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桥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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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妻两妾?
那这样,我就是——传说中的第五者?
“玥儿?”
曾夫人轻声问,眉头依旧紧皱,似是怕我不愿。
“听凭爹娘做主,玥儿感激不尽。”
宛然一笑,起身略行一礼,柔声答道。
“……玥儿……”
曾夫人眼里,那些亮闪闪的,无疑是泪花了。
我低头沉默不语。
其实,杜老爷可能比吴老爷好一点。
吴老爷已经是一妻七妾了,青楼里还有好几个相好的。
这些,都是我向翠儿打听的。
“玥儿,这几日你在家好好休息便是,啊。”
曾夫人说着,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面上笑容,如虚假的面具一般。
我点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做什么?
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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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
边说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
在楚家又待了一整个白天,甚至连晚饭也在楚家吃了——最后一餐,曾夫人一反常态,在饭桌上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夜幕终于降下。
大红的绣嫁衣,精致小巧的凤冠,大红的盖头,大红的轿子,却没有众人道贺(楚家那两个姐姐也没回来)、没有锣鼓喧天。
是的。
我就这样出嫁了,给人做妾去了。
而做妾的,只是一顶轿子从边门抬进,便了事。
一路上,被这人力轿子颠得眩晕,却还是强忍了,悄悄地掀起帘子打量四周,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过路的行人没有几个对这大红轿子感兴趣。
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反倒是街角的几个小孩跟着轿子跑了老远,一路上兴奋地叫着喊着。
这便是年幼的魅力所在吧。
被媒婆领着跨过火盆、走进洞房时,我心里依旧一片茫然。
在这里,自然没有人会问我怎么想,。
而每当我问自己时,只觉得自己的心似睡着了一般,总没有太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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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盖头里,空气很闷。
坐在那里,也不知到底自己在想些什么。
想起小时候梦想自己穿白婚纱、做新娘时的那种甜蜜,不禁有些怅惘。
一连串的疑问,再次席卷而来。
我现在,到底在哪里?我,是谁?我,怎么到这里的?我,是怎么把自己弄丢的?
难道,命运和我开了个大玩笑?
还是说,我明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赖在粉紫色史努比大床上起不来?
粉紫色史努比大床?
我终于又想起一点现代文明的东西了。
“……”
情不自禁地哼起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①,一边纳闷那个什么杜大人是不是公务在身,忙得忘了今天自己又娶妾了?
“啪啪……”
外面,鞭炮声骤然响起。
我可以看成是为了祝我新婚快乐么?总算,这宅子里有点“这家主人又娶妾”的痕迹,不然我觉得自己快成了透明人了。
“敢问娘子唱的什么曲?”
一个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声线冷冽,其间气场,深沉得有些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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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桥平 第一卷 月茫茫逐华照君 第6章 婚嫁(2)
“呀!”
我吓到,惊叫了一声,马上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那个杜大人了。
“没,没什么。”
我支支吾吾地答道。总不能就这么告诉他是门德尔松写的《婚礼进行曲》吧。
“你自己编的?”
话说着,他已来到了我身边。可以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大热源。
“啊,不是。”心想要是承认是自己编的就太对不起门德尔松了,实话实说吧,“是门德尔松写的《婚礼进行曲》。”
“谁写的?”他问,颇有些惊讶。
“门德尔松。”我老实回答。
“他,是西信国人?”
“西信?”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个西信国是西边和这个大尚帝国相接壤的一个番国。实力虽比不上大尚帝国,但也有不少小国依附于它。这些,都是我向翠儿打听的。
“不是?”
“哦,我是说……他其实是个混血儿,”我答,瞎掰吧,“就是说,他的父亲是西信国人,他的母亲是这里人。”
“你认识他?”
