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乾风云(女尊)-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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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音而出,她们才发现八卦生死阵并非全然已解,只是阵法大约意外受阻,生门刚好在她们面前洞开了而已,大部分蛮夷军仍然被困阵中受尽折磨,樊询眼尖地看见东宁军后方的高台,也看见了上面微妙的对峙,轻蔑地笑了笑,与樊珂一同朝那里悄然潜去。
八卦生死阵之所以会如此巧妙地在樊询面前解开一丝生机,原因还是在于高台之上,秋易说过那句“杀”之后,孟绯卡在她脖子上的手骤然加重力量,顿时令她眼翻白眼,面色紫胀,一个武林高手,没有动用一分内力,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欲缓缓将她置于死地,杀意是如此明显,毫不掩饰势在必得的决心,终于激得览荇飞身离开他的位置,哪怕他知道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也依然无法坐视秋易再死在他的面前。
云老半道上将览荇拦住,宽大的墨色斗篷与精干的紫棠色身影同样迅疾,令人只能见到那两色汇融模糊一片,二人瞬间交手数十招而后骤然分开,览荇猛然咳了好几声,血液紧贴着面具下端洇出一条红线,就好似被割了喉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第109章 二虎相争
109
云老以一招“黄龙摆尾”收式,行云流水,飘逸无双,拂尘抖落间,掉出数条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成虫蛊,啧叹出声:“老妇之所以喜欢南疆多过于东宁,原因在于南疆的虫子要比东宁磊落许多呀……小友养出这么多的小虫子委实不易的,叫老妇怎好笑纳呢?过意不去……过意不去啊。”一撩长袍大马金刀地伸出一只墨色云靴来,半点也不客气地将那些尚在蠕动的虫体碾落成肉糜浆汁。
世人皆知巫蛊可怕,避之不及,蛊虫的粹炼动辄需以百余种毒虫放在一起互蚀,融以巨毒,取之最强,耗时日久,跪天地祷鬼神,是用生命与阴暗做交易的神秘营生。不是每个巫师都能够成功炼出蛊来,成虫蛊比之幼蛊、粉蛊、食蛊更为得之不易,与人交手等闲是舍不得拿来用的,览荇情急之下可算是下了血本了,没想到被云老一柄拂尘如扫灰一般尽揽脚下做了花泥。
览荇拭去脖子上蜿蜒的血迹,眼波微闪,便未再往地上多看一眼。
此时八卦阵正是出现波动的时候,一名大巫师惊呼道:“不好!”览荇立马回到阵位察看,可是为时已晚,虽然生门一闪而逝,然而阵中的毒王已经不知所踪,他不禁举目四望,天真的笑脸面具似乎也变得有些迷惘起来。
樊询不弱,但毕竟还做不到云老师徒那样变态的神出鬼没,穿越两千余名巫师的的防线时终于还是被发现了,于人海中引发一股不小的骚乱,樊珂不弃主,与樊询一同龙腾虎跃杀得兴起。
毒王既现,那些毒潮便好似又活了过来,即便是没有南疆部众小腰鼓的协助,仅凭她毒王的权杖——那柄碧玉短笛,操控权依然毫无悬念地回到了樊询手中。
东宁巫师们种种音攻、控术、巫咒、蛊虫乃至摄魂之术层出不穷地向樊询二人施展,樊询吃过摄魂术的亏,索性与樊珂一样缚眼而行,以她毕生所学一一见招拆招,向高台迈进。
战场之上最不缺的便是箭阵,胆敢单枪匹马直闯东宁军后方帅台,遭遇箭阵攻击是必然而然的事,只不过樊询主仆混入密密麻麻的巫师群中如同滴水入海,东宁军也不敢误伤己方巫师,因而显得有些畏首畏脚,而高台之上的众人几乎皆是屏气凝神地看着这一切,云老师徒神情最为悠闲,其中擅笛的孟绯则更加兴味盎然,他貌似不自觉地将玉笛拿在手中翻转把玩,终令览荇打消了琴攻的念头。
毒王从八卦生死阵中奇迹般的解脱出来,也给了商家军和西泽军希望的曙光,见她们俩冲向高台,商家军几乎立刻驰援,不断骚扰东宁军为樊询争取机会,郭轩海也派出己方弓箭手齐齐为樊询掩护,相较而言,樊询此行更似“众望所归”。
有了那两军的全力协助,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其实也并非想像中那么难,突破了外围千余名主防守的巫师阵线后,内层防线就要容易穿越得多,因为那千名巫师必须要维持大阵的运转,并不能全神应付樊询五花八门的毒术攻击,想到自己的部众正被这些巫师困在生死阵中难辨生死,这一役蛮夷军损兵折将无数,樊询与樊珂下起手来就格外地毒辣,每杀死一个巫师,八卦生死阵的威力便要减少一分,秉持着这个信念,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她们浑身浴血地出现在高台之下,嗜血的“赤金帛”贪恋樊询温暖的胸怀,藏身其间,将头高高地伸出来,红信频吐。
乌云蔽月,夜色深浓,高台之上火光烛天,樊询耳边摇晃着的圆月明珰被火光一照发出璀璨的光芒直欲耀花人眼,她与天山云老可算是旧识,天山云老是个性情中人,从前兴起时到堕林邑与老毒王斗毒,一呆便是数年之久,樊询自幼跟随老毒王左右,对云老自然不会陌生,此刻便熟稔地含笑招呼,还有些嗔怪:“您老真是不厚道,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下面挣扎求生也不帮一把?”
