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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圣乾风云(女尊)-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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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地面上,孟绯将秋易提了起来,玉笛直抵她的咽喉,借以威慑众巫师,一双清润的眼眸与览荇面具下如死水一般沉寂冷酷的眼神相触,沉声道:“帝君且慢!八卦生死阵的阵眼既在我手,您行事切切谨慎,莫要自掘坟墓。”
  秋易血染铠甲,面色惨白却又倔强不服输,她那未伤的胳膊一动想要反击,被孟绯含笑在她的伤肩上一点,整个人立时僵硬。
  览荇未出声,微微抬头,将目光投向云老,台上的几十名大巫师掐着印决维持住大阵,看看孟绯,又看看览荇,最终还是不敢妄动,而选择等候览荇的最终命令,那燃得噼叭作响仿佛随时要爆裂炸开的织梭于千钧一发之际被云老的拂尘翻卷着包覆住往下拉扯,览荇此时方知那柄拂尘竟是把水火不浸的至宝,噼啪声犹在,火光却已消失不见,唯见那拂尘丝缕莹润如玉不似凡间之物。
  然而云老的神情竟丝毫未放松,于空中倒转而下,整个人如一柄利剑直插地面,众巫师仰望之际见她来势汹汹,纷纷躲避开来,云老单手一掌挥向下方,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被她的掌力轰出了个丈余深的坑洞,与此同时,那“织梭”与包裹住它的拂尘一并被云老扔了进去,大掌一拂,厚土随即掩了上去,紧接着又是一声爆裂的巨响,黎明前的暗夜,火把的光亮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黯淡,以那个刚刚被掩盖的新坑为中心,仿佛将天上的雷电凝聚于地底,闪电在地面蜿蜒游走数十丈,很难想像那样一个小小的东西竟承载着如此恐怖的力量,饶是巫师们躲避及时,也有运气差些的当扬被掀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瞬间焦黑一团,与夜色下的泥土相融。云老落回地面,火光映照得她红光满面,丝毫未见因舍弃了宝器而露出的半分心疼之色,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游走着的并非真正的雷电,那些焦黑一团的尸体也并非因为闪电的炙烤,一切都缘自于“毒”,能将毒术发挥至这样的地步,樊询也确实不负“毒王”之名了,“孽隧”之毒是历代毒王传承研究的剧毒,她因与老毒王交情甚笃,才对其略知一二,疏不知这毒到了樊询的手上,才达到了大成之效。这片土地很有可能在今后的两三百年内都将寸草不生,倘若这地底有暗河,那么经此流淌的暗河水也将成为剧毒的衍生物,生生不息。
  樊询眼见云老所为,更添恼怒,眼神变得冰冷,手上不知何时又握着一枚“织梭”,貌似漫不经心地将它抛了抛,笑道:“不知云老可还有第二把冰玉拂来阻挡我的“孽隧”?”刀锋般的眼神从览荇面上扫过,犯起横来的樊询,等闲无人能将她震住。
  云老微怔,尴尬了一瞬而后迅速恢复正常,“毒王此言差矣,老妇并非恶意拦阻,只不过生灵无辜,莫要为了一时之气徒造万千杀业,身后难得解脱呀……莫非你连自己部众的性命也不屑一顾了么?”
  樊询闻言冷哼一声,手上抛掷的动作却缓了下来,显然是将云老的话听了进去。
