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们-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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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反复播放着黄梅戏《天仙配》片断《夫妻双双把家还》,熟悉的旋律在耳畔萦绕,“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第三部分 第二十七章 请客(1)
周日,难得马道远班上也没事,晚上又难得成功做了一次爱。第二天早上马道远还情意绵绵的缠着朱巧巧。朱巧巧趁着马道远高兴,提出了自己想请刘老师吃饭的想法。马道远虽然脸一寒,但还是说,“想请就请吧,不能总吃人家的呀。”
马道远话里有话。自从朱巧巧学跳舞,饭局多了起来,三六九不回家吃饭。打个电话给马道远,“中午有饭局,你去带马达。”“晚上有应酬,你回家给马达做饭去。”马道远外面饭局很少,应酬不多,上下班接送孩子没问题。但是,多年养成坏毛病,不会做饭烧菜,偶尔下厨,做的饭菜马达都不愿动筷子。因此,朱巧巧一有应酬,马道远就只能带上马达去小区门口小饭店里凑合一顿。
培养感情都是从吃吃喝喝小恩小惠开始的。刘老师从给朱巧巧发信息逗乐,到打电话约她跳舞,再到一起进茶社喝茶吃饭,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朱巧巧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马道远的地方。有一次,刘老师多敬了朱巧巧几杯红酒。朱巧巧晕晕乎乎。刘老师搀扶她打车,有意无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朱巧巧上去就给刘老师一个嘴巴,“呸,老东西,想占老娘的便宜!”打得刘老师赶紧撒手。但是,刘老师并没就此罢手。家里有什么事情,都爱告诉朱巧巧,请朱巧巧帮着出主意想办法,而且有始有终,每次刘老师都告诉朱巧巧,“你的脑子太好用了,用你的办法一处理,嘿,大获成功。”朱巧巧非常满足。为感谢朱巧巧,刘老师请朱巧巧吃饭喝酒。一次比一次高档,一次比一次花钱多。朱巧巧过意不去,经常给刘老师买点小玩意。比如电动剃须刀,比如一条领带、一件衬衫。刘老师统统笑纳,并且总会把朱巧巧的礼物显示出来。自从用了朱巧巧送的电动剃须刀,刘老师尖尖的下巴更光滑了,每次跳舞穿着朱巧巧送的衬衫,系着朱巧巧送的领带。朱巧巧看了很高兴。但是,朱巧巧还是觉得欠刘老师的太多。她决定像模像样请刘老师吃一次饭,否则还不了刘老师的人情。
马道远同意请刘老师吃饭,令朱巧巧感动。
朱巧巧准备给刘老师打电话时对丈夫说,“我就说你请他的。”
马道远说,“我又不认识他,你说我请他干吗?”
朱巧巧说,“我请,他不会来的。只有你请。”
马道远说,“那你就说我请他的吧。”
朱巧巧当着丈夫的面给刘老师打电话,“哎,”注意,朱巧巧从来没在马道远面前喊过刘老师的名字,都是哎,马道远莫明其妙,一听老婆又哎,就说,“你怎么老叫人家哎,他难道还没混到个名字。”朱巧巧瞅丈夫一眼,手机捂在耳朵上去了阳台,大声说,“哎,晚上我家马道远请你吃饭,马上定好饭店告诉你。”
马道远跟到阳台,朱巧巧挂了手机。马道远问,“他叫什么?”
朱巧巧说,“我也不知道。”
马道远说,“荒唐!连姓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人吃什么饭!”
