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我的秘密-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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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乔培荣摇着头笑了,笑声中的苦涩和无奈参半:“Nikita是个女人吗?她是吗?嗯?我知道你想大事化小,但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你早就答应过离开Nikita,你亲口说你和她早就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我没和她在一起!”Anne断然否认,仍不放弃辩解:“只是你不在家这几天我工作不顺心,很烦躁。你不在我能和谁说?我就是找她谈谈,舒舒心!”
“然后你们就一起睡在家里了,是吗?”乔培荣不为所动,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表情死板得像个僵尸:“Anne,你知道问题的重点在哪里吗?”
Anne不知所云的用力摊开双手,显得既无辜又委屈。
“问题的实质是,你,耐不住寂寞!她是男是女无所谓,但我才去澳洲3天,你就又和她在一起,你就又和旧情人一起睡在家里了。我是个商人,经常不得不把波音747当成Taxi来坐。我一离开她就来找你,我怎么能当作没事发生?”乔培荣抑扬顿挫的阐述着,听上去就像是法庭答辩。
Anne委屈地叫起来:“我说了,我只是有些不顺心,我只是……”
“3天!才3天!”乔培荣被狡辩激怒了,突然用一声断喝打断了Anne的辩解,声色俱厉:“哪怕只离开3天,我都必须祈求上苍让你在这3天里一帆风顺,是吗?你不顺心?哈!江湖风雨急,吹打得别人就吹打不得你?你受了委屈就必须得找老情人去诉苦?就不能自己扛一扛?那可糟了,我每年都要经常四处跑,我不在时,你遇上屁大点儿事就找她,是吗?那么要是她也不在呢?你会找谁?另一个Nikita?或者干脆是另一个男人?”
囚徒 1(2)
Anne被乔培荣一连串的怒吼吓坏了,瞪着美丽的大眼睛愣在那里,一时没了言语。
乔培荣却仍在喋喋不休:“你是个在生活中不能自理的人,不管是事业还是情绪。遇到压力或者仅仅心情不好,你都不会替我守着你自己的,你都会忍不住想投靠任何一个可以暂时依赖的人,甚至无所谓性别。”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努力深呼吸遏制住沮丧和怒火,用夹着雪茄的那两根手指摇了摇,坚定地下了结论:“所以,恐怕我没法把你当作共同经历风雨、彼此坚守忠贞的那个人,Sorry!”
Anne听明白了,乔培荣是在暗示分手。瞬间,她的脸就从惊惧变成了冷若冰霜,并用刻意的轻蔑修饰着自己的语气,倨傲的一昂头:“那好!那分手吧!”说罢她暗暗咬紧牙关,姿态优雅地掉头就走,这一切仿佛条件反射一般迅速,而且步幅格外大。
身后传来乔培荣的声音:“我会把你的衣物快递到你的公司,Bye!”
Anne听到却不答话,只是泪流满面地强迫自己加紧脚步,好让自己的背影显得更轻松潇洒一些。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示威还是体面的逃离?
将近午夜的时候,Nikita极不情愿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我靠!”她骂骂咧咧地坐起来,睡眼朦胧地挠了挠乱蓬蓬的寸头,对着门口喝问:“大半夜敲他妈什么敲!谁呀?”
没有回答,但弱弱的敲门声仍在继续。
Nikita忽然笑起来,因为她已经辨认出那熟悉的频率。“呼”的撩起被子,她蹿下自己的双人床,几步来到门前一把拉开。门外果然是浑身酒气的Anne,正无精打采地倚在Nikita家的门框上,借助楼道里微弱的灯光,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脸上已经哭花了的睫毛膏。
Nikita并不惊讶,反而志得意满的微笑着,侧身把Anne让进来,然后在打开灯的同时回手甩上了房门。
“家里还有我的内衣吗?”Anne回避着Nikita的眼睛,抬腿胡乱甩掉脚上的高跟鞋,恹恹的问。
“你一套都没留下,要不先穿我的?”Nikita自然而然地弯腰捡起Anne甩下的高根鞋,摆在自己的一排平底篮球鞋和旅游鞋之中。
“算了!你除了紧身背心,连系带的Bra都没有,明天给我买几套去。”Anne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头也不抬地吩咐着。
“嗯!75B,白色。”Nikita答应着,来到Anne的对面,隔着茶几大马金刀的席地一坐:“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或者先冲个澡?”