  云老又向览荇道:“小友乃大能之人,当胸怀天下,如此荼毒生灵又怎配为万民之父?非我圣乾之福,亦难得苍天庇佑,实话告诉你,老妇师徒二人今日既然出现在这战场之上,便绝不会容你造此大孽!”
  览荇根本不为所动,声音清冷如昔,语调平平淡淡,“天山派冠绝江湖,云老独步天下,本应鱼翔浅底,鹰击长空,何必搅进这天下之争?江湖中人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蝇头小利,挂念所谓苍生苟苟,又怎会明了亘古不变的霸业争伐之理?一介小小天山派也敢妄图绊住我的脚步?”
  云老道:“小友所言有些道理,螳臂不能当车,我天山派不能与东宁一府相抗衡,不如你巫族实力雄厚,不过世人皆知擒贼需擒王,敢问小友,我徒儿手里现在擒的可是你们的王者?老妇再擒住你,也是一样的。”
  览荇傲道:“就算你趁人之危擒住了我,就凭你二人,以为就能够逃出战场么?”
  云老笑着摇头,“当然不能,老妇无意战场留魂,也不欲置你东宁于万劫不复之地,毕竟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可既然如今咱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若小友退兵吧,各留一条退路好了。”
  “退兵?”览荇轻轻地笑了起来,胸膛随着他的笑而略略起伏。
  见自己的好心建议不被对方所接纳,云老也不甚生气,依旧慈蔼无比地笑着,眼神悲悯。
  樊询以威力可怖的剧毒相胁,迫使东宁巫师不敢妄动,八卦生死阵的破绽无法及时修补,便以缓慢的速度陆陆续续从生门里漏出不少南疆士卒来。
  商家军依旧打秋风似地在边缘持续着对东宁军的骚扰,而郭轩海与敏王远离了东宁军在一边小打小闹观望形势,几方就这么疆持着,直到东宁军的斥候队风驰电掣地闯入战场,完全失去了平时神神秘秘的作风。
  览荇心中一沉,果不其然,三路斥候队长先后抵达,向他汇报,京中城防被破,景王已率军逼宫,禁卫军与永兴府兵的合军在景王里应外合杀气腾腾的攻势下溃不成军,杀得杀,降得降,禁军统领邱兴德失踪,城外昆蒙军大败宇文军,宇文长在景王入宫之后已经举了白旗,现下昆蒙军与商家军正马不停蹄地赶赴此地,其目的不言而喻,景王终于不再封锁消息渠道,因为再无必要,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已经是获胜的一方了。
  纸包不住火,很快各军的斥候纷纷归队,消息终于不再闭塞,宇文长的投诚最是出人意料,同时此举也意味着皇帝真的大势已去,除非览荇与他身后的东宁军以及敏王不顾一切拼死勤皇,否则她手上再也无兵将可用,然而现实总是如此残酷不仁,昆蒙军与商家军做为景王的主力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相信黎明破晓之际便会大军压境,东宁军与燕中军几乎看不到胜算的希望,倘若不想被彻底扼杀,那么此刻便是唯一抽身的机会了。
  览荇会孤注一掷将合族荣衰押入一场豪赌,却从来不会不顾一切地为了私人感情去做不理智的事,更何况他从来不会有多余的感情。
  而敏王在这方面则更绝,她做出选择几乎不需要挣扎的时间,干脆无比地举了白旗,郭轩海亦不为难她,双方几乎是立时止戈。
  云老笑得宝相庄严,视线仿佛会穿透览荇的面具,那一刻览荇的肩背好似不堪重负一般,微微有点不合他年纪的驼,他道:“把我阿姐还给我,我撤阵!”
  孟绯闻言,转头道:“还请帝君先撤军三里,方可放人!”秋易剧烈挣扎,却始终在他死死的拑制之下。
  览荇深深吸了一口气,举目望了一眼乾京的方向,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疲惫,“全军听令,撤军!”
  
