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宜霖杂文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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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要说的是,写作这个东西,别管你是用哪儿写的,也别管你是男是女,是丑是美,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衡量标准都不在这里,而是你写出来的东西好,还是不好。如果好,哪怕你是用脚写出来的都没有关系,人家照买照看不误。如果不好,就算你跳上跳下地炒作多少条新闻、摆多少pose、拍多少美女照美男照甚至是###照也没用。
一切都无法改变作品本身的质地。
所以我希望文坛靠卖色相出书成名的人越少越好,别一只耗子坏了一锅汤,让人觉得现在的文坛文风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但我希望文坛靠卖思想出书成名的人越多越好。因为这才是我们看书的目的和文学真正的力量。
至于美女也好,作家也罢,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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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代的民族美德
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泱泱地流传了几千年,传到我们这里突然断了代。可能是应了鲁迅说的那句话:中国的书,青年人一本也不要看。结果弄得现在大家都只知道上帝电脑英特网,只顾了“拿来”,却把自己的根儿都忘了,连过节也要过圣玛丁节过圣诞。
这些似乎和我要说的德育问题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实质上却是我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我们也许太注重学习别人,太急着现代化了,却忽略了一个民族最根本也最重要的东西。这种东西,我们可以称之为文明、文化,也可以称之为精神、思想,总之,儒学家派也好,道家文化也好,在现在的青年一代当中,不要说继承,恐怕就连知道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人都已经很少了。
这样说话,我可能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个满脑子封建糟粕的老头老太太,但事实上,在这里我必须说明自己出生于七十年代。之所以我这样出来说话,正是因为我实在惊诧于现行社会和现行教育下成长着的青年人——在他们身上,可以被称作民族优良传统或者美德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越来越淡,几乎可以说看不见。
美德的沦丧直接导致了公共道德在公众中普遍的淡漠。君不见,公共汽车上没人给老头让座,在食堂买饭连排队都成了困难,随地吐痰吐口香糖已经见怪不怪,在公共墙壁上乱写乱画乱贴小广告也随处可见,交通有了红绿灯还需要人工维持指挥,发生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者大有人在;君不见,国家文物在出土前被人哄抢一空,包头工偷梁换柱用劣质材料以致桥塌路陷,拾金不昧但也需“必有重谢”,伪装成辍学大学生当街乞讨,###公然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笑贫不笑娼,为民者乐于占小便宜为官者涉嫌贪污巨额,更有吸毒贩毒、走私诈骗……
当然,我们不能说这一切世风日下的社会现象都是道德上的失误,但至少说明了一点,就是现在人们的道德水准已经失去禁忌,在相当程度上已经滑坡到了###的边缘。而最令人痛心的却是我们的麻木,和熟视无睹,甚至习以为常。可怕的并不是道德的衰亡,真正可怕的是一个民族意识上的整体衰亡。而这正是我们不得不目睹和正视的残酷:一个曾经以数千年源源流长的东方文明闻名世界的文明古国、礼仪之帮的民族正在现代文明的掩盖下逐渐消逝,沦为在起码的伦理边缘和道德极限徘徊的人民。物质生活的高速发展并不能阻止一个民族内在的贫血。
而那些传统的民族美德呢?你是否还记得这些词语:勤劳、正义、勇敢、善良、高尚、孝顺、诚实……还有那些尊老爱幼、路不拾遗、唯有读书高等等的传统,都到哪儿去了?可能会有人觉得好笑:都什么年月了,马上就是新世纪新千年,你还谈这些古董,但在什么时候,我们把这一切美德都遗忘在了历史的角落?
也许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新经济时代,我还在这里呼吁重塑民族、重塑美德显得实在有些可笑,但倘若鲁迅在世,看到今天,他还会只说“拿来”么?该拿来的全都拿来了,失去了数千年文化根基的人们——他们也许是真的连一本中国的书都没有看过了。
凌晨04:30,北京
在这个个性消失的年代
中国人一直缺乏个###,这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早些年的时候还有个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什么的,孔子这样的私生子都还可以著书立说成大气,可后来自打一修长城,再焚了书坑了儒,个###?老百姓连文化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谁还敢知道啥叫个###?
