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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秘书们-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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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道远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有这种事情?简直没一点顾忌,政府办本来就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竟敢把市长办公室当幽会的场所,谁给他的胆子!上次抱着电话打引得刘市长发火,我给他顶着。下次再捅娄子我可顶不了了。我去找牛得草谈谈。”

    真走到牛得草门口,马道远又把伸出去敲门的手缩回来了。找牛得草谈小杨的事情,无论牛得草与他小姨子有没有那层关系,都是非常尴尬的事情。因此,马道远放弃刚才要找牛得草谈谈杨新生不守规矩的事情,回到自己办公室。

    但是,马道远刚坐下,牛得草主动过来找他了,说话非常客气,平级用上了请示二字,“马处长,吴市长让我请示你,那份汇报处理到哪一步了?”

    马道远心里一惊,但马上又恢复平静。他当然不会把文件不知去向告诉牛得草,那样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如果真是吴爱军在关心那份文件而又听说丢失的话,那么,吴爱军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他曾经就扬言过,“谁想砸我的饭碗,我先砸了他的饭碗。”尽管没有谁想砸敢砸吴爱军的饭碗,但吴爱军要是想砸了一个政府办秘书的饭碗,那还不像一脚拧死一只蚂蚁吗!马道远对那份文件的来龙去脉不甚了了,但对那份文件如果丢失的后果估计得相当充分。他回答牛得草,“已经放到刘市长桌子上了。”

    “刘市长签没签字呢?”牛得草刨根问底。

    马道远镇静地说,“那我就不清楚了,也许签过了吧。小杨处理批示件的,要不让他带你进去看看?小杨,带牛处长到刘市长办公室看看。”

    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个处长对话的小杨掏出钥匙向外走。

    牛得草一把拉住小杨说,“不必了,吴市长问起来我有话回答他就行了,也就是说,呈报给刘市长了,还没签发。”

    马道远说,“不,也许刘市长已经签过了,只是还没交给我们办文。”

    牛得草慌忙走出一处。

    没多会,小杨转到牛得草办公室,“马处长说的不可信,我上班去刘市长办公室里看了,桌子上根本没有你要的那份文件。”

    牛得草说,“你知道我要的哪份文件?”

    “不就是运阳县‘十?二三’特大火灾事故的情况汇报吗?”杨新生准确报出文件名称。

    牛得草没打算向杨新生说起那份文件,尽管他们可能是连襟,但是,政治没儿戏,政府办没小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当然,杨新生初生牛犊不怕虎,对政府办的这规那矩的还没有概念,又何必让他知道得那么多呢?不料,杨新生看到了那份文件。牛得草说,“是的,但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杨新生说,“我看到那份文件时签发一栏里没有签字,后来就不翼而飞了。”

    牛得草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说那份文件丢失了?”

    “我没说丢失啊,你说的。”杨新生突然意识到牛得草的问话是把一个推断强加给他,他也有点胆怯了,掉头跑出牛得草办公室。

《》第三部分 第二十六章 返乡(1)

    牛得草似乎掌握到马道远一个命门。但是,政府办的历练告诉他,做人,千万不要对人构成太大的威胁,更不能树敌太多,否则,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只要把马道远弄丢了那份文件的消息报告给吴爱军,吴爱军肯定会大发雷霆,弄不好能撵马道远滚蛋。但马道远滚蛋对他牛得草有什么好处呢?如果那份文件突然从刘市长的包里现身,那他牛得草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牛得草向他主子汇报时引用了马道远的话,“马处长已经把文件放在刘市长桌子上等着签发。”

