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帝国-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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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那你个酸秀才倒是给说说,如何个简单法?”桑伯可不会忘记,就是眼前这混蛋把此行的困难无限夸大,才导致了整队人马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咱有钱啊!等到了地头上,甭管他是大官小官,先按品阶一级给加一百贯撒了出去,还愁那些个家伙不睁只眼闭只眼容咱赖在和武州逍遥快活?”指了指鱼寒,凌文佑干脆说出了个更胆大包天的计划:“就算真有那些个不识趣的家伙想要挑毛病,贤弟不还能捣鼓震天雷跟二踢脚么?到时候就让你手下那些个兄弟往他们家里扔几个,看谁还敢强出头!”
“凌兄,您能不能别瞎胡闹了?”听到这话,鱼寒恨不得一脚将那个得意洋洋的混蛋给踹到路边的沟里去。收买加恐吓?这家伙该不会是被冻坏了脑子吧?旁边的大理国已经是看自己不顺眼了,若是再招惹和武州的官绅们,今后的日子还过不过?
“愚兄这不是随口开个玩笑,给大伙解解闷么!”嬉皮笑脸地赶在鱼寒发火之前凑上了前去,凌文佑却突然压低声音道:“贤弟你到底担心个啥?有恩师跟着,真要出了点什么麻烦事,他还能袖手旁观?”
本应在来年就前往潭州访问湖湘学派代表张栻的朱熹,因为鱼寒的出现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虽说只是被迫参与到了那个欺君罔上的计划当中,却也算是看清楚了那俩小混蛋的本性。一个手艺高超能为了一己私利而连官家和满朝文武都敢于糊弄的孽障,一个唯利是图只要有钱赚什么都敢做的孽徒,这要是身边没个人监督着,还真不敢想象他们能闯出多大的祸事。
“事到如今,怕也只能仰仗元晦先生了!”已经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前方那个略显孤独的背影上,鱼寒也是前几天在与朱熹的攀谈中才得知了此次的任命有多么坑人。
与罗殿相比起来,旁边的那什么清州、今州、和武州的地盘小得可怜。但非常奇怪的是,宋室南迁后的这几十年里,所有接受朝廷任命需要前往罗殿任职的官员宁可扎堆呆在这些小地方寄人篱下,也没谁愿意跑回自己的辖区内耀武扬威。
对此,朱熹到是给出了两个原因作为解释。别说是繁花似锦的江南地区,就算和周边数州相比,地处西南边陲的罗殿也绝对能称得上是穷乡僻壤。聚居在此的少数民族又还大都还采用刀耕火种的原始劳作方式,产出实在有限。即便是偶尔有心思灵巧者上山打个猎采个草药什么的去集市兜售,也只是够勉强糊口。百姓穷,朝廷也从没想过发放点补贴什么的,上任官员即便有天大能耐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来。否则真要是逼出点什么大动静来,那可就不止是有个头疼脑热!
并非没有改变的办法,可问题是成熟的江南经验拿到这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的罗殿来完全派不上用场。因地制宜,探索出一条适合当地发展的道路?别闹了好不好?即便是真有那么几个初出茅庐雄心勃勃的朝廷官员想干出一番事业,在面对罗殿地区的时候也都得傻眼。
聚居于此的大都是化外蛮夷,由于环境的闭塞早已划分为了近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纠缠其中的恩怨情仇真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再加上大理国磨弥、于矢、夜苴等部时不时地在背后搞点小动作,罗殿的局面比旁边同样没有大宋官员长期驻扎的罗氏还要错综复杂。
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整合当地势力,这些事做起来不但伤神还特别耗时,换做前些年或许还有人尝试。可随着大宋皇室被金人给赶到了临安暂居,那些个过了今天就没有明日,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头上官家是否会换了姓氏的大宋官员们谁还有那闲工夫?
