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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命该如此-第16章

小说: 命该如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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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太早醒来了,吃了几片药,精神大爽,看得众人又惊又喜,都奉承她死而复生洪福齐天。然而老太太精神大爽的原因并非不死之故,也非吃得几片仙丹,也非受到了奉承,而是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有一道白光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观音给她托了梦来,说老人家你别着急,你女儿这回一定生男孩。说完伸手一挥,消失了。老太太有了这梦,自然心生激动,振奋精神,心中还在想着要怎样多烧纸钱以供奉观音呢。

  可老太太看着虽然精神,肉体毕竟是虚弱的,只好让肖医生为她打了三天吊瓶,欠下两百多元医药费。又有发超生款的下来催债,陈老太家哪里有钱,那些人就在她家巡回一圈,抓了两只鸡,赶了他家圈里一头小猪扬长而去了,扬言三日之内不先交上三百元钱,他们就卖了小猪,急得老太太好求歹求,求得他们在村口等她半个小时,再去找张明英借了三百元钱,交给那帮人把猪赎回了,然而两只鸡却终于没了着落。

  少天灵那日回家,不敢在家久呆,第三日就回到学校了,但人虽然在学校,思绪就很烦乱,从来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过。他仔细想过,为了父母,为了阿芬,他必须回头,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再找过他的兄弟们,也没有找过精精。期末考试结束了好几天,他仍然没有回家,每到傍晚的时候,总是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

  这日傍晚,他走进一道小巷里来,突然看见四五个醉汉从巷道两头走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啤酒瓶,穿一件黑色大风衣,十分的威风。盖了他半边脸的长头发随风飘扬,隐约可见左眼下二寸来长的一道刀疤。少天灵知道这是奇鹿城老大冯老五。

  那冯老五一口喝光了瓶里的酒,晃动着空瓶子叫道:“少天灵,好久不见,变化挺大呀。” 

  少天灵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来,说道:“哪里,冯老五,还请你多多照照兄弟我。”

  “嘿嘿,天灵哥,何时变得这么客气了?”

  “五哥,咱们兄弟,别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哎呀呀,天灵哥怎么叫我五哥了?天灵哥你可别这样,不然兄弟们以后怎么看天灵哥的面子生活啊。要在当初,谁要敢在天灵哥面前称大,天灵哥一开口,那可是要砍他做十块,肯定不会成十一块的啊。你们敢吗,你们敢吗?敢,你娘的,你们知道天灵哥是什么人物吗,天灵哥在骑鹿城可是呼风唤雨来着,天灵哥曾一个人独战20多个人呢,你们算什么东西。”冯老五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他带来的那帮人。

  少天灵脸上肌肉拧成了一块,但马上又低下了头。

  冯老五问:“你还记得当初打我兄弟的事吧?”

  “对不起,五哥。”

  “五你的妈——”就在少天灵话还没说完,冯老五手中那空酒瓶已砸向他的脑门,他本能地把头一偏,酒瓶擦着他的右耳飞过,正打中身后一人的胸口,那人一跤跌倒在墙根。他不愿还手,转身欲逃,然而眼前人影晃动,五六个人将他围在核心了。众人要为同伙出气,早掣铁棒在手,跌倒在墙根的人喘过气来,破口大骂:“我操,给我打。”

  少天灵的心狂跳着,看这小巷中只有这伙青面獠牙的家伙,他感到了无比的恐惧,有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冯老五一脚踹来,他只是伸手去挡,其余的人见头动了手,也一起出手了,他骤然间感到天旋地转,被一根铁棍打倒在地,却仍然没有还手之意——连逃跑的意思也没有,仿佛觉得这些是他本该承受的,承受之后心里反而能够得到一点安慰。

  小巷中没有旁人——寒风吹得更猛烈。不知何时天上下了小雨,越下越大,奇鹿城笼罩在蒙蒙的雨帘中。

  天将黑了,灰蒙蒙的天底下,一切都没有别的颜色,只是显示出灰色的阴森。巷道里只有叫嚷和呻吟,巷道外有车鸣和人语,还有小城的节奏。

  他们打累了,在冯老五的叫停下住了手,但仍摩拳擦掌。看着如死在地上的少天灵,冯老五满意的笑了,少天灵终于还是在他的面前如狗一般了。他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然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被酒瓶砸中的那人还余怒未消,又在少天灵的胸口狠踢了两脚。