Anne斜倚在沙发里,低垂着眼皮不说话。
Nikita往嘴里塞了一根“555”香烟,抄起茶几上的Zippo点着,然后一边耍着Zippo一边瞟着Anne问:“那老头儿是不是特操蛋?看着就不是东西!他怎么你了?”
Anne鼻子一阵发酸,似乎很想说点什么,又强自忍住,但嘴唇偏偏不争气地哆嗦着,紧接着连眼眶也红了。
Nikita赶紧靠过来,把浑身颤抖的Anne往自己并不宽厚的怀里一拉,紧紧搂住了。
“呜呜~呜……哇——!”Anne把头深深扎在Nikita的胸前,就像个挨了欺负的孩子一般,终于无所顾忌地哭了出来。
Nikita在哭声中吐了个烟圈儿,一边轻抚着Anne不住抽噎的后背,一边露出了胜利者得意的笑脸,那笑容里掺杂着些许的冷酷和狡颉,只不过Anne并没看到。
囚徒 2
Z:您因为想念乔培荣,心里很痛苦,是吗?
Anne情绪很低落:是的,我其实很想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Z:我试着整理一下整个过程,您一开始是和Nikita在一起的,您为了乔培荣离开了Nikita,然后又在乔培荣的家里和Nikita睡在一起,乔培荣因此离开了您之后,Nikita不计前嫌重新接纳了您,是吗?
Anne:是的。
Z:但在Nikita重新接纳了您之后,您又坐在这里向我描述您有多么怀念乔培荣。
Anne苦笑:是这样……你也觉得我挺混乱的吧?
Z:偶尔的感情纠葛谈不上混乱,即便您和Nikita是拉拉,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在我们心理医生看来也没什么不正常。
Anne:真的?
Z:真的。
Anne:哪怕我和乔培荣、Nikita同时保持性关系,也是正常的?
Z:从性行为本身来说,没什么不正常。不过我觉得您和Nikita之间好像不是拉拉那么简单。您离开乔培荣多久了?
Anne:我和他已经分手半年了。
Z:也就是说,您和Nikita重新开始同居了半年,仍在为乔培荣痛苦,是吗?
Anne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惭愧:是这样。
Z:看来您并不爱Nikita,也许您只是把Nikita当做暂时的镇痛娃娃?
Anne连忙摇头:不!并不都是这样,我和Nikita……是有感情的。
Z:哦?
Anne:7年前刚认识Nikita时,我正和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在一起,我是为了Nikita才和那个男朋友分手的。
Z:原来您为Nikita放弃了初恋。第一个男朋友比Nikita差在哪里?
Anne:他很粗糙,对我远不如Nikita周到,Nikita更贴心,也更耐心。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我丢了一份工作,当时特别想家。我男朋友只是安慰了我一下就去上班了,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是Nikita陪着我,她给我做饭,陪我逛街,帮我收拾房间,我拿她撒气,骂她,摔东西,她都不生气。
Z:年轻人偶尔丢了一份工作很正常,遇到挫折想家也很正常,但是您能否具体一些,想念家里的什么?
Anne:爸爸妈妈喽!他们对我可好了。
Z:遇到挫折时,想对父母撒娇?
Anne不好意思的笑:嗯!
Z:而Nikita的贴心和耐心就像您父母一样,她对您的呵护甚至可以替代父母,是吗?
Anne点头:应该说……至少有时候……她是这样的。
Z:也就是说,您希望从Nikita身上得到初恋男朋友无法提供的周到和包容,所以离开了男朋友而选择了Nikita,那么您到底是为了Nikita而和男朋友分手,还是为了满足您自己而和男朋友分手呢?
Anne一惊,随即愣住:……(沉默)
Z:虽然听上去您和Nikita相处得很好,但您其实并不满足于Nikita吧?否则乔培荣为什么会出现?
Anne:乔培荣是在工作中偶然认识的,他一出现就给我的感觉不一般,不但睿智、有风度、有见识,而且更像个……
Z:兄长或者父亲?
Anne仔细权衡了一下:好像是,但他也像个丈夫。
Z:他47岁了,比您大21岁。
Anne坦然的笑了笑:我承认,我确实喜欢年长一些的男人。
Z:但好像乔培荣也无法满足您,即便他很象个丈夫,您在自己的感情空间中仍然保留了一个角落给Nikita,为什么?