现在当然是改革开放了,香港电影里的一句";有个###,我喜欢";不知迷倒了多少人,终于大家也明白个###是一种魅力,有个###是一件好事情,而且时尚,甚至酷,于是大家也纷纷开始塑造自己的个###。
可什么是个###呢?王朔骂金庸是个###吗?###骂余秋雨是个###吗?还是棉棉骂卫慧是个###?恐怕都不是吧,那是###格,是他们的###格都比较火爆,敢写敢骂,算不上个###。
那个###又是什么呢?是满大街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染了红的绿的头发?是男的留长发女的剪板寸穿肚兜吊带露脐装韩国裤子厚底鞋?是开敞蓬吉普抽英国雪茄外穿美式内衣骂人用英语";Shit";?还是吃汉堡喝可乐嚼着泡泡糖看所谓的另类小说或者所谓的先锋话剧?你觉得这样Cool吗?你觉得这样是很有个###吗?错了。这不是个###,这是共###,而且是更大的极尽媚俗的共###。
当然,媚俗并不是群众的错,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番出现辅天盖地的电视广告报纸广告杂志广告街头广告网络广告们的错,当然更不是花钱的商家和收钱的传媒的错,谁都没错,错就错在我们生活在现在。
我们不可选择时间,我们不可选择地点,如同我们也不可选择我们的生活。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全世界的个###都在被迅速消解,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
想玩个###?那你就玩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还能玩什么?蹦极赛车还是私生活?玩到最后你才会发现自己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圈套。一个被标时为";个###";的圈套。这绝不是一个个###张扬的时代,相反,所有的个###都在沦陷。
最后,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在这个个###消失的年代。
。 想看书来
书店偶趣
有时候去商场买东西,顺便逛一逛商场附属的书店,一般都设在地下超市或者顶层角落的那种。在这里看书,有几个好处,一是可以看到时下最流行的一些书,而不像一般的大型书店都把书分了很多类,看不出整个图书市场的气候,新书旧书都淹没在其中了。在这种小书角,你可以在最小的面积里走最少的路看到最多最新和最畅销的新书。
到这里看书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一般不会碰到熟人。大的书店一般都是成天钻书堆的那种超级书友,有很多都是专业做书或者做学问的,而且还很容易碰上熟人。比如我就曾经在三联完全意外地碰到丁晓禾尹丽川杨葵等人。这样看书就觉得很不爽。比如我碰到杨葵那次正在偷偷看一本通俗读物,让人一碰见,自己立刻觉得自己特没水准,怎么着也该在人前看看格拉斯杜拉斯什么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在这里小书店可以碰到一些真正的读者群。好多作家都有这种悄悄的嗜好,就是在自己出了新书以后悄悄地跑到书店去,看有没有人看自己的书,一旦看到了就乐得合不拢嘴,虚荣心和成就感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张弛就是这种人。有一次我和他在电台里做节目嘉宾,为一个出名早好还是晚好的问题争了起来,结果在我批判了一通他的成名早思想以后,他立刻反唇相讥地说钟鲲,你这是虚伪,其实你也很希望看到自己的书被读者看到,然后心中特别高兴。我被他说得怔了半天,一时间居然也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他,因为他说得对。但我总觉得这跟虚伪还不是一码事,其实说实话,一方面我希望得到读者的肯定,另外一方面我又是真正地很害怕读者,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我最脆弱和不愿示人的一面。