  
  
  
  
  
  
  
  
  
  
  
  
  ☆、第111章 九重塔
  111
  八卦生死阵终于撤了,旌旗舞动,轮转消失。
  巫师在前,骑兵紧随,东宁军退如潮水,可是潮水褪却后流露出来的惨状却足以令世人震惊,东宁军在状况百出阻挠不断的情况下,仅凭大阵的勉强运作,短短的时间内就令十三万蛮夷军折损过半,绝大多数死于自相残杀,惨烈得叫人不忍相看,那时天空已经微微泛蓝,飘飘洒洒地又扬起了密密细小的雪花,落在人脸上,只觉悲凉一片,寒意直沁心底。
  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这叫樊询怎么甘心放任览荇堂而皇之地率领军队嚣张撤走?不等昆蒙军到,她当即整军同时向商逸与郭轩海借兵,欲追击东宁,不过由于蛮夷部众元气大伤,士气不复,云老在一旁晓之以理苦苦相劝,商逸与郭轩海也言辞婉转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令樊询不得不打消念头,却暗暗怀恨。
  樊询捏紧了拳,望着东宁大军像一条巨蟒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殊无笑意,仅此一夜的变故,令她陡然深沉,比之往日无事三分笑的模样,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无底深渊,令人本能的感到畏惧。
  秋易坐进了览荇的戎车,厚重的锦帘微微摆动,沉沉盖下,遮住了她惨白的面容。孟绯从那戎车上一跃而下,反向而行,正面朝樊询,确切地讲是樊询身边的云老而来,览荇内伤严重,却代替秋易稳坐高头大马,行在帅旗之下,借此敛聚军心,此时随着孟绯离开的动作,突然回身遥遥朝樊询望了一眼,面具在微亮的天光和火龙的映照下白晃晃的耀眼,樊询锐利的目光与他对视,无声的对峙,那一刻两人都明了,尽管圣乾王朝的战事已落幕,但东宁与南疆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已。
  孟绯回到云老身边,云老问道:“她如何讲?那巫毒什么来路?”
  孟绯摇头,“此乃秋氏族长代代相传的巫咒,心血所养,道是无药可解。”云老闻言也不禁沉吟起来。
  孟绯又道:“徒儿打算再走一遭漠北,无论如何,先将人找到再作打算吧。”
  云老点头,“此言正是。”
  师徒俩旁若无人地商议着,眼看便要动身离去,樊询伸出手拦住她们,道出心中所惑,“云老,为何要放任东宁巫族撤军?岂不知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之理?还请为樊询解惑。”
  她听出了云老与孟绯言语里身中巫毒的那人正是景王长子姚洛怀,也清楚景王因为此事对东宁巫族恨之入骨,却不明白目前明明景王一方人多势众,士气高昂,强援又将至,今日哪怕要将东宁巫族尽灭在此亦并非不可能,云老却要在这关键时刻主动提出撤军的建议,让览荇大摇大摆地离去,整件事看起来并不像是景王授意,更趋向于云老私人在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东宁,思及此,樊询的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云老微微一怔,目光一闪,转瞬又是那一副无限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模样,道:“唉,毒王是有所不知,开战至今,举国已是伏尸千里,满目疮痍,都是圣乾子民,又何苦要赶尽杀绝呢?追根究底,这场战事也并非东宁之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的话点到即止,颇有些高高挂起的意思,独留樊询满怀愤懑与惆怅,在原地磨牙不已。樊珂乱中将昏迷不醒的揭桑从尸体堆里抱了出来,拓磨部首领逻炎刚刚从八卦阵中死里逃生便看见了形同死人的揭桑,一时老泪纵横,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樊诃,屡次想从她怀中将儿子接过来,可看到他身上尚未拨出的箭矢,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她们来到毒王身边,看到她那副阴沉至极的表情,彼此望了一眼,均不敢在此时去打扰毒王,樊诃咬了咬牙,转身去找毒王谷的族人来为揭桑处理伤情,逻炎做为揭桑的母亲,儿子跟在毒王跟前受了重伤,她除了期许与担忧,根本就不敢追问更多。
  云老风度翩翩地与孟绯一道率先离开战场,来去如风,她又怎会向樊询明说,放东宁而去正是景王之意,这是景晨为制约南疆而精心设计的不解之局呢?
  不论景王个人对东宁巫族有多反感,恨到何种地步,自始至终,她都未打算将东宁灭族,这便是帝皇之术,精于制衡。
  景王曾做了二十余年的太女,自幼受先皇精心教养熏陶,权谋之术早就烂熟于心,流于骨髓,只是为人不够狠厉,否则这天下早在二十三年前便已是她的囊中之物,若非志不在此间,又何来这乾景二十三年的一场浩劫。
  逆鳞不可揭,皇帝却恰巧触犯了她的底线,云老的叹息尚未溢出便散尽在风雪之中,也不知是为谁在惋惜,为谁感慨。
  敏王投降在先,眼睁睁看着东宁军有条不紊地撤退,心中不是滋味,后悔自己降得早了,或者说根本不该降,而是像览荇这样无损尊严大大方方离了去,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既然已经降了,她便无法再离开,只能满怀忐忑得等候发落,去面对暂时还猜不透的结局。
  各军依序阵列,西泽军最前,商家军与蛮夷军并列左右,而燕中军做为降军,则有些畏缩地布在最末,而后一同冒雪返京,果然在半道上与姚清夏、商沛兴祖孙俩相遇,姚清夏做为几人中最年轻的主帅,大大方方地与其他几军中身经百战的主帅相谈甚欢,意气风发,与敏王姚雁君再遇时,也仅仅是云淡风轻地一抱拳,仿佛之前两人在江北一路相杀不死不休的种种都是过眼烟云,大气之风堪比其母。
  而他的母亲,此刻正心急如焚地穿廊过栋疾步行走在皇宫内苑中,攻破一座皇宫的城防,她用了史上最短的时间,这其中游氏族人可谓功不可没,直到襄王军接手了皇宫外围的城防,游具顷依然带着族人牢牢把守住她们所发现的每一条暗道以防止皇帝带着景王之女逃出生天。
  永兴都护府的府兵在与景王亲自指挥的襄王军较量中付出了伤亡惨重的代价后,余兵继宇文一族之后果断地投诚,为邀功不惜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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