  少天灵爬在地上,很久都没有动,紧闭的双眼中渗出酸楚的泪,或者是雨水。他睁开泪朦朦的眼睛,看到地上一滩鲜红的血,随雨水流淌。他伸手去擦泪,额上是另一种冰凉,有血顺额角流下。雨越发大了,行人都撑起了伞,他拐着双腿,仍然无目的的走,肮脏的衣服,裤子,殷红的血,虽然吸引了许多目光,但他在别人眼中只是匆匆过客,因此大家只是新奇地看一个怪物。不知不觉间,他到了城边来,靠着一根电线杆站定,只感到要知觉全无,但眼睛还能圆睁,看定前面那所小房子。“阿芬——”他在心中叫起这个名字,这女人就在那间屋里,他却不敢走进去,也就无法见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也无法听到她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雨并未停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到脸颊上,再往下淌,一滴滴水珠上带着淡红的颜色,他双腿开始打颤,似乎要站不稳了,但他强迫自己站定。

  那时他感到肌肤如裂开了一条条大口般的疼痛,头上发昏了,视线也模糊了,突然身后有一个人问:“你在这里干什么?”他艰难的回过头,眼前站着一个少女,穿着蓝色的牛仔裤,灰线衣,打一把花伞,那不正是他心中的阿芬么。

  少天灵低声呼唤:“阿芬,阿芬……”

  “你——你怎么了?”阿芬惊慌地问。

  “阿……”

  他喃语着,伸出沾血的右手,似想抓住一些东西……但什么也没抓到,惟有脑海中一片空白,。他顺着电线杆慢慢的滑倒下去了,没有听到阿芬的那一声惊呼。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命该如此》(十二)
虽然放假了,但三中要补课,所以陈晓飞回家了两天又进城了。自考试以来,他自以为没天分读书,只有天赋写作,更坚定了他的雄心,要写他的《平凡人》。他完全丢掉了学习,这是一种危险,也是一种隐含着的收获,他或许将失掉许多东西,或许将收获许多东西。不过,人生问题,特别是人生中的得与失,谁能够真正地下一个明确的定义呢?

  这天早上,陈晓飞早早地到学校来,锁好了自行车,正往教学楼跑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转身看,是杨艳,忙和她打招呼道:“来这么早啊?”杨艳笑道:“彼此,彼此。”两人一同朝教学楼走来,闲聊着 ,陈晓飞转身看着自己的莲花,想表白自己的爱意,终因勇气不够而错失良机。之后他捶胸顿足不已,发誓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时一定要勇敢起来,不想苍天有眼,晚上便给了他机会了。

  下晚自习后他遇见杨艳,便说:“一起走吧?”杨艳说:“一起走吧!”乐得他又蹦又跳,竟把勇气一路地蹦丢了,故而说了好几句“我……”下面的“爱你”却总是出不了口,反而受了杨艳的取笑说他大作家也有词穷的时候。他心中暗想,我词穷是担心说出来便乐得你晕死。

  但他又想,晕死是她的事,但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把我给憋死了,这可成了我的事了。所以好歹是要表白出来的。他好容易作了很多次深呼吸,终于说道:“杨艳,你喜欢……”他想说“你喜欢我这个人吗”,但是被杨艳歪着头,问了一句话给打断了,杨艳问:“喜欢什么?”陈晓飞用半日经营起来的勇气瞬间便土崩瓦解,在接  下来的问话居然是:“喜欢——看什么书?”杨艳微微一笑道:“《老夫子》,可不是你喜欢的。”

  陈晓飞又失勇气,觉得自己不是男人,仰头望天,想若是月下老人帮我开口该多好,但是他又想,若月下老人开口了,那杨艳一答应岂不就成了月下老人的女人了吗。他连忙打住刚才的心思,想还是自己开口为妙。他再次作了无数次深呼吸,张开嘴:“杨……”不料刚说出一个字来,杨艳有一次打断了他,说道:“好了,我家就住在这里面,晚安罢。”

  他颓丧不已,说:“晚安!”但看见杨艳转身了,又连忙叫住:“杨艳——”

  “什么事?”

  “我……没……”

  “晚安!”

