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仙君借段缘-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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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愿意,她就一直可以在族中享有祭司的位置。
非同一般的位置等同于超乎寻常的责任,这她应该明白。
以她的能力,可以担负起什么样的责任?
广辽天地,万里红尘,她本有机会过更好的生活。
繁华荆棘一并收下,不忘始终?
睡梦中的人低声呜咽,一滴泪水悄悄滑落。
道静替她拂去泪痕,安然一笑道:“我来了,我会成全你。”
夜已过半,神殿山洞中已经安静了下来,道静独自走在凿石而成的通道中,穿过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厅堂,来到了洞门前。
机关就在大门内侧,道静粗略一看,是用一个摇把拉动上方的绳轴,牵引之下使门向内打开,设计的虽不算精巧却很实用。为免惊动他人,他没有选择去操作机关,而是紧了紧束袖,径自穿门而出。
刚踏出门外,脚下就触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端木偿扬!
此刻他已蹲坐在门外台阶上呼呼大睡,看样子睡的还不错。
是嫌山洞内太闷了?想到这种可能性,道静流下一滴冷汗。
“偿扬醒来!”这一声不同寻常,道静用了醒神暗咒,直抵他的心里。便是低低的一声呼唤,在他的耳边却如同洪钟一般,管你是酒鬼还是瞌睡虫也能立即醒来。
端木偿扬如大梦一场,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揉揉眼睛看着面前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竟睡着了,是你!你怎么样了?”
道静一阵无语,上前扶起了他:“你可见到了蛟龙?”
“他什么事儿来着……”端木偿扬一时脑子转不动,又连打了两个哈欠才反应过来。
“哦对,他被人暗算断了尾巴,不过性命没有危险你不用担心。这山里的人黑吃黑把右长老骗到风谷中弄死了。”
“竟有此事?”道静略感讶异,当即仔仔细细的询问了详细情况,有点难以置信。
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或者是说一些线索都消失的太快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冥冥中有人操纵着这一切。
“我已到来,为何风神还不现身?”
“这才是最吓人的。”端木偿扬不由得往道静身边靠了靠,看着周围黑黢黢的树影,缩了缩肩膀。
道静侧头看了看他:“为何这么说?”
端木偿扬一拍手:“你想啊,右长老死了吧,那左长老呢?”
这件事道静还没来得及同他细说,当下简略解释道:“他便是在休与山伤你的主谋,当时被我们重伤,逃回这里后不久便丧命。”
不知为何端木偿扬却笑了,他眼波一转,继续道:“好吧,两个长老死了,那还有一个祭司呢?听说她十分狠辣,咱们一来,她肯定是觉得自己势单力孤便躲了起来。如今她在暗处,我们可是在明处。她要是想算计我们,这真是防不胜防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确是如此。”道静缓缓点头:“眼下这神殿中竟皆是无辜之人,看来黑衣人之事要等到杨姑娘醒来后再议了。”
“话是这样说不错。”端木偿扬左右踱着步子,思量了许久,停在了道静面前,正色道:“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今日的端木偿扬似乎长了见地,道静有些诧异,但还是以当前要务为重。想想大敌当前,多少会激发些潜能。当即一笑:“我试着听一听。”
“你有没有发现,从一开始我们,或者说是你的每一步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端木偿扬停顿片刻,突然压低声音道:“这杨姑娘来的太巧了。会不会是黑衣人想绑你不成,便派她出山,利用你对女孩子心软的性格设计引诱你来此?”
“说的什么话!”道静忍不住瞪他一眼,不过如果要是这样说那也不错,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自己终究还是来了这里,黑衣人一番筹谋不也就是这个目的?
但不知为何,他此时却想听听端木偿扬的看法,当下淡淡道:“此话怎讲?”
“我只是推测,你姑且做个参考。”端木偿扬低声道:“你有没有试过杨姑娘的法力呢?从堂庭之山到雪野,万里之遥,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上路竟然安然无事?这太不寻常了!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他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我听说你在雪野旧伤复发,当时她在哪里?”