马道远在政府办工作,掌握各家饭店宾馆的电话,帮着朱巧巧订了一家饭店。晚上,一家三口,自带酒水,去了那家饭店。到了饭店大厅,朱巧巧停下脚步。“你们先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他。”
马道远拉着马达去了包间。不一会,朱巧巧推开包间的门喊,“马道远,这是刘老师。”
马道远抬眼看去,一个衣冠楚楚的瘦子,脑门挺亮,西装革履,雪白的衬衫,系一条紫红色领带,板板正正的一个男人,一脸的谦和,两眼挺大,一笑,眼角的鱼尾纹扯到耳后根了。伸出手来,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冰凉。马道远心里咯噔一下,朱巧巧整天跟这个人在一起跳舞呀,不没怕穑�
《》第三部分 第二十七章 请客(2)
“刘老师,请坐。”
马道远按照国际接待标准,请刘老师坐在主宾位置。其实一桌四个人,也分不出谁是主谁是客了。反正马道远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人位置上,朱巧巧坐到他的对面,稍靠刘老师一点。马达就挨着爸爸坐着。马道远本来话就少,跟陌生人在一起就更没有话说了。不是朱巧巧没话找话,整个酒席就冷场了。
朱巧巧说,“咱家马道远在领导身边工作,纪律很严,不轻意说话,刘老师别介意。”
大概刘老师乍听朱巧巧喊他刘老师也不自在,有点拘谨地说,“我知道,伴君如伴虎,马处长不容易。”
马道远有点酒量,但平时不喝多少酒,不过拼起来可以喝半斤八两的。马道远不喜欢在酒桌上以自己为话题,他盯着刘老师面前的紫红色领带说,“刘老师这条领带不错,只是有点艳了,跟年龄不称,不是自己买的吧。”
朱巧巧和舞伴对了一下眼,因为那条领带是朱巧巧送的,朱巧巧担心舞伴说出实情,还好,刘老师说,“是一个朋友送的,难得人家有这片心意,希望我年轻。人的年龄有实际年龄和心理年龄之分,马处长,别看我可能比你大几岁,包括你夫人,可我的心理年龄肯定比你年轻。”
马道远感到好笑,“好啊,我想请教一下刘老师,保持这么年轻的心态是因为跳舞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朱巧巧在接刘老师时就约好,酒桌上千万别谈跳舞的事情,免得马道远疑心。但马道远自己主动提到跳舞,那就没办法了。朱巧巧抢话说,“肯定有关,但也不全是,刘老师是吧?”
刘老师因为有约在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马道远好了。既然朱巧巧说了,他就支支吾吾说,“嗯,是的是的。”
马道远说,“你们去的那个舞厅我怎么听说不是跳散掉的就是准备跳散掉的,没一个好的出来,刘老师,你怎么看你们跳舞的。”
朱巧巧又抢话说,“马道远,别含沙射影,你说出有哪些跳散掉的。”
马道远说,“我说不上来,因为我接触的人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出入舞厅的。”
马道远太过分了,这不明显是说她和刘老师不干不净吗!朱巧巧举起筷子,想摔到桌子上,忽然桌下的一只脚让刘老师踩了一下,马上改口说,“马道远,你不懂跳舞的好处,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全国那么多的舞厅都关门喝西北风了,那么跳舞的都不是好人了。”
刘老师接着朱巧巧的话说,“其实我理解马处长的心情,但是,马处长,舞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肮脏。”
马道远打断他的话说,“也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干净。”
朱巧巧站起来,眼泪涔涔走了出去。在走廊里打马道远手机,“你出来!”
马道远起身走出包间,来到朱巧巧跟前。朱巧巧问他,“你今天想干什么?”
马道远说,“我没想干什么。”
朱巧巧说,“别给你脸,你不要脸,当着我的朋友面说那些话,让我今后怎么跟人家相处。”
马道远说,“他是你的朋友?什么朋友?一男一女,目光暧昧,能是什么朋友!我听不出来,难道还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还想不出来?拿我当灯泡当猴耍是不是,朱巧巧,你错了!”
朱巧巧压低声音说,“好好,你逞英雄,你逞吧。我不跟你在这里丢人现眼,咱们回家再说!”
