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战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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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是怎么“吃”人的
曾几何时,中国就有一句非常经典的政治格言,叫“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它时刻提醒着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具有13亿人口的大国,粮食是多么的重要,13亿人每天都要吃饭。其实世界经济发展的历史也告诉我们,粮食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一个经济问题,人需要吃粮食,而“粮食问题”有时也是会“吃”人的,饥饿导致的战乱和亡国的案例,历史上并不少见。 在这次粮价飙升的过程中,美洲地区最穷的国家—海地,因为粮食危机发生暴力骚乱和抗议活动,海地首相因为无法收拾残局,黯然地被赶下台。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副教授周立说:“海地的例子就是在20年前,海地每年产大米数是17万吨,可以满足这个国家95%的需要,但是在1995年海地向美国敞开了大米贸易之后,海地本地的大米被美国的大米所替代,因为美国的大米比它本地的大米便宜一半。” 海地有330万人吃不饱饭。农业人口占全国就业人口的80%。海地每年缺粮大约45万吨,国际援助8~9万吨。从基本可以自给自足,到仰仗大米进口,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呢?周立认为:“因为农民认为种粮食不划算、种大米不划算,所以他们就纷纷离开他们的土地,到城市中去谋生。而当大米的贸易一直持续下去,到了例如现在海地有3/4的大米是来自于美国,当粮食价格上涨以后,这些国家的穷人就买不起大米了,因此海地就会发生社会的###。” 2006年5月海地总统普雷瓦尔就任时曾表示:要建立起海地的农业体系,提高海地农产品产量。但是从目前来看,他的愿望落空了。周立说:“当美国愿意用经过补贴的低价格的粮食,去援助亚非拉的贫困小国的时候,这些国家是接受和欢迎美国这样的援助的,但这样的援助会给本国粮食生产者带来一个巨大冲击,因为他们的粮食卖不出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产生了美国的粮食生产体系对发展中国家生产体系的一个替代。当这种替代发生几年之后,这些小农纷纷就不再生产粮食,因为生产粮食不能给他们带来收益了,他们就会转做美国所需要的经济作物,比如香蕉、香料,还有咖啡豆等。”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发展中国家在无力与发达国家比拼财力,对本国农民给予补贴,又承担着高额国际债务的情况下,不得不让出本国农产品市场。 2006年7月3日,美国《华盛顿邮报》在第一版显著位置刊登文章,批评美国的农业补贴政策,题目是《好年景时农场主仍从补贴中受益》,文章以马里兰州的一个农场主为例,说他2005年种植的1500英亩玉米获得丰收,出售玉米收入达50万美元,但联邦政府仍支付了75 000美元的补贴。这笔钱来自于美国农业部的贷款差额支付项目。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人类发展报告处处长凯文?霍金斯说:“在自由市场的花言巧语和强调公平竞技场优点的背后,铁的事实是,一些世界上最穷的农民被迫进入与工业国家的财政部而不是北部农场主的竞争。”社科院世界政治与经济研究所所长助理何帆告诉记者:“从乌拉圭回合,从多哈回合,从我们最近几年看到的所有的谈判,一个最敏感的话题之一,就是农产品价格的谈判。那么农产品价格的谈判为什么成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矛盾的焦点呢?因为发达国家对农产品是补贴的,而且它的补贴幅度非常大,欧盟的一头牛获得的补贴比发展中国家一个穷人一年的生活费还要高。但是当它得到补贴之后,它的价格就可以低于发展中国家供给他们的价格而在国际市场上倾销。所以,这就会使发展中国家很多粮农在外来的压力之下、在进口廉价产品的压力之下破产。” 