  “晚安——”

  陈晓飞看见杨艳在巷道里消失了,实际情形是看见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消失了,心中若有所失,追着杨艳的味道向前跑了几步怔在原地,捶胸顿足,失悔不已。

  突然一个声音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他一惊,看见杨艳又站在他身旁了,便有些心慌,反问道:“你呢,怎么也还在这?”

  杨艳扑哧笑道:“我突然想起我还要去买东西呢。”

  “反正我没有事,我陪你去,护花使者这差事我最喜欢做了。”

  陈晓飞说了这句话,静待杨艳的回答,见杨艳点了点头,他高兴起来,连忙跟在杨艳身后屁颠屁颠的走,只恐坏人入侵,其实他希望坏人入侵,他便可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你怎么不约你女朋友上街啊?”

  “好,我就约你罢。”他终于说得一句自己满意的话。

  杨艳笑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陈晓飞紧跟着问:“那你做我女朋友吧,好吗?”

  杨艳笑道:“女朋友怎么能乱做啊?”

  “那你就好好的做,不乱做啊,杨艳,我可是认真的哦——”

  “嘿嘿,跟你女朋友再认真哦,否则要打屁股。”

  一句话又说得陈晓飞不知该如何倾诉心迹了,杨艳买了东西回到小巷口,他心乱如麻,再次与杨艳道了晚安,看着黑黑的小巷叹息不止。

  这夜陈晓飞失眠到鸡鸣,才蒙蒙胧胧的进入梦乡,第二日闹钟响了好半天才把他从睡梦里唤醒,他的父亲更是睡觉高手,打呼噜与闹钟比赛,使同睡在一个房间里的陈晓飞有时不想调闹钟,而以父亲的鼾声为准。陈晓飞还觉得十分困倦,不想起床,他伸手去关掉闹钟,却将闹钟推翻在地了,发一声破响后再无声息了。他自顾美美睡去,不知又睡了多久,被父亲叫醒,吼叫道:“几点了,你还没睡够?”他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几点了?”陈林周怒道:“早放学了吧!”他一惊,有些不信,忙去桌上找闹钟来印证,可是哪里能看见闹钟的影子呢。

  陈林周怒道:“在桌子下面。”陈晓飞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忙伸手捡起闹钟一看,欣喜且有点不满的说:“爸,才六点呢!”陈林周道:“才六点,你娘的,闹钟都被你摔坏了。”陈晓飞仔细一看,闹钟果然在酣然大睡,三根针都罢工了。他赶紧起床,抓起书包,脸不洗了,牙不刷了,甚至衣服的扣子也是出门后边跑边扣上的。至于他如此慌急的要赶去上课,乃因三四节课是班主任的。

  他终于赶在第三节课的铃声响之前进了教室,但还困得不成,所以又爬在桌子上梦周公去了。那时,有一张秀气的脸贴着窗子向里看,吸引了一片目光。黄媛丽上课在半酣,也扭头看,只觉这张脸蛋美妙绝伦,不觉间有些嫉妒,打开门喝问:“你找谁?”那秀气的脸说:“我……我找陈晓飞。”陈晓飞却还伏在桌子上打瞌睡,从而错过了这风景,黄媛丽把他从梦中拉出来,他在出教室的时候还神志不清。但他一看见这女孩,就像一瓢冷水泼向他,神志异常地清醒了。他万没料到是阿芬在外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待阿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了,他便心急如焚,叫阿芬稍等一会,过了班主任的这节课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逃课了。于是下了课后,陈晓飞叫陈晓友来说了这般,无奈陈晓友不敢旷课,说:“你先去吧,我放学后就去。”又问了阿芬地址。

  陈晓飞着急地向阿芬打听关于少天灵的一切,但三言两语是难以尽述的,所以只说了个大概。他就知道少天灵被人打了,但没有死。事实上,少天灵在顺着电线杆滑下去后,到第二天傍晚时才醒来,他听见屋外仍然寒风呼啸,但屋里很温暖。他睁开眼,首先看见发呆的阿芬,心里生出从未有过的欣慰——一个人在大难的时候有心爱的人守护,这是怎样的大欣慰呵!在欣慰中少天灵断断续续的问:“阿芬,我……我怎么……会在这……” 阿芬见他醒来了,激动地说道:“别动,别说话,我端粥来给你吃罢。”说完便跑出去,不一会端着一碗稀粥进来,身后跟着那中年老板何忠付。少天灵叫他叔叔,想立起身来,身上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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