    但是,那份文件究竟去了哪里,毕竟是一个悬案。这把利剑悬在马道远头上,也悬在牛得草头上。因为拟稿人是他们俩,而且始作俑者是他牛得草。文件上的处分意见虽然是主子吴爱军口授的,但是他牛得草整理成文的。秘书好事要做,坏事也要做。一切服从服务于主子,即使违心也要去做。那天中午,他坐在吴爱军面前,埋头把吴爱军关于处理“十?二三”特大火灾事故的意见记在笔记本上,脑子里就嗡嗡旋转起来。这是一个阴谋!这是一场较量!这是一场互相利用!吴爱军那么看不起刘为民,甚至在牛得草汇报时出现刘市长三个字他都歇斯底里,一次秘密出行之后,居然情投意合,一拍即合,倒腾出“十?二三”特大火灾事故大做文章,难道这里没有文章?临走时吴爱军的一句话更加坚定了牛得草的判断,“严格保密!”但是,牛得草的聪明和滑头正表现在关键时刻。他不愿做别人*的牺牲品。他必须把落在自己手里的烫手山芋扔出去,哪怕扔不出去,只在他和另一个人之间传递,起码也算拉个垫背的。结果,他成功地把烫手山芋交到马道远手里。不过,马道远的憨直往往会让牛得草的弯弯绕无可奈何。如果不是拟稿人上有自己的名字,牛得草肯定会一下把马道远丢失机密文件的事广播出去,但现在就只能隐忍不发了。

    在政府办工作,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期待着发生什么,又害怕发生什么,但似乎什么也没发生。牛得草在矛盾中迎来了又一个周末。

    难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周末。牛得草没接到任何政治任务。政治是人的最高需求。但人如果总是活在政治里,不累死也得气死。其实,拂去过眼烟云的所谓政治,久驻人们心灵的永远是割舍不掉的亲情。

    就在几天前,牛得草就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说妈妈想孙子牛王想得睡不好觉吃不下饭,病了。牛得草一听,心里一股一股向上漾酸水,眼泪涔涔地说,“手头太忙,走不开。等下周我一定带上牛王回去看妈妈。”

    这个承诺肯定让妈妈的病好了一大半,说不定妈妈天天走到村头路上张望,等着盼着儿子孙子回去呢。牛得草再也不能以工作忙为借口对爸妈食言了。周末早上,岳父岳母早早起来,做好早饭等着女儿女婿起床。牛得草过惯了这种胳肢窝日子,饭来张嘴,衣来伸手,除了工作,生活上什么都不要他操心,没什么不好。唯一感到别扭的是,生活在王姓窝里,虽然没受过多少气,但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法上门。上次因为妈妈给孙子做个虎头鞋闹的不愉快,至今还像一片乌云笼罩在牛得草心上。一有不顺心,比如上厕所突然听到岳母在里面咳嗽,一股无名火就冲上脑门。再比如,看到王丽丽搂着岳父孩子般撒娇,牛得草就恶心。要不是王艳艳给他一丝暧昧,一点想头,牛得草在这个家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听听,岳父岳母又鬼喊鬼叫的了。

《》第三部分 第二十六章 返乡(2)

    “快起床吃饭了,吃了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年轻人别恋床,等到咱们这把年纪你们就知道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健康是真的。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身体是自己的。要想有个好身体,要想过得快活,生活起居就一定要有规律。”岳父的贫嘴比岳母的唠叨更让牛得草讨厌。

    不过,牛得草不像王丽丽赖在床上烦老爸碎嘴在翻猪大肠,尽管他心里更烦,但从来不说。加上今天心里有事,牛得草一骨碌爬起床,借机逗弄儿子说,“懒虫,外公喊起床了。快起来,起来去乡下看爹爹奶奶去。”

    儿子牛王没睁眼,王丽丽却一打挺坐起来,直直看着牛得草说“不去。乡下到处油菜花开了,牛王花粉过敏。”

    牛得草说,“妈妈病了,想看看牛王。”

    王丽丽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病了就去看医生,牛王又不是医生。”

    牛得草瞪大眼睛,“你怎么就说话八头不来气呀,周末没事,我带儿子回家看看老人,有什么不对吗?”

    王丽丽蹦下床,“要去你去,牛王不去。”

    牛得草上去拖起儿子,“我今天非带牛王去乡下。牛王,起来,跟我走。”

    儿子迷迷糊糊又倒下去。

    王丽丽说,“胆子越混越大了是不是?那乡下是人待的地方吗,狗窝都不如!”