我怎么觉得他特像讯问犯人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听不出起伏。
“不认识。”听他口气我哪敢承认,不过说实话我确实不认识门德尔松……继续瞎编吧,“是他教给我的一个伯父,然后我又向我堂妹学的。”
“哦。”
不想他却只淡淡应了一句,似不太在意。
不过现在——
一杆朱漆杆秤挑去我的盖头。那一瞬,我开始奇怪,他为何不先揭盖头再和我说话?
一张俊美的脸放大倍数极高地呈现在我面前。
丹凤美目,鼻梁挺拔,轮廓线条俊朗……
“啊……是你!”
原来,他就是那天的那个“做秀嫌疑犯”杜大人!
面前的美男子,薄唇微微弯起一个浅笑着的弧度。
“呃……我们见过的,你记得么?”我有些迟疑地说道。
“嗯,呵……”
这个人浅笑着的样子,很好看。
虽然,眼角却一丝笑意也无。
这个人,漆色的眼眸,太过清晰地映着面前的一切,像是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场般,莫名地让人感觉到压力,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得有些隐隐作痛。
“大人……今年几岁了?”
“明年便是而立之年。”
他答道。
接着,起身走到盖着红布的圆木桌前坐下。
银壶银盏——我亦起身,走到他身边,轻拾起两只银杯,斟上酒。
“大人何时回京?”我问,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必须面对他的正夫人、他的二夫人、三夫人。
想到这里,胃,突然有些不舒服地痉挛起来。
“下个月。这几日还要继续南下。”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轻声道,“只是,我会扮为布匹商人。”
堂堂的朝廷工部侍郎,扮作布匹商人南下……是工作呢。
拿过银碟里盛着的一枚小福橘,指甲尖划开橘皮的瞬间,略有些刺激的香气散开来,眼眶微微湿润。
“妾身知道了……不过……那……就是说……可以两个人度新婚蜜月咯?”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单纯可笑?哦,糟了,又说了个现代词汇。
“蜜月?”
“就是刚结婚的第一个月。”我赶紧回答。
“嗯,”他转开视线,想了想,“这么形容,亦是贴切。”
缺乏起伏的声音,有一点点感觉,不那么冷了。
又是一阵沉默。
竭力回忆以前听过的笑话,哪个可以说说缓解气氛?
“敢问大人,您为何要娶我?”
怎么一出口就成了这个?!
“嗯,”奇怪的是,他居然又笑了,可是这次,薄唇弯起的弧度,却透着些许威胁的味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只是想……”
声音越说越小,才不过四个字,已再也说不出其他。
“那天。”凌弋轻哼了声,简短地答了两个字。
“那天?”
这次,他却不再回答,起身吹灭了蜡烛。
冰冷的触感,黏糊糊地粘在背上。
是了,又做了噩梦了呢……
一些画面,瞬息间闪过脑海。
……走廊。我在走着。
看周围环境,应是学校。身边的人都在小声嘀咕,抛过来的目光大部分都充满了好奇,还有一小部分,则是轻蔑的鄙视……
……一个人,一个男生,在对着我大吼大叫,而我却痛哭着几乎背过气去……
……“淡玥,这次考得不错。班级的希望就在你了。”……
……“淡玥,我恨你!!!”……
……漫天的落叶。心脏,紧紧抽搐。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就要发生了……
下意识抓紧了——冰冷的被角。
“别怕。”
恍惚中,似是有人极轻地贴在耳边说。
“风哥哥……”
过了许久,才惊觉,自己刚才,念出了谁的名?
脸上,冰凉的涩感。
哭了么?