欧盟的一头牛获得的补贴比发展中国家一个穷人一年的生活费还要高。但是当它获得补贴之后,它的价格就可以低于发展中国家供给他们的价格而在国际市场上倾销,发达国家每年的农业补贴可以让4100万头牛坐头等舱机位环游世界次。 美国农业与贸易政策研究所的信息显示,在过去的20年里,美国政府一直在提高对农业的直接补贴。这一补贴,主要针对20种重要的商品化农产品。世界贸易组织中的发展中国家曾经戏称,“发达国家每年的农业补贴可以让4100万头牛坐头等舱机位环游世界次,而美国新的农业法案无疑将增加旅程的长度。”对外经贸大学开放型经济研究所所长夏友富表示:“农产品一直没有被正常化,就是说整个农产品市场是被扭曲的。这次粮食危机,包括石油危机,反映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市场经济失效了。市场经济不是简单、真实地反映供给需求的概念,而是市场经济被扭曲了、失效了,它不是完全竞争时期了,只被一些国家、被一些垄断资本操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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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析粮食危机诱因
农业是一个弱质的产业,我们知道工业品的生产,不需要过多地考虑天气状况。风调雨顺与否,对工业影响不大,对服务业影响不大,但对农业却影响甚大,因为农业是唯一一个人与自然相交换的部门。农业的产出,更多地取决于耕地规模和天气变化,农作物的生长,是自然界吸收阳光、空气、雨水、养料的一个自然过程,不像工业品和服务那样,完全由人为控制。农业生产的实质,是将太阳能转换为食物能的过程。也就是说,农作物的产量和质量,不是由人来决定的。 这样,我们就能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农业至少要比工业和服务业部门,多面临一项风险—自然风险。此外,我们还知道,在缺乏保护、缺乏组织的情况下,农民们又面临着比制造业和服务业更大的市场风险。而且,农业的自然风险,主要是由追求消费满足的处于生存经济状态的小农承担的,这和追求利润的企业部门承担的市场风险是有本质区别的。在自然风险和市场风险双重叠加的情况下,农业就变成了一个弱质部门。这是从农业的风险特征角度来说的。 不可否认,现代国际社会并非第一次经历粮食危机。如1972年苏联天灾造成的粮食巨幅减产,就曾诱发世界小麦、大米和玉米价格成倍增长。然而,此轮粮食危机却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往的危机要么因为天灾,要么来自战乱,今天的危机则是粮食国际供求关系发生结构性变化使然。 布朗把此轮粮食危机比喻成8亿辆汽车与8亿饥民间的“夺粮大战”:发达国家要让8亿辆汽车烧乙醇应对油价上涨,却因此使世界上8亿穷人陷入吃不起粮或无粮吃的危机。包括布朗在内的多数专家认为,推动此轮粮价暴涨的最主要原因,是美国大规模发展生物燃料。有预计显示,2008年美国用于乙醇提炼所需的粮食将达亿吨,占美国全年粮食总产量的28%。布朗的研究表明,仅此一项,就使国际粮食需求的增长幅度,由2005年的2000万吨,提高到现在的5000万吨。 导致粮价危机的另一大原因是供需之间的结构性变化。随着世界经济的发展,新兴发展中国家有4亿人成为中产阶层并因此正在改善其饮食习惯。这类人对肉、奶、蛋需求比例的上升,大幅提升了粮食的需求,因畜牧业产1斤肉需消耗4~7斤粮食。 在粮食消费快速增长的同时,粮食生产的增幅却因各种原因大幅滞后。天灾自不必说,气候变暖也是粮食减产中日益严重的因素。另外,人为因素也在上升,如农业国快速城镇化,乃至高尔夫球场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新兴发展中国家,也导致大量可耕地丧失。这些都是造成粮食危机的直接或间接原因。 从发展趋势看,鉴于此轮粮价危机与以往的实质区别是结构性的,所以目前的粮价上涨趋势就不大可能在短期内扭转。为避免粮价、粮食危机进一步恶化为社会###或国家危机,国际社会就必须及早协调行动,控制粮食危机的事态发展。否则,粮食危机最为严重的穷国,就可能步步滑向“战乱国”或“失败国”,从而对世界和平形成更大威胁,使国际安全形势更加动荡。 