常去的地方,那会是什么地方?小木屋在哪里呢?来的路上虽然有见木头做的房子,但是好像都有人住了,难道是张田富经常去窜门子的那家?那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会说出主人的称呼,怎么会以他爹为中心呢?哎!可惜他是个傻子,也不会问出什么名堂的。也许,傻子只知道他爹,其余的人他不认识呢?!再说,那镯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