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谁天荒地老-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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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斐文的目光落在郗颜身上,透着几分探究和审视,微点了下头。
看着眼前满头白发,但是精神矍烁,目眺炯炯有神,犀利非常的温家老爷,郗颜不自觉握紧了温行远的手。
“您好,温叔叔。”心里多少有些紧张,被温行远握在掌心的小手更是沁出丝丝细汗,但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看向老人家的眼神沉静坚定,并没有因为他的注视有丝毫的不妥。
“过来坐。”温斐文表情淡淡,用眼神示意郗颜坐到他身边来。
郗颜不着痕迹地挣开温行远的手,走到温斐文身侧坐下,温行远也想跟着坐过去,却听温老爷子沉声说:“去看看你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和郗颜下盘棋。”
“爸?”明显是要支开他,温行远怔了下,张嘴欲说什么,却又被温斐文打断,“还不去?”
郗颜知道他担心她应付不来,对他柔柔一笑,算是安慰。
温行远皱眉,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什么,无可奈何地转身出了书房。别看他在外面横,在老爸面前还是不敢太造次,毕竟老爷子也已表了态,并不反对他和郗颜的事,他怕强留下反而对她不好。
“老郗还是喜欢下棋?”温斐文低头布棋,并不看她。
“平时没事的时候,爸爸喜欢下棋打发时间。”郗颜并不插手,轻声回道。
“陪叔叔下一盘?”温斐文布好棋,抬头问她,见郗颜点了点头,先执起一颗棋子走了一步,“行遥长年在美国,行远也不常回来,家里也没谁能陪我下上两盘。”
“那温叔叔可得让着我点,别让我输得太惨,要不行远又笑我了。”郗颜微笑,执起棋子又落下。
“好久不下了,以前就总输给你爸,那时我听他提过,你的棋下得可是比郗贺好,偶尔还能赢上你爸一盘,可别在温叔叔面前有所保留。”说着,竟然第二步就出军。
郗颜的眸光闪了下,浓密的睫毛抖了抖,对于温斐文这种不按套路出招的下法,她还真是头一回遇上,想了想,她小心地跳了马,“我那是瞎玩,弄得像爸爸那样的老手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应对,才被我胡搅蛮缠地赢了。”
温斐文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又将棋子逼近她一边,“听说郗贺升局长了?”
“哥哥和行远一样,事业心很重。”提到郗贺,郗颜心里莫名一紧,长这么大,兄妹二人也算是第一次闹别扭,温行远没有正常面劝她,但一路上也在旁敲侧击,都是在为郗贺说话。
温斐文淡笑,这丫头倒是聪明,既夸了自家哥哥,又顺带夸了他儿子,“老郗有你们这对儿女,福气远胜我,那对混小子,一天就会惹我生气。”
郗颜没想到老人家的心情怎么就突然转阴为晴,心情也放松下来,想到温行遥,也忍不住笑了,“大哥很亲切,比行远幽默。”
“他就那副样子,没个当哥的稳当劲儿,相比之下,行远更让人放心,就是脾气犟,属驴的。”提到两个优秀的儿子,温斐文又是欣慰又是生气。
郗颜轻笑出声,见温斐文笑而不语,开始专心下棋,也不敢懈怠,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当郗颜推开书房门出来的时候,温行远神色紧张地迎上来,“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温斐文面色沉郁地站在书房门口,显然对儿子的担忧有些不满,“还怕我吃了你媳妇不成?”
郗颜轻握了下他的手,眨了眨眼,“我赢了温叔叔一步棋。”
温行远看了眼老爷子,又见郗颜俏皮的笑脸,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笑着说:“吃饭吧爸,就等您了。”
“嗯。”温老爷子看了看如胶似漆的小俩口,眉心渐渐舒展,先行一步下楼。
吃饭的时候,温行远将两人决定结婚的消息宣布,温老夫人喜上眉梢,高兴得差点掉下眼泪来,温斐文拍拍她的手,微笑着说:“结婚好,早点结吧,我可等着抱孙子了。”
闻言,郗颜低着头,脸红了。等温老夫人的情绪平复了,无意间看到郗颜修长的手指空空如也,立马不乐意了,一点不留情面的教训了儿子,那架式好像郗颜才是她女儿,“行远,亏得小颜答 应 嫁给你,怎么连个戒指也没准备?你这个婚是怎么求的,啊?”