那时她应该已经追到了雪野,并且前一日还把一个女子推下楼。自己驱鬼之时,她应该就在雪野。
端木偿扬冷笑一声:“她也在雪野,等到我被黑衣人袭击的时候她已经被你捡回去了吧。”
道静脑中一念闪过,他想自己已经知道端木偿扬要说什么了。
“不错。”
“自从她出现后,黑衣人就再也没有正面接触过你,他们的行动转向了暗处。既然如此,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杨姑娘代替了黑衣人出现在你身边。或者说即便没有,也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同时监视着咱们!”
“目的就是引我来堂庭之山?”
“恐怕是这样,如果你没有主动过来,他们必定还会想各种办法引你过来!”
对于端木偿扬的推测,道静倾向于后者。他愿意相信杨哈娜是无辜的,也姑且当做她是无辜的。那么是另有其人命黑衣人找上天台山,又变化成她的样子顶替了祭司之位,原来……
道静心里一阵苦笑,漫声道:“何必如此费心……”
商议已定,道静决定等待杨哈娜醒来后,首先找到黑衣人的所在,弄清楚这些人真正的身份。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四天。
第五天的清晨,当道静走出石室之后,在神殿中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却是一番意料之中却仍令人惊讶的景象。
神殿灯火璀璨,此时的她换上了繁复沉重的玄色长袍,头发也高高的梳起来戴上标示着祭司之位的发冠。她的脸上被妖艳的妆容覆盖让人看不透表情,纤细的手中握着一盘黑色皮鞭。傲然站在神像座前,接受着族人的叩拜。
道静停下了脚步,远远的望着她的身影,明明每天都见面,此时的她看起来却是格外的陌生。
似乎经过了一场磨难后,她的心志更加坚定。又或许,只有如此,才不辜负自己遭受的委屈与艰辛吧。
道静为她高兴,也为她感到惋惜。
☆、第九十八章 怪谷绝笔
“在大盛峰往西北五十里外,翻过主山岭,便有一座深谷。据说这座山谷与山岭另一侧的风谷相连通,因此那边的瘴气也是非常浓重。黑衣人通常都是聚集在那里,那个地方叫做虫谷。”
身着祭司服饰的杨哈娜带着道静与端木偿扬在山岭中徒步而行,似乎并不在意簇新的长袍染上植物的汁液。反而是时时伸出手,想要拉道静一把。
道静每每报以微笑,就地折了一根树枝给她当做手杖。
对此,端木偿扬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随着逐渐爬高,他停下来休息的频率也大大增加,扶腰喘气之际他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黑衣人如果真的在山岭的那一侧,他们平常是怎么生活的,都不和你们的族人来往的吗?”
“他们啊,就好像是牲畜圈里养的猪牛。有长老派人看管着,时常给喂点吃的就行,没有指令他们是不会出虫谷的。”
“哦?”道静一挑眉:“那么行动的指令如何下达?”
杨哈娜抬手扶正头上沉重的发冠,想了想道:“通常是两位长老在管,我们的族人是没资格参与的。”
端木偿扬插嘴道:“那之前的祭司呢?她不管这事吗?”
“祭司也我族的人,她只负责守护我们。”
道静接续道:“那么在长老死去后,便是由假的祭司接手了?”
“恐怕是这样的,还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冒充我,还害死了我们好多族人”
“嗤!”端木偿扬嗤笑一声,嘟嘟囔囔道:“摘的够干净的。”
“你说什么?”杨哈娜手中鞭子甩开,在空中弹出“啪”的一声脆响。
“没什么,我胡说八道。”端木偿扬面不改色的接道。
“咳咳。”道静清清嗓子,望望密林之上的迷蒙天色,淡淡道:“赶路吧。”
这瘴气十分古怪,虽不十分阴毒,却大大阻碍了法力的发挥。众人纵然是年轻力壮,翻山越岭走了半日,也俱是筋疲力尽。
五十里路程在平地上不算什么,可是到了这山中却足足用了众人大半天的时间,抵达虫谷,日头已经快要西斜。
虫谷两侧的山壁俱是陡峭,远远望去,竟好似劈山而成一般。而且地势十分低洼,一道深不见底的大河穿谷而过,河岸两侧俱是烂软腐臭的淤泥,让人无从下脚。
杨哈娜也是头次来到这里,她自小就生活在高山上,对于水流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此刻也是没了主意。
端木偿扬四下里张望,看能不能找点竹子之类的扎个筏子。却见道静目光深深,侧耳静立,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道静比了个噤声:“你们有没有听到一种特别的声音?”