Anne:培荣平时太忙了,而且每个月总有些时候不在北京。
Z:所以您需要Nikita来填补,是吗?
Anne的神色悲切起来:因为我想她,尤其在培荣顾不上我的时候,我就感觉特别孤独,我也不愿意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
Z:您在遇到挫折时想家,想对父母撒娇;您希望得到Nikita那样的无条件的包容和呵护;您同时又不满足于Nikita的关爱,渴望一个丈夫,尤其喜欢年长些的男性;当男朋友顾不上您的时候,您就控制不住自己,需要有人陪伴和关心。同时,您离开初恋男朋友是为了满足自己对Nikita的需要,您离开Nikita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乔培荣的欣赏,您和Nikita藕断丝连是为了填补自己内心由于乔培荣忙碌而出现的空档,您重新回到Nikita身边是为了让她陪您渡过失恋的空窗期。
Anne脸红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Z:您具有依赖型人格,没有独自经受压力和感情波动的能力。同时您在个人感情生活里比较……嗯,您很少自我控制。
Anne不愉快,垂下视线盯着双膝:你是在说我自私,对吗?
Z:我只是在做出一些阶段性的判断,只要还没形成人格障碍,依赖型人格就无所谓好不好。而且在感情中优先选择自己需要的,也是人之常情。
Anne调整了一下情绪:你不用否认,我知道自己是挺自私的。其实我也想和Nikita好好相处,不再去想乔培荣了,可是……
Z:可是什么?
Anne:Nikita的反复无常让我受不了,有时候她的所作所为很可怕,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念乔培荣。
Z:她不是对您很贴心、很耐心吗?
Anne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和恐惧:可……她并不总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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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 3
疲劳终于导致了这场马拉松式争吵的幕间休息,暂时的沉默却在为更迅猛的爆发倒计时,狭小的门廊中,压抑下的对峙几乎已经凝结了的空气。
Anne大口喘息着坐在地板上,用喷吐着怒火的双眼冷森森地盯住挡在房门前瑟瑟发抖的Nikita,积攒着已经涣散的力气。Nikita低头发出哼哼唧唧的哭声,她正赤脚瘫坐着,双臂抱紧脑袋,背靠在门上,并用瑟缩的身体死死抵住。
“让开!”从牙缝中慢吞吞地挤出两个字,Anne攥起拳头,眼睛眯起来,用威胁的口吻命令着。
“嗯嗯……嗯!”Nikita表情呆滞地紧咬着牙,鼻子里发出低沉的、类似困兽的呻吟,却又不敢看Anne。她无助的摇摆着脑袋,视线散乱的左顾右盼,双手无意识地一下接一下撕扯着自己短短的头发。
“让——开——啦!滚——!”嘶声咆哮着,Anne陡然站起身子,白皙的脖颈爆出了青筋,恨不得把Nikita千刀万剐一般。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Nikita蓦地抬头看着Anne的眼睛,口齿不清地乞求,她的面孔仍然没有表情,只是眼神里透露出即将绝望的畏惧。
“滚——开!我要上班!”Anne终于狂怒了,不顾一切地抄起墙角的旅游鞋,居高临下向Nikita砸去。“滚——开!”她继续着神经质的尖叫,一只又一只地不断猛砸着,全然不顾Nikita已经走了调的哀嚎。
“啊——啊!”Nikita痛叫着左右扭动身体,尽管她拼命用双臂遮拦着脸,但头顶、后背、前胸和肩头仍旧不断被狠狠击中,但她一边哭叫一边固执地坚守,就是不让开大门。
转瞬间,Anne已经在暴怒中扔完了所有的鞋,而Nikita的寸步不让使她更加狂燥,她返身往屋里跑,一把抄起了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
然而早已怒火中烧的Nikita抓住了这个机会,突然歇斯底里地发作了!她尖利地怪叫着起身,连滚带爬地追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Anne的腰,右手则掐住Anne的后颈,然后就像柔道里的“投技”那样凶狠地发力,把Anne硬生生按倒在地。
“啊!”Anne惨叫着倒下,她眼中的世界瞬间颠倒了,当脸颊被猛地砸在硬硬的地板上的一瞬,Anne看到一根断裂的、纤细的Dior项链轻轻跌落在眼前,它刚才还挂在自己的脖项上。
占尽优势的Nikita此时反而不住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