温行远看了眼害羞的郗颜,无奈地笑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求呢嘛。”
“没来得求就敢说结婚?不怕小颜不要你?”温老太太瞪他,又开始担心起来,“小颜啊,行远没交过女朋友,笨得很,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郗颜求助般看向温行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见他扑哧一声笑了,“妈,您不夸我反而说我笨,要是小颜反悔我可真急眼啊。”
“急眼我还怕了你啊,臭小子。”温老夫人瞪着儿子,“下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下次别让我见小颜的手上是空的。”
话音一落,一家人都笑了。
下午的时候,温老爷子与温行远在书房说话,郗颜就陪温老夫人聊天,两个女人聊起穿衣心得,郗颜本是学设计的,眼光自是独到一些,与老太太聊得很是投机,更是约好第二天一起上街,帮未来婆婆选衣服。
温行远下楼的时候,就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灿烂的笑脸,不由抿嘴笑了。心底霎时涌起的感动,柔软到极致,甚至还透着些许的湿润。
坐到她们中间,他揽过母亲与郗颜的肩膀,轻轻说了声“谢谢”
母亲笑了,目光慈祥又温和,拍着他的手嗔他是傻孩子。郗颜也笑了,微红的眼晴证明她已了然他的感动,不再害羞,小手自他背后轻环上他腰身。
人活一世,追求的幸福其实再简单不过,只是身边细微的点滴常常被忽视。好在,他们都是懂得珍惜的人,否则幸福可能真的就在指缝间悄然溜走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用过晚饭,看看时间有点晚了,郗颜起身告辞。温老夫人舍不得她走,一个劲嘱咐着明天要早点过来陪她上街,惹得温家父子直皱眉头。
“妈,我明天一大早就把小颜送过来,她白天都归您还不成吗?”眸眸柔柔地掠过郗颜,温行远挑了挑眉,随后又俯在老妈耳边说了什么,老人家这才眉开眼笑地放人。
“大哥的婚礼是在美国办的,爸在商界有很多朋友,他希望我们的婚礼能够隆重一些。”温行远与郗颜回到他在S城的公寓,才与她聊起结婚的事,“我知道你不喜欢铺张,可是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也不想委屈了你。”
歪靠在沙发上,面露倦色,好半天郗颜才喃喃说道:“你们拿主意吧,我只负责出人。”
“一天不修理你你就难爱,这么大的事敢不给我上点心,这么敷衍?”温行远恼了,解开袖扣蹲在她身前掐着她的小脸。
郗颜偏过头,翻了个身背对他,“别闹,累死了。”
温行远知道,就算他家人再如何热情,这一天对郗颜而言,都过得很辛苦,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他放柔了语气,“那就早点休息,我今天不闹你,嗯?”
郗颜低低应了一声,把头往他怀里一靠,没多久就睡着了。
或许是被幸福冲昏了头,此时的温行远,完全没有注意到郗颜的异样。
爱到浓时
从S城回来,郗颜搬到了温行远的公寓。原本保守的观念令她有些排斥,但温行远异常坚持,甚至有意和她冷战,转念想想,两个人很快就要结婚了,她终究妥胁。
温行远与郗颜的婚期被提上了日程,温斐文亲自打电话给郗灏,约定元宵节在A城的白鹭酒店会亲家。
温行远和郗颜到的时候,除了温行遥已回美国没有列席,所有人都到了,双方家长正坐在雅间里闲聊,见郗颜进来,温老夫人微笑着向她招手。
礼貌地和长辈们打过招呼,郗颜坐到老人家身边,而温行远坐在她身侧。
郗贺的视线经意不经意地在郗颜脸上停留,郗颜望着他,迟疑着叫了声“哥”。
“老郗啊,你要是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婚期订在六月如何?”温斐文含笑看着郗灏,切入正题。
与郗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郗颜,郗灏微微笑了,“小颜任性不懂事,以后还得亲家母多多原谅她。”
温老夫人一看郗家点头,与温斐文相视而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小颜这孩子和我很投缘,我就盼着她早点进门了。”说着将郗颜的手握在手里,柔声说:“小颜啊,以后就当我这老太婆是你妈妈,要是行远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阿姨……”提到妈妈,郗颜的眼晴猛地红了,声音哽咽。
温行远适时握住她的右手,将她纤细冰冷的柔荑包裹在掌心,目光爱怜之至,“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忙完手上的几桩生意,再约时间商量细节。”温柔的眸光定格在郗颜的脸上,柔声说:“可以吗,小颜?”