    牛得草说,“我就是从狗窝里爬出来的,你嫌弃,你可以一辈子不去,但我不能忘本,不能不要父母亲。”

    王丽丽还想说什么,让王艳艳从后面拖出卧室。

    岳父岳母听到女儿女婿一大早吵架,一对木头似的坐在餐厅不动,脸色都很凝重。面前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刚才还欢天喜地的,转眼就闹翻了。近一两年来,两位老人越来越感觉到,本来琴瑟和谐的大女儿两口子越来越别扭。闹来吵去,其实核心就是跟牛得草乡下双亲的矛盾。过去也有过,但牛得草忍气吞声不还口。现在好了,牛得草越来越想占上风了。人啊,不知足啊!不是他老两口凭老面子找人把牛得草从县里调进市政府办,他牛得草哪有今天?至于王丽丽把持丈夫和儿子不给回乡下在不在理,两个老人就不深究了。人心都是偏的,什么时候胳膊肘都是朝里弯的。

    但是,王艳艳从听到姐姐姐夫一开始吵架就同情牛得草,认为姐姐太不讲道理。爷爷奶奶想孙子,天经地义,一点也不过分。牛得草带上儿子回乡下省亲,顺理成章,一点也不无理。倒是姐姐百般阻挡的理由站不住脚跟。王艳艳想不通,听杨新生说,姐夫在政府办工作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甚至八面玲珑,怎么一到家里,特别是在姐姐面前就变得如此窝囊呢?真是不可思议。

    王艳艳把姐姐拖进客厅,“你就让他们去吧,牛王毕竟是人家孙子,人家能不疼吗?特别是牛王奶奶又生病了,不想孙子也想儿子呀。”

    王丽丽说,“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去干吗?”

    王艳艳说,“姐,亏你还是妇联领导,就这么拿乡下人不当人,你的工作对象就没乡下妇女儿童?再说,牛王去乡下吃点苦受点罪,对他今后成长也有好处呀。”

    她们的爸爸妈妈也踱到客厅里劝王丽丽,“让他们去吧,都是亲骨肉,哪家不当宝衔在嘴里怕化顶在头上怕跌的,亏不了孩子的。”

    王丽丽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但还在强词夺理,“你们懂什么,有一次就有两次,开了这个头,今后还能收住吗,他还不三天两头往乡下跑呀。”

    牛得草的岳父说,“丽丽呀,最好你们俩口子带着牛王,买点东西去看看你婆婆,既然生病了,你做媳妇的不去看看,落人说闲话呀。”

    王丽丽说,“我管他谁嚼舌头根子,她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去的。”

    一家人居然扭不过王丽丽。两个老人气一边蹲着去。在这个家里,论级别,王丽丽最高,副处。说起大道理,也没谁比她更振振有词。因此,家里家外全靠她撑着门面。居家过日子,没人撑门面不行。老的老了,牛得草还在熬着,王艳艳刚出校门,王丽丽当仁不让是家里顶梁柱。因此,老少都依着她。但是,在处理婆媳关系上,世上又没谁比她最不讲理。牛得草在外人模狗样的,在家经常跪搓衣板。

    王艳艳丢下姐姐,来到姐夫卧室,看到姐夫坐在床边生闷气,牛王正在自己的床上慢腾腾找衣服,便上去帮着牛王穿衣服,“你呀,姐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吃软不吃硬。你硬,她更硬。你要是好言好语跟她商量,她说不定就同意了。”

    牛得草幽幽地说,“她越来越像个母夜叉,哪里跟你讲理哟。”

    王艳艳叹口气,没头没脑自言自语一句,“结婚真没意思。”

    一家人黑着脸吃完饭。

    丢下饭碗,牛得草牵起牛王就走,跟谁都没打一声招呼。王家人傻眼了。王丽丽居然低头生着闷气,一句狠话都没说。能默认牛得草父子去乡下,已经是王丽丽一大让步,也标志着她的权威受到牛得草的严峻挑战。

    岳父岳母被牛得草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慌了。岳母赶紧给牛王找衣服,往大女儿怀里塞,“哎呀,春风吹裂石,快把披风送去。”

    王丽丽夺下披风扔在地上。

    王艳艳迅速拾起来,奔下楼,追上牛得草。她看到姐夫一脸模糊的泪水,默默陪着姐夫向前走。走着走着,走上汽车,走进乡下。在汽车上,牛王在她的腿上睡觉。牛得草始终眼看着窗外。

    车里反复播放着黄梅戏《天仙配》片断《夫妻双双把家还》,熟悉的旋律在耳畔萦绕,“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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