云老将拂尘一摆,呵呵笑道:“言重!言重!丫头现在是毒王了,老妇也想曕仰瞻仰你的本事。”
樊询柳叶眉一挑,不置可否,与孟绯一番点头示意,转而面向览荇,狭长的眼眸里光华流转。
樊询不懂八卦生死阵的奥秘,因而也不知孟绯手里控制的秋易便是阵眼,她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直取览荇,而览荇如今更想亲手灭了她,一山难容二虎,两个人都是天赋异禀,一个狠,一个绝,几乎不需要开场白便直接斗了起来,“赤金帛”如离弦之箭一般率先从樊询怀里突然弹射出去,览荇后退一步,徒手便向它抓去,尖而长的指套只等着凌空划开“赤金帛”最薄弱的肚腹。
“赤金帛”能得到毒王青眼,在堕林邑稳居樊询第一毒宠的位置,自有它的独特之处,嗜战好勇不必说,关键是它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并且极有灵性,能与樊询心意相通。
只见“赤金帛”迎着览荇飞射而去,却并非为了叮他一口,临得近了,眼看便要将肚腹送到览荇的手上,却出奇不意地将蛇身骤缩,拧着卷与览荇插肩而过,身形灵活如添翼,览荇显然未曾料到这小蛇竟还有如此本事,右手紧随它而去欲捉住蛇尾,却被它滑溜地躲过,甚至还挑衅地将蛇尾一摆,从他的面具上扫过。
此时蛇尾上附着的一只金线墨蝶展翅飞出,围绕着览荇的头顶打转,一边姿态优美地翩翩振翅,一边抖落出星星点点的金粉,不太显眼,轻飘飘地落下,附在览荇的斗篷上。
览荇身为东宁巫族第一人,对这些东西本就不陌生,此刻却好似被惊着了,将斗蓬用力一震,急欲摆脱那些漂亮的金粉,却不想那蝶粉黏附力极强甩也不掉,览荇作势要解开斗篷,而樊询等的就是这一刻,骤然发难,向他冲了过去,蛇头弯刀漾过一道幽光。
览荇瞬间解下斗篷,旋身向将那宽大的斗篷向樊询兜罩而去,刀光一闪,只听“哧拉”一声响,一缕裂帛飘然而落,余下的部分还握在览荇手中。
解下斗篷的览荇显得极为精瘦,着一身玄青胡服,窄袖护腕,及膝马靴,阴柔与刚毅两种气质并存于其身,错步而立,微微仰头紧紧留意着那只金线墨蝶,如临大敌。
金线墨蝶不紧不慢地悠然翩飞,只在览荇周围打转,览荇将斗蓬在手里拧了拧,拽紧一端带着一股劲风向它挥去,金线墨蝶知难而退,陡然拔高,金粉纷纷飘落,览荇不得不疾退躲避却仍被洒了个正着,发上衣上皆沾了些许,樊询提刀而上直切他的要害,可谓步步紧逼。
逼退了览荇,那金线墨蝶又飞了回来,落到樊询的手上,樊询将它往怀里一放,“无常君”又自己钻了出来,牢牢停在她胸前舒展蝶翅,为她平添三分妩媚妖娆,樊询道:“我南疆的蛊比之你东宁的如何?身为大巫师,不知你自己身中子蛊的感觉如何?呵呵……”
樊询所展示的这只已经化蝶的飞蛊一看便知非凡品,的确让场中的巫师们大开眼界,倘若异地而处,她们必狂热地上前与樊询探讨切磋,然而此时却是满腹深深地忌惮。
览荇本就身受内伤,此刻被樊询的飞蛊所侵,身形有些不稳,就在樊询以为稳操胜券之时,览荇突然身动,身如轻燕一番飞转,乍见高台之上的火光如星芒乱舞,火星如雨朝樊询汇去。
樊询身上瞬间燃起好几处火苗,她却无暇自顾,忙将“无常君”往衣内塞去,然而为时已晚,一点火星已经落在它的翅上,这如稀世珍宝一般的飞蛊瞬间燃作一团小火球,香消玉殒。
樊询拍灭自己身上的火苗,对览荇怒目而视,览荇面具下发出一声轻笑,“飞蛊如何?子蛊又如何?终敌不过这业火一把。”
那“无常君”是只墨蚕母蛊王,虽威力无穷毒性极为霸道,可产子蛊千万,然而母蛊一死,子蛊自然无法生存,览荇已经从根本上为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
