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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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再大的新闻也比不上他们过日子实在。
“哎皮咋,这是去哪昂?”街边一个卖碎布的大婶冲着前面喊了一嗓子,张皮子听到后回头呵呵一笑,“没事,去听听有没有新鲜事……”
“那你可记得回来和哦们好拉拉啊!”
“哎,一定一定……”
穿过几条窄巷,再绕过几条大街,张皮子左闪右闪,敏捷地钻进一个后门,谨慎地瞄了瞄身后便马上关了门。
“肖掌柜……”肖仁义此时正在后厅等着他,见他今天姗姗来迟,不禁有些忧虑。
“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张皮子勉强地应付了一笑。
“唉,都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大小姐……”肖掌柜这一叹立即揪起了两人良久的沉默,张皮子更是沮丧地一屁股坐了下来,紧拧着眉头不说话。
今天,已经初十了啊……
大海……
我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还是那令人恐惧的大海……她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动听?
潮涨潮落的美,单单凭借着声音也能传递过来……
我像是真正体会到了灵魂的存在,虽然麻木的全身一点感觉也没有,却无由地觉得轻松自在,好像化作一缕青烟,飘渺中离了地,就要飞起来……
飞……
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飞……
人总要寻一个落脚的地方……
飞……
我……
迷茫之中,我像是看到了以前住的地方。
那幢灰蒙蒙的四层小楼,远远看上去显得更陈旧了,生锈的窗户“吱嘎嘎”开了来,露出一个妇人浓妆的脸……
我一愣,身后一股热流冲了上来,忽的把我吸了回去。
那个世界,果真没有我待的地方……
漫漫风雨声中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我欣喜地寻了去,一抹五彩的亮光忽隐忽现,我像来到一个仙境,到处是绿树,到处是红花,满山遍野、铺天盖地……
这是天堂吗?我可以到天堂来?
我可以快活地飞,飞啊……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自由,恣意,无拘无束……
可不可以永远这样呢?
我不想回去,无论是那里,还是那里……
可那暖暖的热流又追了过来,像一双强有力的手紧紧地束缚住我,带我离开了那鲜花的世界。
眼前又是迷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沉积的海腥味慢慢钻进了鼻子里,我心慌得喉中一哽,像是后脑突然撞到岩石似的轰然血气上涌,意外地睁开了眼——模糊,模糊……
然后视线渐渐清晰——我,我还……
我还活着!?
掉进海里的瞬间,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我竟然活着!
我没死!?
我没死!
心中的喜悦雀跃着,我一时却不敢贸然庆幸。
这里像是海边的一间小屋,四壁空空,看上去极度潦倒破落。
床边的朽木桌上搁着一只冒着热气的药碗,碗沿已经裂了几道口子。
至少,我是被人救了——那人还好心的给我吃药,不是么?
我刹那松了口气,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落海之前的那件,不过已经有些破洞和毛边了。一点一点移了身子从床上下到地上,迈开两只脚无力地向前拖着走了几步,谁曾想,掩着的门突然敞了开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刚踩进一只脚,看到门后的我便吓得怔住了。她那圆溜溜的黑眼睛呆呆地盯了我足足有五秒钟,紧接着大叫了一声“娘”就转头走掉了。
或许因为先见到的是小孩子,心理的戒备慢慢放了下来。门外很快就跟进来一对衣衫简朴的夫妇,女的一见我就把我拉回床边,男的则看了看,笑呵呵地马上跑了出去。
“哎呀老天保佑,你总算是醒了,总算是醒了啊!”那位大姐很是细心,一安定好我就马上把药碗端了过来。“看来这药还是管用啊……来来来,正好趁热喝了!”
我感激地望了她一眼,接过药碗定了定,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药很苦,流过喉咙时还有一阵热辣辣暖烘烘的刺痛感,不过我并没有皱一下眉头。
一侧的小窗子向外开着,缕缕微凉的海风不时地吹过来,夹杂着丝丝咸涩的味道。我不禁砸了砸嘴,仿佛至今口中还残留着一些似的——我想,我现在应该还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
“是您救的我?”
