婀娜传说-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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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不见奉昭有丝毫的反应,醒之转身朝诸葛宜走去,奉昭楞楞的站在原处,一眼不眨的注视着醒之的一举一动,
醒之走到诸葛宜身边,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将他扶起身来,仔细的抚了抚他身后的散乱的长发,只见醒之眉眼弯成一道月牙儿,对诸葛宜轻轻一笑,手指轻抬,一张完好的人皮面具落在了手中,诸葛宜一惊,抬手便要去捂脸,却被醒之伸手挡了下来:“这些年一直都是子秋在照顾我,他便是继你之后,我的新仆士。”
揭去面具的诸葛宜身形一震,缓缓的放下手来,一张白皙的脸露了出来,因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那张略显病态的脸并算不上英挺,可却有一种与世无争的飘逸,夕阳下,他的眼瞳并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有些像外域人浅棕色,那浅棕色的眼眸配上白皙似雪的肌肤将人显得更加出尘,丝毫不逊色当年的玉面郎君——凤澈。
诸葛宜眼中掩盖已久的迷雾似乎在瞬间消散了,浅棕色的眸子越发的温润平和,眼眶却一点点的红了,许久,轻咽了一声:“宫主……”
醒之攥了攥诸葛宜的手,回头对奉昭笑道:“子秋是我师父的正统仆士,你走后,子秋便找来了,待我宛若亲子,这些年我在漠北过的非常自在,他们说你在江南过的也非常好,所以我便没想着来打扰你。”
“是、是吗?”奉昭不敢与醒之对视,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摆,磕磕绊绊的接了一句。
“自然,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又不是不知,我本就是受不了委屈的性子,真若过的不好,定然早早来江南找你哭诉了。”醒之说完,看向奉昭身后的付初年:“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付侯爷,我在漠北这些年也亏了侯爷多加对我照料,那时我身上穿的衣袍还都是侯爷夫人亲手缝制的呢。”
奉昭回眸看向付初年,眸中闪过一丝愧疚,许久,他转过头来,张嘴似乎要问些什么,可看着和诸葛宜手掌相交亲昵异常的两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好半晌开口道:“那个你捡回去的孩子,你说让他做仆士、现在又……”
“你走没多久,落然被姨娘接走了……嗯,姨娘就是师父生前的好友琼羽宫宫主玲珑月。”醒之好脾气的说完,又看了看对面的三人“不知庐舍怎么,惹得付侯爷、煜王爷、莫庄主如此对待。”
一句煜王爷让奉昭楞了楞,他随即回头看向付初年,付初年连忙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无比僵硬的笑容:“朝廷接到线报,说在漠北滥杀无辜的身携凰珠的人便躲藏在小望山!”
“是吗?”醒之微微侧目,想了一会方才说道:“我想侯爷误会了,那凰珠是我天池宫之物,怎可能落在外人之手?”
奉昭看向醒之与诸葛宜交握的手掌,有点忐忑的问道:“那凰珠……”
醒之微微一愣,随即道:“天池宫虽然规定了,凰珠只能由宫主佩戴,可我记得宫志上也有记载第九代宫主曾将凰珠作为定情之物赠送于自己的未婚夫……所以我将它作为定情之物送赠予心爱之人,不算违反宫规,只是那凰珠本就是我天池宫私有之物,我既是天池宫如何处理它,外人还是管不着的,煜王爷与付侯爷为了小小的凰珠差点将我天池宫仆士就地诛杀,不知心存何念?”醒之嘴角含笑,声音平和,可那声声的质问分明就是指控。
莫苛顿时冷了脸,狠狠的瞪了醒之一眼,上前一步:“凰珠之事我们自是不能插手,可那身携凰珠之人在漠北滥杀无辜,武林盟就不能不管。”
醒之目光温和的看向莫苛:“莫庄主误会了,漠北出事的那些时日,他日日与我相依相伴如何来的时间滥杀无辜?”
付初年冷笑道:“他若真没有做下此事,大可出来与众人对质,如此缩头缩脑的藏在小望山如何让人信服。”
听着二人咄咄逼人的话语,奉昭微微皱起了眉头,正欲说些什么却被醒之打断:“不巧,他家中来了急信,催他回去,前几日便已离开江南了。”
付初年眸中露出嘲讽之色:“宫主自己自说自话,让本侯如何信服?”