好在大宋朝对待西南少数民族一直都是即用且防,各地官员如今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将这个政策执行了个彻底。帮着那些个真心归顺又还有点家产的归明人划分田地顺便提供点科考方面的支持,再有空闲就关注一下朝廷为了促进交流而开设的市马场。只要当地民众能按时缴纳税负,别有事没事就扯着大旗造反,朝廷官员们也乐得清闲躲在一边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留给各部落长老自行处理。
孝宗皇帝对此也是了如指掌,否则就不会先给了鱼寒一个和武州别驾的名头,才让他知罗殿招抚使事。这显然只打算让他出去避避风头,也没指望这个混蛋能真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
在得知了孝宗皇帝的真实意图之后,鱼寒的心中充满了感激。毕竟这个混蛋心中并没有多么高远的志向,一直以来考虑的也是如何发家致富而已。如今唯一能让他犯愁的也就是如何去讨好和武州的官绅们,免得初来咋到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一脚给踹出去履行那个兼职任务。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鱼寒从沉思中惊醒,只见得前出寻找落脚点的翟崇俭等人已经匆匆赶了回来,而在他们的身后紧跟着的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华丽看样子应该是朝廷官员的人马。
“元晦兄!小弟在此恭候多日……”排众而出,隔着大老远就开始嚷嚷起来,瞧这来人兴奋的架势怕还真和朱熹有着不浅的交情。
“子玉兄!一别经年,兄风采依旧……”紧赶两步一鞠到底,朱熹开始了文人之间的客套,也证实了鱼寒的猜测。
朱熹和老友在前方叙旧,鱼寒的心情却比他们都还要兴奋。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面前的那位子玉兄不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蹲在清州享福的普宁州刺史么?
原本听朱熹提及此人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之间只不过是泛泛之交,却不料人家居然能够不辞幸苦大老远地顶风冒雪赶到了这里来迎接。若是将这层关系给利用好了,别说是找借口赖在和武州不去上任,就算是想要勾搭上本地官绅一起琢磨着如何坑人发财怕都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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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被迫上任
“扎你的小人手,扎你的小人脚,扎你的……”垂头丧气地行走在队伍的最后方,鱼寒神神叨叨地用竹签戳着手里那个刚编好看上去还是绿油油的稻草人。而在这个玩偶的背后,贴着的正是好不容易才打探而来的朱熹生辰八字。
“鱼贤弟,悠着点……”再怎么说朱熹也是凌文佑名正言顺的老师,眼见自家兄弟气得连巫卜诅咒之术都使了出来,若是不发表些意见确实显得有那么点不地道。只不过这混蛋接下来的话,却是大逆不道至极!“别扎坏了,等会还得借给愚兄使使呢!”
原本还想好好地利用好朱熹和自己顶头上司的关系,留在和武州治所混日子,可谁曾想那榆木脑袋也不知抽哪门子的风,竟然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的子玉兄,仅仅是收留鱼寒等人熬过了冬季也没说介绍下当地的权贵,就在春暖花开之时把他们踹了出来,还严令这个混蛋必须尽快赶到连个衙门都没有的罗殿去上任。
如今连鱼寒都滚蛋了,凌文佑还能继续赖着不走?也就难怪这俩一心想要蹲在和武州治所避风头混日子顺带发点小财的混蛋会把朱熹恨得牙根直发痒。
“吵啥吵?”就鱼寒那手艺,想要编制出几个稻草人能费多大劲?刚念完了一遍咒语觉得还不够尽兴,极为不耐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扔给凌文佑道:“拿着,自己一边玩去!”