身侧,杜玖却已不见。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了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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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笛声,久久回荡于宽阔江面之上。
月色旖旎,淡云如墨;清风轻徐,波静明澈。
那个立在小渔舟上吹笛、披着蓑衣的身影,转瞬间,已消失在了青山连绵的彼端。
今天,是南下之行的第一天。
一大清早,凌晨四点左右就给人叫起来了,然后一行人十分“浪漫”地在月色下蹑手蹑脚地走到河边,上了一艘不大不小的商货船。
虽心里十万个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但是看到了秋夜与秋晨相交的时刻其实也蛮惬意的。睡意被凌晨的寒意一浸就烟消云散了。环顾河道两边,银杏叶上寒霜初结,黯淡银光轻泛;天空如青墨泠然,西边,一轮苍冷残月倾斜……这“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式的图画真是美极(也可能是因为我是头一次见到,其他人都对这些全不在意的样子)。
薄雾轻笼江面。
那笛声,并无幽怨,天然不加雕饰,似璞玉般柔和,又似清风般爽朗。听得醉了,竟渐渐分不清是梦是幻。
“嘎——”立在船头的,是乌鸦呢。
乌鸦黑亮的羽毛映着黯淡天光——很漂亮。
思绪渐渐回复明晰。
现在,几点了?习惯性地看向左手腕——自然是没有手表。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这看表的习惯总改不了。
坐在船舱里,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立在船头的杜玖颀长的身影。夜晚寒气重,他那么一动不动地立在船头很久了——他不觉得冷?
思量许久,终于起身,掀帘出舱,缓步走到他身边。
“大人,很晚了。”
抬起头,望向他。只见他一脸严肃,正凝眸望着前方。
半晌,才回问道,“怎么了?”
“哈。”我不禁笑了一声,大概见不得别人太严肃的样子,“妾身是说很晚了,该睡了。”
“嗯。”说着,他抬起右手,以食指指节敲了一下栏杆,清脆的一声,在黯淡河面之上静静扩散开来,“你先去睡。我还要考虑些事。”
盯着他敲栏杆的动作,一时有些失神。印象中,好像也有这么个人,也是这么个动作,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和自己说话的。
“好。”扯了唇角,笑了下,屈膝行了万福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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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桥平 第一卷 月茫茫逐华照君 第7章 南下(1)
醒来时,太阳已当空高照。
舱内空气滞闷。身侧,自是早就,空空如也。
习惯性地伸出左手腕——其实保持这个习惯也不错,可以不时地提醒自己是现代人。至于能不能穿回去——想也没用,虽然知道“理论”上是怎么来的。还可以怎么回去。但最严重的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也可能,我还在现代,不过几乎排除了做娱乐电视节目的可能性——哪个电视台会这么损。我被招募去做关于控制人意识的科学实验的假设尚未被证明不成立——可是为科学献身虽然光荣,也不用事先不告知吧,还是告知了,然后我同意让自己失忆?太吓人了。
河道内各式船只渐渐多了,河道两侧亦是行人车马渐多。
就快到了——
新水镇,杜玖扮作布匹商人南下的第一站。
“杜林,你和他们三个留下看船。郭锦,你一人随我一同去看货。唐义,记得我交待的事,办完立即回来。”
杜玖冷声吩咐道,神色淡漠,活脱脱的一张扑克脸。
扑克脸转向我,冷声道,“你随我去看货。之后我还有事,你先随郭锦回去。”
“好。”紧跟上他的脚步,问道,“老爷,以前来过这儿?”
自南下开始,在公共场合,对杜玖的称呼就从“大人”变作了“老爷”。
“嗯。”
“老爷,来过这里很多次?”
@文@“嗯。”
@人@“都是买布?”
@书@“嗯。”
@屋@“去哪家布坊?”
“嗯。”
他要“嗯”到什么时候……
“哪家?”我坚持不懈。
“嗯。”“嗯”先生显然心不在焉。
“啊?”
无语了。
“你,刚才说什么?”
杜玖终于反应过来,微眯起眼,侧过脸望向我,目光冰冷。
心脏被冻得紧缩了下。
“妾身是问,老爷这是要去哪家布坊?”
我还是很有耐心的。
“双玉,离码头不太远。”他答道,眉头微皱,“如果你……”
“不,不会!”我赶紧回答。刚才下船时他问我要不要坐轿子,我立即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