“啊,是我们家那口子……”
“您怎么称呼?”
“我啊,叫我豆嫂就行,大伙都管我们家那口子叫豆哥来着……”
我撑着直起腰向她一鞠躬,“多谢豆嫂的救命之恩!”
“哎,先别急着谢,你看你身子弱的……”她伸出那双宽大的手掌挡了挡我,望着我的眼中闪着一种熟悉的光彩,就像……就像看着自家的女儿一样。
“豆嫂,这里是哪儿?”
“施家村儿啊……”
“施家村是哪里?”
“嗯……就是,就是提篮山南边儿……就是,就是……离文山镇很近的!”豆嫂很费劲的终于想出了个说法。
“文山镇?”这又是哪里啊?
看来这位大姐对自己村子的具体位置也不是很清楚,我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
那天我确确实实是落了海,当时那种情形之下,又怎么还会有生还的可能呢?真是万幸——不觉摸了摸脸颊,冰凉一片,像是瘦的只剩一层皮了。
“哎呀,差点忘了,你男人怎么还没过来……哈哈,他要是知道你醒了,非得高兴得蹦上天啦!!”她这惊人一语把我吓得几乎要从床上跌了下来。
“谁?你说谁?”老天,别吓我啊——我我我什么时候有过“男人”?我……我,我还是史谦谦吗?我不会又穿到别人身上了吧?
“啊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心头“咯噔”一声,我紧张地看着门口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跨了进来。
领先的就是刚才那位豆哥。等他站开来闪出身后的人,一张熟悉的脸赫然眼前——我“啊”的倒吸一口气,手中的碗“啪啦”一声落了地。
“这是怎么了?饿了吧?”豆嫂赶忙捡了四散的瓷片扔到墙角,几步走到门口喊了几声,先前那个小姑娘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手里还颤巍巍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
我只顾伸着脖子盯着那个人瞧,看也没看就把碗接了过来。
不远不近的,那人一副害羞的模样站着,半低着下巴瞅了我几眼便不敢再抬起头来。他身上是一色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虽然尺寸正合适,可穿在他身上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怎么是他……
又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见到这个人的脸,真是绝大的讽刺。
我无声的在心底一笑,不觉又想起了那次在儯啊�
谢云寒,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面孔,竟然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心中很快涌起一股冰凉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浇熄了我那几乎要奔涌出来的怒火。
他不是该好好呆在船上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刚刚清醒的脑子马上又糊涂了,我头疼地闭了闭眼睛。
“凑合先垫垫,等太阳下山就有鱼吃啦……”豆哥看我犹豫间接过碗来却低头不动筷子,以为我嫌弃饭食简陋,就憨憨地解释了两句。转眼又撇到身边那人,这才笑了笑,往前推了推他,“你媳妇儿醒了,快过去看看……”
“那个豆,豆哥,我……不是他媳妇……”
“叫我豆哥就行啦,不用叫豆豆哥……”
“啊不好意思豆哥……不过我真的不是他媳妇!”我气急得抖了抖肩,瞪了那个沉默不语的家伙一眼,恨不得冲上去捏一捏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他都和别人说了什么啊?我怎么变成他媳妇了!?
“哎——可是救你们那天,我亲眼见你男人……那个,那个……紧紧地……搂着,搂着你咧……”豆哥说着说着,尴尬地咋了咋舌,就连豆嫂也捂着嘴扭头偷笑去了。
“……啊,那……那,那我也不是他媳妇啊!不信你们也可以问他啊!他难道没说……”
“啊,你男人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豆嫂又过来惋惜地攥了攥我的手,同情地瞥了瞥那傻站着的人。
“我真的不是……”无奈地想要再次强调他们会错意了,可一听到豆嫂那句话,眼前像闪了一个霹雳——失忆了?!失忆了!!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跟着脱口而出,“他是我亲弟弟!我们不是夫妇,你们真的搞错了!”