“鱼兄弟,酸秀才……”俩混蛋正在变着法地朝名叫朱熹的稻草人扎针,原本应该行走在队伍最前方负责带人开路警戒的翟崇俭却匆匆跑了过来。“赶紧的,朱大忽悠跟上官小姐正在找你俩呢,说是有啥要紧事。”
朱大忽悠,离开何武洲治所后鱼寒等人私下里对朱熹的公开称呼。对此有所耳闻的朱熹也并没有显得太过介意,在这位堂堂正人君子看来,去和几个心性未定的竖子计较,岂不是在自贬身份?只要那群混蛋别在人前这么称呼,就当作没听见随他们去呗。
当然了,要说朱熹完全没点想法那也不准确,毕竟就连泥菩萨都还有三分土性不是?可以不计较称呼的问题,但对于某些混蛋的某些错误做法还是应该予以纠正的。而抓住鱼寒的软肋,借用上官伞サ拿方〉矫媲叭パ党庖煌ǎ夥ㄗ蛹群锨楹侠碛只鼓芩愕蒙鲜俏蘖氖币恢植淮淼南卜绞健�
对于朱熹这种无耻的做法,鱼寒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虽说这些日子里因为愧疚感而放弃了对上官伞サ纳牛欢ㄒ伺尤⒒丶抑械南敕ㄈ创游锤谋洹6杂谧约夷镒樱乇鹗腔姑还诺哪镒铀岢龅娜魏我螅愫蓟嵩诘谝皇奔湎氚旆ㄈビ枰月悖幢忝髦庋雒皇裁春媒峁够岚讶烁杌怠�
“敢问先生,孟子曰‘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是故汤事葛,文王事昆夷;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獯鬻,勾践事吴。’此言何解?”曾经的洞庭湖第一女匪首彻底转了性子,成天张口闭口都是子曰诗云,研究起学问来的那股认真劲让鱼寒等人见了都得为之汗颜。
“语出梁惠王下,所论者乃邦交之道……”摇头晃脑地做起了解释,朱熹的行为却并没让任何人感到诧异。
朱熹迂腐不假,但他从没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混帐话。相反的他对于古往今来那些真正为国为民做出过贡献的奇女子推崇备至,这在他流传于后世的不少著作中都有体现,至少鱼寒现在就不止一次地听到这个榆木脑袋表示出对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的敬重。
而作为一介大儒,朱熹一直坚持“女子亦当有教”的观点,提出了“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的社会分工,若非时运不济说不定还真能将“正静、卑弱、孝爱、和睦、勤谨、俭质、宽惠、讲学”的女子教育理论加以完善并执行。
身边的鱼寒虽真能将四书五经给斜着背,但观其所作所为皆属大逆不道,朱熹是说什么都不会真让这混蛋位列门墙。至于那个完成了所有拜师手续的门生么,那可是没少做欺师灭祖的混账事,朱熹也就直接把他视作鱼寒的狗腿子而有意忽略。
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个一心向学的,虽说是女儿之身却天资聪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朱熹也就干脆将上官倩妤当作了试验品,在教导完《孝经》、《论语》之后,也开始尝试着灌输一些治国理政的观点。
“先生高才一语解惑,然小女子尚有一愚见,不知此行我等若能以此为基可有成效?”自从接受了系统的教育以来,上官倩妤的表现从来都没让朱熹失望,这个天赋极高的女子常常能触类旁通提出一些让人感到惊讶却非常满意的见解。
“漱玹之见甚是,以国之邦交喻招抚之事虽显小题大做,然则亦可视作速途同归之道!”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朱熹并不掩饰自己的赞许之意,虽说这里面鼓励的成分更多。而“淑玹”,也正是他遵循礼法亲自给上官倩妤定下的字号。
古时候的女子没有字号,这不过是鞑子再次窃据中原,将儒家文化去其精华取其糟粕后让世人产生的一种误解而已,事实上《礼记·曲礼》里面早就提出了“女子许嫁,笄而字”的要求。别说是那些能够闪耀于华夏历史中真正不让须眉的巾帼,也不提能够令世人念念不忘的历代才女,即便是清奴所著的书中有字女子也并非罕见,比如那位落了个“枉与他人作笑谈”结局的李纨不也字宫裁吗?
眼下就连孝宗皇帝都认为上官倩妤是鱼寒的家眷,朱熹自然也就不能再视其待字闺中。或许是因为对李清照的崇拜,也或许是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野心,暗地里将两女做出了比较,只易一字既表明了所寄予的厚望,也暗指上官倩妤因为有了那段为匪的经历将注定此生只能是无限接近完美。
“先生谬赞了!”略带羞涩地接受了表扬,却没有去搭理旁边那个跟着牛车走了大半个时辰的鱼寒,上官倩妤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书本之上。
“孽障!”适才帮人答疑解惑的时候还能坐在辕座旁稍事歇息,如今已没了借口,极其注重男女之防的朱熹也早就下了车。而事实再次证明了他对待男子的态度更加严厉,这才一扭头的功夫,便换上了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连带着称呼也显得有些特别?
“干啥?”眼见未来老婆暂时没空,鱼寒也就不再担心会有人继续狐假虎威没事就挑自己的毛病,回话的自然也就会少了些许顾忌。
“汝这孽障,可还是在埋怨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