醒之冷眼看向付初年,单手扬起手中的碧色玉牌:“付侯爷,莫说本宫并未窝藏疑犯,即便窝藏了,本宫手持奉天令,付侯爷又能如何?付侯爷该知道,即便是当今圣上见了奉天令一样要下跪,付侯爷对奉天令视而不见也就罢了却又如此咄咄逼人,不知付侯爷要遮掩什么,为何非要干净杀绝?”
付初年顿时阴沉无比:“本侯又怎么知道,你这奉天令是真是假?”
醒之冷声道:“本宫此时便可与侯爷入宫对质,让今上鉴定一下,这奉天令的真伪!”
“你!……”付初年咬牙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醒之!”
醒之拱手道:“不敢当,若煜王爷、付侯爷、莫庄主没有别的事,本宫便先带子秋他们回去疗伤了,若三位还有疑问,小望山庐舍随时欢迎各位。”
醒之扶住诸葛宜正欲转身,却被人拉住了手腕:“之……之之……”奉昭艰难的开口,顿了顿才说道:“……你在江南住多久?”
醒之回首,仿佛不认识一般,将奉昭打量个来回,微微一笑:“这还是奉昭第一次叫我的乳名,不过煜王爷既已不再是天池宫的仆士了,奉昭这个名字也已经不能用了,虽是如此,可煜王爷当年的养育之恩,苏醒之此生会时刻铭记在心……苏醒之初到江南,还想在此游玩几日,待到过几日会亲自过府看望王爷。”
莫苛见醒之再次转身,想也不想上前攥住了醒之的手腕:“不许走……你、你跟我回去!”
醒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莫苛:“我与莫庄主素不相识,何来回去一说?”
莫苛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咬着牙说道:“你答应过,不离开,别以为我认不出来你……”
“求诸葛先生救救凤澈吧!”不知何时,音儿扶着凤澈站在了诸葛宜的面前,打断了莫苛要说的话。
脸色苍白的诸葛宜侧目看向身旁的醒之,醒之顺着众人的目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被音儿搀扶着昏迷不醒的凤澈,安抚的拍了拍诸葛宜手:“这些都是他们之间的私事,子秋若愿救便救,若不愿也就算了,不必过问于我。”
诸葛宜垂眸想了一会,看了郝诺一眼,郝诺上前接过凤澈,音儿依依不舍的将凤澈交给了郝诺,又想说些什么,却被莫苛伸手拉回了身侧,莫苛正欲说些什么,当碰上醒之凌厉的眼神,立即噤了声,虽是再未开口,可那双桃花眸中有恼怒愤恨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委屈。
奉昭、付初年、莫苛还有音儿,四人神情各异的看着小望山众人眼睁睁的走进了丝竹阵,众多的江湖人和朝廷兵勇,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日沉月升,袅袅秋风,泛黄的竹叶纷纷飘落,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的散去,小望山再次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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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一定要看作者有话说……
醉过方知酒香浓(一)
秋后十月,细雨霏霏,山林间仿如一层氤氲水雾从天际垂下,空气阴冷潮湿,小望山上的竹林依旧那么郁郁葱葱,只是偶有几片长针样的竹叶略显出斑驳的秋金色,被风一吹,窸窸窣窣地掉落下来。不再如盛夏时节烂漫蓬勃的野雏菊,此时亦显出几分垂暮的美,为晚秋时节的山景平添了几许柔婉。
一袭皓雪长衫的男子安逸的躺在杏树下,流瀑般的长发散乱身畔,他的脸笼罩在这片雾气中,些许迷离,些许淡远,却敛不住绝美的轮廓,沉静的睡颜透出平和柔静,浑身散发着极是温润的气息。
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自杏林中传来,白衣男子微微睁开了双眸,一双如墨的凤眸在雾气中显得清冷迷离,他微微侧过脸看向杏林,蒙蒙雾气中一个身着碧绿裙装的少女拉扯身后少年,两人似乎差不多大的年纪,少年似乎在和碧装少女闹别扭,整个人几乎在挂在少女的臂弯上不肯好好走路。
那少年似乎是见碧装少女不肯理自己,干脆单手搂住一棵杏树不肯撒手,碧装少女无法唯有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歪着头看着少年,很是无奈的说道:“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
郝诺红着兔子眼,憋着嘴:“我精心养了那么久,它好不容易才活了……你好狠心,说踩死就给踩死了!我要告诉师父,你欺负我!”