长期以来,世界粮食问题特别是粮食的不均衡问题困绕着人类,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发展到今天,粮食问题不仅更加重要、复杂,也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 从根源上来说,当今世界可能面临的日益逼近的粮食危机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历史上的粮食危机大都是由气候异常造成的,而目前粮食价格上涨的根源却是多方面的,具体地说,全球变暖所带来的干旱和洪水等自然灾害增多,使得作物的生长环境被破坏;土地沙漠化严重,导致可耕地面积急剧减少;灌溉水源的匮乏,使得农作物在旱灾时不能被及时地浇灌;用于燃料生产的粮食大幅度增加以及人口增长的粮食需求上升。而尤为重要的是在粮食问题上,低储备和高消耗的碰撞,从而可能导致粮食的高价和粮荒的发生。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全球粮食产量的增速远高于人口的增速,但粮荒仍然不时地威胁着世界,从冷战后至今,世界大规模的粮食危机已经发生了5次。特别是,在过去45年的时间里,世界粮食消耗从每天230万吨增加到了每天560万吨,增幅达149%,而就世界粮食储备而言,冷战期间,敌对阵营各国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战争,大量地囤积粮食。据报道,20世纪60年代末,欧美主要国家的粮食储备可供其国民消耗天,美国达到103天。冷战后,各国普遍认为保持大规模的粮食储备既无必要,也不经济,因此导致世界粮食储备的直线下降。 从世界粮食生产方面来看,美国、澳大利亚、巴西等国居于垄断地位,仅美国的粮食出口就占了全球的1/3。全球粮食产量的严重不平衡威胁到了一些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穷国。长期以来,那里大部分贫民都只能依靠外来粮食供应维持生活。 目前,世界粮食价格的高涨与原油价格的攀升与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推广生物能源的做法是分不开的。据调查,美国目前用于乙醇燃料生产的玉米等作物的比例日益提高,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乙醇燃料生产国。而发达国家生物能源的推广,使得汽车等能源产品与人争粮,最终导致世界粮食价格再创新高。 据统计,全球有20%的耕地由于地下水位下降正在变得盐碱化,土壤的生产力正在下降,而研究表明,水稻由于全球性温室效应,在未来几年内产量会急剧下降。所有这些都昭示着一个潜在的粮食危机时代的到来。 研究机构都有一个粮食供应会减少的预期:一是因为天灾,二是因为人祸。 天灾因素在于:由于全球环境持续恶化,各地极端异常天气不断出现,导致部分主要粮食产区遭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一遇的灾害。比如2007年澳大利亚百年一遇的大旱,推动了全球粮食价格的整体上涨;美国的高温造成了很多主要粮食产区减产;持续恶劣的气候也酿成了欧洲小麦主产区灾难性的损失。无疑,天灾频发带来的减产是2007~2008年粮食价格上涨的重要原因。 人祸因素在于:巴西作为玉米生产大国,把35%的玉米用来提炼乙醇;和巴西采取一样举动的还有美国,27%的玉米产量也用来提炼乙醇,而且呈快速增长趋势,布什总统签署的《新能源法案》表明,美国将大幅度增加生物能源的使用量,到2022年将达到360亿加仑。全球汽车数量的增加和原油价格的高涨,让全世界人都明白了要先下手搞替代能源,这样汽车要“喝”玉米提炼出来的乙醇,那么供应给人吃的玉米就少了,互相一争,价格自然就上去了。更重要的是,美国和巴西等国是世界农业大国,其出口的农产品占到世界贸易量的大半,这些国家自己用得多了,那么世界粮食贸易的供给就会大幅减少,从而推动国际粮价大幅上涨。 这里还有一个“人祸”,就是全球人口的增长,要吃粮的人多了,需求增加了,数据显示,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国家粮食消费增长了25%左右。 可以归结为一句话:美元跌,石油涨,粮食涨;石油和粮食同涨同跌。从长期的历史数据分析,全球的粮价和石油价格似乎同步涨跌。原因在哪里? 粮食在种植过程一需要化肥和农业机械,化肥是石油的衍生品,农业机械需要烧柴油,所以国际原油价格高位运行,粮食整体价格也必然走高,因为粮食的生产成本也高了。 从历史上看,大米和玉米等粮食的价格都与石油的价格是正相关的。所以,从资产价格和成本方面分析,国际原油价格的走高是大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