这都是题外话了,现在言归正传,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在非专业的商场书店看书。我经常去的几个商场书店,一个是贵友五层,很多实用###的书,还有卖给外国人的英文地图;一个是国贸地下超市书角,这里还打95折,米兰。昆德拉的《认》我就是在这儿买的;还有就是东方广场的地下售书店也不错,我在这儿居然看到了书店都不多见的《好看》文丛的全部丛书。这几个商场离我家都比较近,去着方便,有时候买一包面巾纸什么的也能顺便翻翻新书。我还喜欢看每个地铁站的书报摊,因为这说明了一本书是否真正地畅销到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终于该说到我在这些非书店角落碰到的有意思的事了。因为在这些地方看书买书的人都是真正大众化的读者,而没有什么专业人士,所以在这里接触到的一些人和听到的琐碎言谈都非常地真实和准确。经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且有些话连我听来都惊心动魄。也许由于他们是真正的读者,也是真正最具有发言权的人,所以很多他们言简意赅的一两句话评判之准确到位之一针见血连我都自愧弗如。
比如我听到两个女孩关于恐怖小说的对话。一个女孩拿起一本《好看》新出的恐怖小说,问另一个女孩说,你觉得这小说恐怖吗?那一个回答:没怎么觉得。这个女孩翻了翻说,我觉得这也就是他们生做出来的,中国哪有什么恐怖小说。另一个女孩说:我觉得还是外国的恐怖小说好看,那才是真叫恐怖。
我在一边听着,大气也不敢喘,一面不禁为兴安同志暗暗担忧着。
还有一次是在王府井书店,安妮宝贝的长篇新书上市,她的书一直是很畅销的,所以这一本也应该不无例外。当时我正在一边翻一本别的网络小说,就听见一男一女的一对情侣正在看着她的书说话。男的戴着眼镜,穿着件白衬衫,女孩长发披肩。女孩说,你看,安妮宝贝的书,你看吗?说着她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旁边那个男人看了一眼,说,不知所云。女孩笑了,又看了书里的几行,然后放下说,就是。
他们走了,我在旁边发呆了半天。那男人说的四个字让我内心翻江倒海。这是实话。我开始意识到真正的读者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让我们必须不断反思自己,并且让自己更加完善。有一些谎言,是我们自己安慰给自己的,但我们骗过了自己,却终于无法完成最后的圆满。即便我们让自己不那么清醒,但读者的清醒却让我们无可逃避。 这是让我在那个瞬间不寒而栗的真正原因。
还有一段对话是关于石康的。是在国贸还是东方广场,反正是在一个大的地下超市。两个女中学生模样的人在翻石康的小说。 一个女生说,你看石康的书怎么样?另一个回答,我觉得他的书好象都差不多,那几本都一样的。这个说,是吗,我还没怎么看过——对了,石康是谁呀?是个学生吧?那个说,好象不是……不知道他是干嘛的。这个女生说,哦对了,我刚看完韩寒的《三重门》,他是个学生。那个女生说,是吗?怎么样? 这个女生说:我觉得还行,也就那么回事儿吧然后另一个女生叹了口气说:现在还看什么呀,哪儿还有什么好小说。
我在那儿听着,给我乐坏了,好容易出来以后才哈哈大笑了一番,心想,回头我一定要把这话告诉给那个可怜的石康。
北京
文章与性别无关
有人说我写的文章好,不像个女人写的。我不知道别的女人是怎么做文章的,发正我就是这样。但我还不知道原来做文章也是分男人和女人的:男人一个做法,女人另一个做法。这种说法倒不禁地令我生奇了——想看看男人是怎么样做的。
说我的文章不像女人写的,那原是夸我的话,说话者本来也是好意。但我总觉得这句话在根儿上还是有一种歧视的思想:女人原来是比男人差的。或者说女人不如男人。原来只有男人是会做文章的,或者说,原来只有男人的文章做得好,做得漂亮。想想也是,中国几千年来似乎莫不如此,文章做得好的男人上了史册,都是“才子”,文章做得好的女人呢?倒是也冠之以“才女”,然而历史上记录下来的“才女”大多都是艺妓,或是与哪个才子有染。或是与才子私奔的婢女,或是在秦淮河畔卖艺的女人,只有个李清照是身家清白的——然而她却也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