樊询怒极而笑,览荇见她拿起碧玉短笛,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以为毒王已经技穷,却未料那短笛竟也是个暗器,眼见银芒如疾雨一般向自己扑面而来,他忙将手中那残余的斗蓬抖展成幕,一边挥舞拦截一边腾身向侧面跃开丈余,而“赤金帛”再次被樊询放了出来,这一次却是趁乱缠上了览荇的胳膊,并顺势而上大张蛇口露出尖利的毒牙向览荇裸#露在外的脖子咬去,览荇将脖子一偏避过这致命的一口,一手精准地去往它七寸拑制而去,而樊询的弯刀已经劈至眼前,不知不觉,他与樊询打斗中已经被迫远离了他的阵位,在云老那气死人的笑声中,八卦生死阵终于乱了。
樊诃如孤狼一般在大巫师群中转了几圈都未能找到破绽下手,东宁巫族的整体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因览荇迫不得已分心,八卦生死阵不可能避免地出现破绽,台上的大巫师立即施法补救,外围的秋氏族人再也无法坐视,拼命地向高台迫近。
☆、第110章 成与败
110
览荇与樊询的打斗接近白热化,强强相遇,旁人也难以插手。
无心插柳柳成荫,樊询可说是误打误撞将览荇逼离了他最重要的位置,从而导致八卦生死阵再次出现破绽,仿佛水落石出,阵中的各种喧闹惨嚎和激烈的哭笑声越来越清晰地传了出来,八卦轮转越发缓慢,生门频现,零零星星的也已经有蛮夷部众侥幸从阵中脱离,惊魂未定,恍若隔世。
秋易与览荇两大主位相继出事,眼看八卦生死阵就要被破,东宁巫师不顾一切疯狂地向阵中央聚拢,樊询再不懂阵法此时也已明白一切,愈发将览荇拦住一番死缠烂打,出手都是致命的招式,狂野而妖艳,迅猛而暴烈。
览荇却急于摆脱她,他到底是力有不支,一直都在勉力而行,现在已经被樊询一人一蛇逼得越来越远,樊询的半路杀出几乎要令他功亏一篑,可谓名符其实的拦路虎,更何况旁边还有那诡异的天山派人,一时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已被逼至绝境。
两个被对方激怒的人,几乎同时向对方痛下杀手,览荇掌法刁钻,樊询一个不察被他一掌当胸拍中,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眼看览荇向阵位掠去,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弯刀向他狂掷而去,览荇耳听风声,脚下一个借力,将身体腾空,蛇头弯刀泛着金光自他脚下飞旋而过时,他的足尖很有技巧地在上面一点,身体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同时向巫师们大喝道:“封闭生门,化为死阵!”言下之意竟是要将南疆部众尽数绞杀,不留丝毫生路了。
樊询一击未中,又听闻此言,更是火上浇油一般,自怀中掏出一物,形似织梭,她咬了咬牙,将它往火上一撩,而后将爆着火花的织梭往那群巫师头顶的上空掷去,蔑笑道:“死阵?那你们也来尝尝我毒王谷的死阵吧,好叫你死得明白,到了地府也要记得,姐姐这毒叫“孽隧”!”
“不好!”率先失色的竟是天山云老,旁人尚不明就里,她已经身如轻燕一般拔地而起,将手中拂尘一抖,舒展着向那燃烧着的“织梭”席卷而去,目光如炬,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站在天山派的立场,笑看东宁巫族与南疆毒王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她们也愿意一同陪葬,更何况,览荇与樊询的疯狂举动,将直接陷战场于阿鼻炼狱,几十万人说没就没了,那才是真正的“同归于尽”,在这种情况下纵是插翅也难以逃出生天,她与徒弟孟绯纵使个人本事再高也不可能逆天而行,而且就算是侥幸逃出去了,也断然无法再向景王交待。
而地面上,孟绯将秋易提了起来,玉笛直抵她的咽喉,借以威慑众巫师,一双清润的眼眸与览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