郗颜努力咽回眼里蓄满的泪,微红着脸颊点了点头。温行远勾唇淡笑,更紧地握住她。
两家人均无异意,饭局就这样在合谐的气氛下接近尾声,送走了两家的老人,温行远开车载着郗颜离去。
“这是要去哪?”看着不是回公寓的路,郗颜不解地问。
“等会就你知道了。”温行远朝她眨眨眼,声音很柔。
望着他俊朗的脸,郗颜抿着嘴笑,今天是元宵节,也是情人节,而且是他们共渡的第一个情人节,临出门前她还在他枕头下藏了盒巧克力,原以为他忙得忘了,看来他记得。
十分钟后,车子停下,温行远拥着她行至江边。
伸手拂开她耳边的碎发,倾身亲亲她的前额,温行远轻声开口,“从你点头的那一天起到现在,是我三十年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有时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直到早上醒来的时候见你沉睡在我怀里,那么恬静,那么安详,心里才能踏实。”
借着昏暗的路灯,郗颜抬头望着他的眼晴,墨黑的双眸异常闪亮,然后她听见他说:“小颜,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快乐,让你幸福,照顾你一辈子。你愿意嫁给我吗?”话语间,已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枚白金素戒,在她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四周一片寂静,郗颜似是失去知觉般整个人僵化成泥塑。五味瓶似是瞬间在心底打翻,她已辨不出到底是酸是甜还是感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郗颜恍然惊觉,她要与他共度此生了。
他说,有些话该由男人来说。所以,当两人的婚期已然敲定的时候,他还是郑重地向她求婚。没有鲜花,不是钻戒,惟有一个天荒地老的承诺,和一颗十年相随的心,真挚而柔软的心。
含泪的眸光久久落在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脑海里像过电影般迅速闪过相识之初,相熟之时,相伴之际,以及相恋的点滴。温行远,一个温柔如他名字般柔软的男子,十年如一日小心呵护等待着她,从不曾远离,更不曾背弃。
上天是何其眷顾她,失去至亲的人,丢了铭记于心的初恋,一度贫乏的生命因为有他的守候,还可以变得充实而甜蜜,原来,她依然可以拥有幸福,原来,他才是她上辈子未了的缘。
心思恍惚间似是听到人说“嫁给他吧”,回神时,迷茫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纤细的手指落在他下腭,泪眼朦胧中,她在他眼中看见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唇角微扬,深情凝望着她,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无名指上,起身吻了吻她的脸颊。
迷人的俊颜,潮湿的双眼,还有温柔的手心,温行远,是上帝赐予她的救赎,是她命定的王子,他完美得毫无瑕疵,对她的爱更是毫无保留。一切,圆满得仿若置身梦里,而他们,是梦境中惟一的幻影。
从此刻起,他将与她十指相握,无论天涯,无论海角,都将不离、不弃……
人生行至此处,郗颜再无所求。
周围已然沸腾起来,似是有一道灯光亮起后又熄掉,更是有如潮的掌声响起,郗颜这才惊觉,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已围满了行人,不知道当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知道温行远将她圈在怀抱之中,他的手自始至终扶在她腰间,那么有力而温暖,是她此生惟一的倚靠。
他拥着她行至江面,弯身点燃烟火。
似乎只是一个怔忡的时间,随着一声轻响,如墨般的夜空瞬间亮了起来,一朵朵五彩缤纷的花朵呈现在半空之中,刹那间照亮了漆黑的夜,染红了整个天际。抬头望去,头顶上方,绽放的烟花奢华而耀眼,绚烂而夺目,随着变小花火的降落,又有一朵新的烟花绽放开来,一朵接着一朵,开也开不败,形成一幅“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美景。
纤臂环上他脖子,她轻轻惦起脚,在欢呼声中吻上他的唇……
有人说,爱情是一场偶遇的烟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