“哎……”
好像暂时唬住了。
我咽了口唾沫,把那碗面汤放回桌上,继续说道:“我叫甄如意,他叫甄吉祥。因为我自小体弱多病,所以看起来可能没有他年纪大。本来我们是从京城赶去沁州投奔亲戚的,结果路上遇到风暴翻了船……我还以为我们就这么见阎王去了呢……”无奈一时挤不出泪来,只好捏着袖子掩了掩脸,低头抽吸了几声。
豆哥和豆嫂竟也有些不知所错了,想到自己一厢情愿地把人家姐弟俩误认成了夫妻,不好意思地唉呀叹了几口气,然后把谢云寒拉到床边挨着我坐下。
“唉,姑娘也别伤心了,人没事就好啊……”豆哥赶过来安慰了我几句,豆嫂也“是呀是呀”地附和了几声,末了见我一直窝在那儿没什么精神,便交代谢云寒好好和姐姐聊聊,然后说外面还有事就又都出去了。
我依旧掩着脸抱着膝盖靠在床上,鼻子闻到阵阵热面汤飘过来的香气,狠狠地又咽了咽口水。
谢云寒就坐在那儿,静静的像是一尊佛。
我受不了了,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看见他脸上无助的神色,刹那被吓住了。
他真的失忆了?
我撇着脑袋盯了他一会儿,他却躲闪着看了看我,几次动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却都没有说出口。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
“那你还记得怎么开口说话吧?”
他还是压着下巴望了我一眼,艰难地开了口,“记得。”
是他的声音没错——我下意识中松了口气。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可是你姐姐!”刚才对着豆哥差点脱口就说出“兄妹”来了——以前那些异姓男女相伴而行不都是假装兄妹的吗?戏里演的百分之百最后都会出点事儿又纠扯不清,我可不愿那么矫情。再说了,要我开口叫他“哥哥”——做梦!
“嗯……姐姐。”他又把头低了回去,轻轻地叫了一声。
“好啦,不记得以前也不一定是坏事,庆幸的是咱们姐弟俩都活下来了,对不对?”我试探地盯着他的脸,想寻出一点异样的反应。
“嗯。”
哎,这个弟弟有意思啊。
“吉祥啊……”这么称呼他,差点让我笑喷出来。
“嗯……”他抬了头看向我,嘴唇紧紧地抿着,眼里的不安稍稍减了几分,不过看上去依旧有些茫然。
“咱们在这里几天了?”
“今天是八月初十了。我……我不知道我们……”
“好了,我明白。”
出事那天是八月初六的晚上,今天是初十……已经四天了啊!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呢……也不知道,父亲他们……有没有得到消息……
不过,现在哪还由得我去想那些?还是想想眼前吧!
我也不知道我这超人体质究竟得了什么的庇佑,醒来之后竟然再没什么异常,帮着豆哥豆嫂他们拽渔网都有的是力气。本来觉得打搅了他们这么些天总该回报他们点儿什么的,可翻遍了全身都没找到一件值钱的东西,连腕上那个沈如洗送的铰丝镯子竟然也不见了——谁还记得在海上漂了多久?冲走了也是正常的。只是可惜了我省吃俭用那么些日子,到头来还是一穷二白。
没什么可以报答恩人的,身上又没有上路的盘缠,豆哥豆嫂一家靠着打渔和卖些野菜为生,就算他们再菩萨心肠也绝对负担不起我们的路费。于是我告诉谢云寒,说我和他必须得找份差事赚些花销来。
“要……要到哪儿去找啊?”他很是为难地搓了搓手。
“我也不知道啊……到镇上去看看吧!”
很快就是八月十五了,豆哥他们挑了几筐鱼要到文山镇上去卖,换了钱好再买些过节的东西回来。我借了一身豆嫂的衣服换上,带着谢云寒也跟去了。
现在,真的是事事都要我“带”着他——好像一瞬间,那个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谢云寒就彻底消失了,站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个长得身材高大、眉清目秀却半分人情世故不通的小弟——他害怕独自一个人去黑暗的地方,红着脸说要我跟着,害得我老是要站在茅厕旁边忍受那些皮肤晒得黝黑的渔民大哥的侧目;他不喜欢那些渔家姑娘们成群结队地跑到院墙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