醒之翻了翻白眼:“好吧好吧,我错了……死都死了,你说怎么办吧。”
郝诺更是委屈了:“你这么没诚意的道歉,我不接受,我就要告诉师父,你又欺负我!”
醒之立刻变了脸,凑着郝诺笑道:“子秋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么点小事,不至于让子秋伤神,我知道,郝诺最乖最孝顺了。大不了过几日我赔给你一株比它还好看的花儿。”
郝诺想了会,神情有些松动,可还是开口道:“什么花儿能和剪刀树比?它可是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的,树干上的液汁只要沾染一滴便能见血封喉算是这世上最毒的植物,说不定此生都难见第二棵,你说踩就踩死了……好狠的心!”
醒之抬手支着下巴:“那郝诺想要什么补偿呢?”
郝诺突然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才不上当呢!你明知道它极为不易存活,这世上也没剩下几棵了,才故意踩死的!”
醒之顿时苦了脸:“好嘛好嘛,我错了我错了……”醒之声音委屈极了,“可郝诺也说过,不会探听我的心事的,郝诺也说话不算数!”
本横眉竖眼的郝诺顿时气短了不少,他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眸,呐呐的说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知道,可就、可就是知道了。”
醒之叹了口气,深明大义的说道:“算了,我知道郝诺不是故意的,才不会和郝诺斤斤计较呢。”
郝诺咬着下唇,放下了了怀中的树枝,拉住了醒之的手,忿忿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可你……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知道啦,咱们快回去吧,一会我煮蘑菇汤给郝诺喝好不好?”醒之一本正经的说道。
郝诺即刻忘了先前的不快,快步跟上醒之,眯着杏仁眼美滋滋的眯着眼:“我要喝两碗!”
醒之侧过脸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浅笑,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湛的凤眸,醒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白衣男子像是偷窥被人抓到般,有一瞬间的尴尬,再次无声无息的垂上了眼,羽扇般的睫毛遮盖了全部的尴尬与狼狈。
醒之好似没看到白衣男子的尴尬:“林内潮湿雾重,凤澈前辈身上的伤方才起色,还需爱惜自己才是。”
醒之拉着郝诺走过,却发现了一丝异常,她回头看了眼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凤澈:“前辈可是忘记了回去的路?”不待凤澈回话,醒之看向郝诺:“郝诺还不快将凤澈前辈扶起来,送回去。”
郝诺余光瞟了凤澈一眼,也注意到了凤澈的异常,忙回身有吃力才将凤澈扶起来,凤澈轻微的动了动,软软的靠在了郝诺的身上,那一双腿似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地上拖着。醒之回过身,很自然的扶住了凤澈的另一只胳膊:“虽然是用天池麝香接好了筋骨,可是前辈此时还在恢复期,下次万不可独自一人走那么远了。”
一直垂着眼无动于衷的凤澈,羽扇般的睫毛轻颤了颤,耳根爬上一抹红润,他微微抬了抬眼,许久许久,开口道:“把绣鞋扔了吧。”
醒之微愣了楞,垂眸看到自己绿色的绣鞋上还沾染着剪刀树的白色汁液,对凤澈善意的一笑:“前辈也认识剪刀树吗?”
凤澈微点了点头,却不愿多说,防备之意不言而喻。便在此时连雪匆匆迎了过来,当看到醒之搀扶住凤澈时,连雪的脚步轻顿了顿,很快被笑容所掩盖,对凤澈道:“前辈出去也不说声,害的连雪好找,音儿小姐来了,都等了前辈好一会。”
众人抬眸顺着连雪的目光望去,只见音儿一袭红衫静静的立在庐舍门前,明明看到凤澈与众人却来迎,凤澈的目光淡淡扫过,无动于衷的垂下了头,众人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一起进了竹屋。
音儿眯着眼眸打量着凤澈身侧的醒之,眸中似乎有一点疑惑,郝诺感觉到了音儿不算和善的眼神,半个身子将醒之挡住。音儿看也不看郝诺,猝然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凤澈时,眼眸顿时复杂了起来:“你……”在音儿欲言又止时,醒之众人悄悄的退出了房门。
凤澈安静靠躺在竹椅上侧耳倾听,如玉的脸上是坦然的平淡:“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音儿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