马道远转身进了包间,拖起马达回家。
《》第三部分 第二十八章 玄机(1)
“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是活受罪!”朱巧巧回到家冲着马道远大骂,“你凭什么对我的朋友那样!给你脸,你不要脸,小鸡肚肠,还配在机关里混吗,整天人模狗样的像个人似的,我看你连狗都不如。”
马道远真像一摊狗熊,憋气不回一句话。他越不应战,朱巧巧的气焰越嚣张。朱巧巧见到什么都来气。哗,把碗摔了。咣当,把锅扔窗外去了。稀里哗啦,把卫生间的镜子打碎了。强盗抄家一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是活受罪。”
朱巧巧就等着丈夫接她一句话,“既然没法过了,那咱们离婚吧。”
但是,马道远就是不接她的话茬,轻轻关上门,到值班室值班去了。离婚是一个魔鬼,装在每个家庭的某个瓶子里,扔在某个角落。当幸福充塞家庭,魔鬼隐形遁迹。当夫妻某一方从某个角落有意或无意把那个瓶子打开,离婚魔鬼就会迅速把幸福扔出窗外,挤满整个家庭,搅得家庭天翻地覆。离婚二字从马道远搅了饭局那天就箭一般穿过朱巧巧的心,又像一条小蛇一样潜伏在朱巧巧的心底某个角落里,稍有不顺心的事便悄然爬上朱巧巧的心头,咬得她的心一阵阵生疼。但她始终没把那条小蛇放出来。朱巧巧记得,她在新婚之夜把贞操献给马道远时哭了,哭得浑身发抖,马道远紧紧抱着她问她,“你为什么哭?”朱巧巧可怜兮兮哀求,“我把这辈子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踹掉我。”马道远发誓,“今生今世不离不弃,咱们谁也不许提离婚二字。”从那以后,离婚成为马道远和朱巧巧共同的敌人。尽管和所有家庭一样,免不掉柴米油盐磕磕绊绊的,但他们都信守着新婚之夜的承诺,绝口不提离婚二字。
和牛得草一样,马道远在家庭里无论怎么窝囊,无论怎么受气,都绝口不提离婚二字。因为,他们在政府办当秘书,任何一个污点,都将成为他们仕途的绊脚石甚至拦路虎。前车可鉴,一个秘书为追求个人幸福,离掉水性杨花的老婆,尽管他瞒得紧紧的,而且老婆因为背理也从没有像朱巧巧那么到政府办闹过,但是,那个秘书还是被市领导赶出政府办。政府办怎么容得下一个品质恶劣之徒呢?朱巧巧到政府办又哭又喊,已经给马道远的前程蒙上一层阴影了,如果再离婚,那马道远的前程岂不全砸在朱巧巧手里?
马道远牛得草的处境和心态也许是官场许多人不能像社会上人那样明目张胆追求个人幸福的写照。他们宁可铤而走险玩一些感情游戏,宁可一掷千金做一些有背伦理的事情,甚至不惜违法乱纪,单从心理学上讲,那是他们释放精神压力的一种解脱。而他们在家里家外判若两人的形象所赋予他们人性的复杂是外人根本无法体验到的。这也正是官场始终神秘的原因之一吧。
马道远牛得草两人自己撕裂的夫妻关系又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政治冲突中渐渐弥合,渐渐风平浪静了。先说说马道远吧。
马道远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由他放在刘市长桌子上的那份文件不翼而飞之后,马道远非常害怕提到那份文件。但是,怕鬼有鬼。市委办朱成龙给马道远的一个电话吓得马道远爆出一身冷汗。
“你是不是草拟过一份关于处理‘十?二三’特大火灾事故的情况汇报?”
马道远大惊,“噢,没有。怎么了?”
《》第三部分 第二十八章 玄机(2)
朱成龙说,“没怎么。有的话请你把电子版发到我的邮箱里,我想学一学。”
马道远更慌了,同时也更加警觉了,“真的不是我起草的。是牛得草起草的。不过,你要它干什么?”
朱成龙说,“许书记想就这件事情开会研究一次,听说市政府有个基本意见。”
“什么意见?我不知道。”马道远想起朱巧巧的歇斯底里,对小舅子也不敢相信了。
朱成龙说,“那请你叫牛得草发给我吧。”
马道远答应了。但是,马道远并没有马上给朱成龙发文件。他在琢磨,那份文件难道传到许书记那里去了?要是那样可就糟糕透顶了。但他相信不会。如果不是刘市长带走桌上那份文件,那也不可能是小人偷走献给许书记的吧。因为那种卑劣行径不仅不能有助于小人得志,相反,还有可能让许书记更加看清小人的丑恶嘴脸。不过,也不好说。许书记不是在一次全市性的大会上说过吗,“你们谁都不要跟我玩七猫八眼的,在所有机关都有我的耳目,你们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一清二楚。”这话传出来,吓得机关人人自危,个个风声鹤唳,毛骨悚然。谁是许书记的眼线呢?谁也不清楚。
马道远拿上自己的U盘,找到牛得草索要那份文件的电子文稿。
“刘市长签发了?”牛得草非常警觉。
马道远递上U盘回答:“刘市长可能要和许书记通下气才能签发,你先拷给我,省我打印校对。”
牛得草把那份文件的电子稿粘贴到马道远的U盘里,自己电脑里不再保留那份文件。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