端木偿扬与杨哈娜对视一眼,都是竖起耳朵静静聆听。
从虫谷的深处传来一种沉闷的低吼,似乎是数十头老虎同时在很远的地方吼叫,又好像是山上的石头从缓坡上滚落。
“这是什么声?是野兽?”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杨哈娜果断摇头,解释道:“传说在山里有一种石蹦王,每到夏秋之交便会出来接受万蟾朝拜。可是现在才到夏天啊,也太早了些。”
“石蹦王?”端木偿扬递给杨哈娜一根树枝,让她在泥土上写下这几个字。
杨哈娜写了两笔,发现别人看不懂,随即醒悟划掉重写。
“看字面意思,石蹦:在石头上蹦跳的种族;王:就是这个种族的首领。”
他一拍额头,笑道:“其实不就是蟾蜍么。”
“等等。”道静纵身飞到河水边的一块大石之上,并起两指横在耳边,凝神望着石块之下的湍急水流。突然他嘴角一翘,手指一道剑光如水。
只见哗啦一声,一团巴掌大的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中飞了出来,啪嗒落在了端木偿扬脚面上。
“娘嘞!”他一蹦老远,待回神看清了之后,不由得惊奇,赶忙凑过来。
“刚还说呢,难不成就是这东西?”
道静看向杨哈娜,对方略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恐怕是的。”
“刚才吼叫的也是它?”
“不错。”
剑光凌厉,这东西仰躺在地动也不动,看样子是没命了。众人仔细查看,只见他颜色颇深,大嘴周围长有许多坚硬的黑刺,远远看去好像长了把硬翘翘的络腮胡子一般。
众人起先只听到低沉的吼声,便先入为主的以为声音来自远处,但仔细辨别后便能发现,其实声音是从附近发出,只不过此物藏在水中,不易让人发觉。
“这就是王?看起来也没那么神嘛!”端木偿扬借过杨哈娜手中的树枝戳了戳石蹦王的白肚皮:“除了样子怪一点,和普通蟾蜍也没什么区别嘛。”
杨哈娜面色有些沉重地摇了摇头,望着虫谷的方向不无担忧的道:“一个是没什么,只怕在里面有着成千上万。传说它们会不知不觉把卵产在人身上,只要能够孵化,死人也能站起来。活人更是会变成人形的蟾蜍,那便是真正的石蹦王!”
听到这里,道静的脑中电光一闪,想起了在缑山的遭遇。
苦蠪!
他与端木偿扬对视一眼,对方无甚表示,可他却是心如明镜。当下拉着杨哈娜的胳膊,腾空而起沿着大河直奔虫谷掠水而去。端木偿扬愣了一下,急忙飞身跟上。
水声轰鸣,大河进入虫谷中陡然向下,落入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这道裂缝约有十丈宽,长度却是一望不尽,看着走势应该是横亘在虫谷的两壁之间。地面没有泥土,山谷中草木却是倒着生长,枝干直接扎入岩石之中,放眼望去俱是弯曲盘结的树根。地裂之中腾起团团云雾,隐隐能够看见陡峭的岩壁之上开着许多如磨盘一般大小的黑色花朵。
众人小心翼翼的在山谷中搜寻,在地上的小溪流中,果然有许多透明的带状物随水飘荡,水流很急,这些带状物却牢牢的吸附在乱石上。
“咦?好奇怪。”端木偿扬伸手探进水里,想摸出一条看看究竟。
“且慢!”道静及时制止了他:“此物诡异,还是不碰为妙。”
端木偿扬缩回了手,想起杨哈娜刚才说过的话,点头道:“说的也对啊。”
再往里走,发现了一间石屋,约有一丈见方,里面除了一张石床外,便是空无一物。石屋建在山谷的正中,门口正对着地裂的方向。两侧开有小窗,透过一尺见方的窗口往外望去,恰巧能够看到虫谷两侧的岩壁,和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